否则以巴伦村长的热情,能把这辆小推车堆满。
“你们回来的正好......马匹的草料喂足了,马蹄什么的也都都让铁匠检查过了。”
看见回来的几人,马库斯拍拍手,“我们现在就能出发了。”
“等等……我们有些新发现。”泽利尔摇摇头。
“新发现……?”
马库斯有些疑惑,“白穗村周围有魔物吗?”
在听完泽利尔讲述的刚才发现的枯脉病的事情之后,马库斯的眉头也不禁深深蹙了起来。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吗......诅咒?”
马库斯摩挲着下巴。
“你这么一说的话,我刚才好像也见到了一个有类似情况的村民......”
“帮忙搬燕麦的那个年轻人,看起来最多二十五六岁,明明还很年轻,身子骨却比旁人虚。”
“按照这个诅咒的发展趋势......他岂不是只能活到四十多岁了?”
“很有可能......”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大哥哥!”
清脆稚嫩的呼喊响起,莉亚从敞开的院门外跑了进来。
她换了一套干净的米白色毛衣,亲昵地拉着泽利尔的衣袖。
跟在莉亚身后的泰莎,手中提着一只盛满食物的藤篮。
“几位冒险者大人!”
泰莎看见冒险者小队几人,脸庞上浮现出热情笑容。
“物资准备还充足吗?如果还缺什么,还有什么需要的,请尽管跟我说!我去张罗准备!”
“不用了,已经足够了。”
泽利尔微微颔首,“谢谢你们的盛情。”
“和救回莉亚相比,这些东西根本算不了什么。”泰莎笑着摇了摇头。
泽利尔稍微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泰莎,我有点东西想问一下......你知道关于枯脉病的事情吗?”
听到枯脉病这三个字,泰莎脸上原本洋溢着的微笑,顿时就凝固了。
嘴角边弯曲的弧线一点一点消失。
“唉,怎么会不知道呢......”
泰莎眼神中透露出沉重的哀伤。
“我的丈夫......莉亚的爸爸,就是因为枯脉病去世的啊......”
“莉亚的爸爸就是因为枯脉病去世的?”小队几人都有些惊讶。
“是啊......”
泰莎轻轻点头,坐在院落里的小板凳上。
她的脸庞上,悲戚落寞的表情渐渐浮现出来。
“他叫伍德......我跟他从小就认识,是青梅竹马。”
“我们两家的院子都是挨着的,他经常翻墙过来找我玩。”
“伍德从小就很聪明,村里修水车,补屋顶,制作农具,他几乎看一遍就能学会。”
“身体也很好。”
“十五岁以前,他是同龄人里最高最强壮的一个。”
“每年收麦子的时候,别人一次扛一袋,他能左右肩膀各扛一袋,还要嫌走得太慢。”
说起这些往事的时候,泰莎唇角还浮现了浅浅的笑意。
“但这一切,从他十五岁那年之后就变了......”
“那年冬天,他突然特别怕冷。”
“明明壁炉烧得很旺,却还是会把手放到火边,怎么也暖不过来。”
“后来又开始容易疲惫。”
“以前他能在田里干上一整天,天黑以后还有力气陪我去溪边散步。”
“可那以后,他干不到半天,就要坐下来喘一会。”
“都不用医生确诊,伍德自己就知道自己得了枯脉病......”
“尽管他竭力对抗枯脉病,每天都吃得很多很多,努力将自己表现得就像一个正常人......但也没有用。”
“四十岁之后,伍德的身体开始一天不如一天......原本还能撑着下地干活的身体,一下子就垮了。”
“就像那些年被他强行压下去的衰弱,在短短几个月里全都追了上来。”
“他的头发很快就白了,不过一个冬天,便几乎全部变成了银白色。”
“脸上的皱纹也越来越深,声音也越来越轻。”
“有时候我坐在床边,都要靠得很近,才能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泰莎的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
“最后......他才四十四岁,就......”
说到这里,泰莎难掩心中的悲痛之情。
她捂住脸颊,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间传出。
院子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格雷上前蹲下身,轻轻拍着泰莎的背,试图安慰她。
莉亚也走到妈妈身边,她的大眼睛也变红了,张开双臂抱着母亲。
“妈妈不哭......”
“抱歉,提起了这些不愉快的往事......”泽利尔歉意地道。
“没事的......早就过去了。”
“只是每次提到伍德,还是会有点忍不住。”
泰莎拭去眼泪,用力吸了吸鼻子。
“村子里的人都很好......就算伍德不在了,他们也会照顾着我们母女。”
“每年都会多分些粮食,就连下地干活的时候,也会帮衬着一些......我自己也能干活,我能撑好这个家。”
“有件事......我还是想问一下。”
格雷小心地道,“既然伍德十五岁就得了枯脉病......”
“你也知道,他可能只能活到四十多岁......那还愿意嫁给他?”
“因为我爱他。”
泰莎眼中泪光闪烁,但回答得很坚定。
“就算他只能活到四十多岁......那我们至少也过了十几年的日子。”
“这些幸福时光都是真的,不会因为他走得早就变得毫无意义......我不后悔嫁给他。”
“哪怕他不在了,莉亚也还在,莉亚就是他的血脉,是我跟他爱情的结晶......”
“昨天莉亚走丢的时候,我都快要吓死了......还好有你们,帮我找回了莉亚。”
“我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莉亚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泰莎爱怜地摸了摸莉亚的头。
“妈妈,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莉亚用力地点点头,笃定地道。
“莉亚今年几岁了?”希尔问。
“十岁。”
按照正常的迹象来判断,还有五年,莉亚就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枯脉病了。
父亲患病,女儿未必会患病。
可也没有任何人能够保证她一定安全。
“放心吧。”
泽利尔也走过去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莉亚的头,微笑着道。
“莉亚不会有事的,能在那么大的暴风雪中遇见我们,说明她的运气很好。”
“那大哥哥的运气也很好。”莉亚眨了眨眼。
“为什么?”
“因为你遇见莉亚了呀。”莉亚理所应当地回答道。
泽利尔微微一怔,忍不住笑了出来。
“借几位冒险者大人的吉言了。”泰莎感动地点点头。
“对了......可能还有件事要麻烦您一下。”
泽利尔说。
“我们一直赶路,又遇上了暴风雪,已经有些疲累了......所以想在白穗村休息一晚......您看,方便提供一个住处吗?”
“当然方便。”
听见泽利尔的请求,泰莎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你们是莉亚的救命恩人,我还想着要好好招待一下你们呢。”
“村子里有空屋子,我现在就过去收拾干净。”
“不用了不用了......”
泽利尔拦住了泰莎,“你指个方位,我们自己过去收拾就好,不麻烦你了。”
“那也行......”
泰莎双手擦了擦围裙,“那今晚请一定要在我家吃饭!”
“好。”泽利尔点点头。
看着莉亚跟泰莎进屋之后,格雷笑着摇了摇头。
“哈......在白穗村多住一晚,你是想要调查诅咒的事情吧?”
“抱歉未经商量就提前做了决定。”
泽利尔耸耸肩,看向几人,“你们有想要退出的么?我绝不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