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行浊泪夺眶而出,模糊了祭司的视线。
在泪眼朦胧中,他像是已经看见了,母亲即将苏醒的光辉。
......
黑石镇。
艾伯蒂庄园。
冬末初春的阳光穿过层层枝叶,洒在庄园里那棵参天古树上。
一座精致的木屋,坐落在交错的枝杈间。
“哈......呼......”
均匀绵长的呼吸声缓慢起伏。
贝芙侧脸趴在稻草堆上,睡得香甜。
温暖阳光从侧窗映照而进,洒在狮鹫蛋上。
随着树叶晃动,蛋壳上的光斑也在轻轻摇曳。
整间树屋都沉浸在静谧美好的氛围内,仿佛连时间都变慢了些许。
忽然。
“咔......”
一声轻响传来。
光洁的蛋壳上忽然多了一道细小裂纹。
过了片刻。
“咔嚓......”
又是一声。
那道裂纹向旁边延伸了一些。
蛋壳里面,隐约传来某种细小东西刮擦内壁的声音。
“沙......沙沙......”
“唔......”
贝芙从睡梦中发出一声含糊轻哼,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她慢慢地坐起身来,金发间夹杂着些许草屑,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
刚才......
是什么声音?
“咔嚓嚓......”
伴随着一连串的脆响声,蛋壳上的裂痕越来越多,连成了一道蛛网。
贝芙这才定神看向狮鹫蛋,睡意瞬间消失。
她缓缓瞪大眼睛。
等等......
蛋壳出现裂痕了......
这该不会是......
要孵化出来了吧!
贝芙连忙手脚并用,在草垫子上爬了过去,目不转睛地盯着狮鹫蛋。
......
庄园里,恰好路过树下的尤拉女仆,不由得驻足片刻。
她的长发整齐盘在脑后,穿庄重的女仆长裙。
尤拉望向树杈间搭建的木屋,轻声叹息。
“贝芙小姐也真是的......”
自从泽利尔法师走了之后,贝芙去树屋的次数就越来越多了,呆的时间也越来越久。
明明尤拉就说过,可以安排人专门候着,不必如此操心。
但贝芙就是要坚持自己守候。
“唉......”
尤拉摇了摇头。
她当然知道,一个狮鹫蛋不值得贝芙如此上心。
贝芙真正在意的,是送出这枚狮鹫蛋的人。
泽利尔。
尤拉女仆的资历虽然不如瑞德管家那么老,但也是从小看着贝芙长大的人之一。
贝芙年幼时,她还才十几岁,做事总是冒冒失失的,还会因为摔了银盘被年长女仆训斥。
后来才被分配当了贝芙从小的玩伴。
现在贝芙十六岁了,尤拉也步入了三十多岁的中年范畴,做事成熟稳重了许多。
看着自己陪伴长大的女孩,终于找到了心仪的归宿,尤拉当然很开心。
尤其是暮枫村一晚之后,贝芙流露出来的幸福模样,令尤拉印象深刻。
泽利尔法师当然非常优秀。
只是......
他貌似是个永远停不下来的性子啊......
每天不是在冒险,就是在冒险的路上。
现在又跑去银松城......估计以后是很少会回黑石镇了。
结果只能留贝芙小姐一个人在庄园里,守着狮鹫蛋苦苦相思。
真是搞不明白......
尤拉摇了摇头。
明明已经得到家主的认可。
只要泽利尔愿意,完全可以依靠艾伯蒂家族,悠哉游哉地生活。
有了艾伯蒂家族这么雄厚的靠山,干嘛还要费劲出去跟魔物打生打死呢?
在一起跟贝芙小姐共度甜蜜时光不好吗?
“要出来了!”
树屋里忽然传来一声惊叫,打破了尤拉的思绪。
“什么出来了?”
尤拉连忙提起裙子小跑到大树下,高声道。
“怎么了?贝芙小姐?”
“是狮鹫蛋!”
贝芙清丽的声音穿透木屋,听起来非常兴奋,“狮鹫蛋要孵化出来了!”
当尤拉匆忙爬上树屋探头的时候,正看到贝芙在狮鹫蛋旁边握紧双拳,加油打气。
狮鹫蛋表面的裂纹已经越来越多了。
最初只有顶端一小片区域出现破损。
可随着里面幼崽一次次奋力撞击,细密裂痕迅速向着四周蔓延开来,逐渐遍布整个蛋体。
“咔......”
“咔嚓......”
蛋壳在阳光下轻轻颤动。
可以看到,内部有什么东西在一凸一凸的,正在奋力挣脱这个束缚!
“加油啊......小狮鹫!你一定可以的!”
贝芙跪坐在草垫上,内心有些紧张。
为了迎接着一刻,她专门学习了一些关于狮鹫的知识。
幼年狮鹫的破壳过程,并不只是从蛋中挣脱出来那么简单。
这也是它出生以后,第一次真正依靠自己的力量活动身体。
持续撞击蛋壳的动作,会让它尚未完全舒展开来的心肺开始运转。
身体的各个肌肉也会在挣扎过程中第一次发力。
倘若外人帮助它破开蛋壳,虽然能让幼崽轻松许多,却也有可能导致身体没有得到足够锻炼。
严重时,甚至会影响到狮鹫日后的体质。
贝芙目不转睛地盯着狮鹫蛋。
“再用一点力。”
“就是那里......”
“你可以出来的,加油!”
仿佛听见了贝芙的声音,蛋壳里面的小家伙停顿了一会。
随后更加用力地撞击起来。
“咔!”
终于,一小块蛋壳被顶落。
黑黝黝的缝隙里,先伸出了一截小巧的浅黄色鹰喙。
鹰喙开合几下,发出细弱的叫声。
“啾......”
“出来了!”贝芙跟尤拉双眼同时一亮。
“加油加油!再使把劲!”
小鹰喙缩了回去,蛋壳剧烈摇晃起来。
裂缝越来越多,然后......
“咔嚓咔嚓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