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特婆婆给出的地图中有露天铁矿和铜矿的标记点，如果能制成硫酸，泽尔海姆就可以快速建设起金属冶炼工坊。
当然，山铜和冰脊钢的具体制造方法还有待讨论，但起码是迈出第一步了。
只是当洛安闻到属于硫华的味道时他皱起了眉头：
虽然很淡，但他闻到了【圣髓】的味道。
这些硫华...并不是普通的硫元素。
【视觉信息确认中、嗅觉信息确认中...】
【记录在案的物质：极地葬土】
【数据库恢复中，此次恢复消耗一单位圣髓储量】
【当前圣髓：1】
【第一份记录：北地人的葬礼】
【记录者：帕克·道格拉斯——艾尔帕诺极地科考队员】
【记录：我们在北地发现原住民：是确确实实的原住民，而不是流放到这里的罪犯、骗子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在这片永久冻土上，他们通常会将尸体堆在一起当作肥料当作葬礼——老实说这很野蛮，但考虑到这里的恶劣环境，这也许是一种必然选择。】
【在条件充分时，他们会采用一种叫做“葬土”的特殊物质，这种物质会快速把尸体分解成可用的肥料，而且可以快速让农作物成熟，是一种非常神奇的物质。】
【目前只有在温泉附近才有可能发现这种物质：我觉得它的味道和硫磺几乎一模一样，据说殖民地也在火山附近发现了一种形态相似，都是黄色糊糊的东西，没准二者是一种东西。】
【第二份记录：一种奇特的炼金介质】
【记录者：狄伦·安德森——艾尔帕诺皇家炼金工坊】
【记录：我们对这种酷似硫华的物质进行了测试，使用原液对尸体进行催化，确实出现了探索队员描述的快速腐烂现象，腐烂后的物质对作物产生了超乎想象的催肥作用。
不过少数作物似乎会承受不住这样的肥力而发生烧蚀。】
【其二，将极地葬土加入蒸汽硫化炉中，会显著增强织物与橡胶的力学性能，工况温度区间得到明显提升。】
【其三，将其投入高温高压反应釜中会得到纯度极高的酸雾，冷凝后可以得到工业级浓硫酸，这一点倒是与寻常的硫华相差不多。
令人惊喜的是，使用这种方法制取浓硫酸时，反应釜的产量明显提高。
同时反应釜采用的钢铁会发生一些细微变化，经过测试其耐寒性能明显增加——
也许我们能用这种反应制造出一种极其耐低温的钢铁，用于我们即将可能开始的极地生存计划。
这会成为极地工业的基石，可以将其命名为“冰脊钢”。】
【已解锁冰脊钢生产工艺信息】
大量信息浮现在洛安脑海中，他觉得脑袋有些烫。
“你身上冒烟了...”凡妮莎拉了一下楞住的洛安。
其他人这会儿也注意到了洛安身上的异常，不过大家都没当回事——
在温暖的地方干活，身上冒点热气再正常不过了。
硬要说的话，洛安可没和他们一起干体力活。
欧文说道：“你小子也没干活啊？怎么都开始冒烟了。”
洛安甩了甩脑袋：“脑力劳动也是劳动！这是好东西...看来我得重新规划一下地热采集器。”
【极地葬土】是一种相当重要的工业原料。
刚刚还在想冰脊钢的工艺，现在直接被他挖出来了！
洛安转头往外走，众人留在原地发愣，欧文喊道：“那我们还继续吗！”
“继续！”洛安抬了抬手，“继续钻！伊恩伊万，你们两个过来！”
欧文看着洛安离开洞窟，回到了眼前的工作上。
他摇摇头看向刚才那个跑出去报信的奴工：“那就干活吧，你叫什么名字？跑得还挺快。”
后者还有些发懵：“我叫大卫...呃，是您让我们出去喊大工匠进来的。”
“大工匠...这叫法不太常见，不会是双冠同盟的人吧？”
“呃...是的。”大卫小心翼翼地回答，“但我其实对国家没什么归属感...”
“这还用你说？咱们这的人都是些穷鬼，都末日了还谈什么国家...你是怎么成了教会的奴工的？”
“说来话长...”大卫叹了口气，“大霜冻的时候我在布拉格城，寒潮让很多人都发疯了，城里没有秩序，人们互相攻击、抢夺煤炭和吃的。”
“你也抢了？”
“我也抢了。”大卫点头，“我们跟着工头去抢一个贵族老爷的仓库，然后教会就到了——
老天，你们可能没见过那东西，教会说那是骑士，但是...”
欧文挑了挑眉打断道：“圣骑士？”
“呃...好像是叫战争骑士——一个穿着铠甲的怪物，感觉得有三四米高！吹一口气那蒸汽顺着上天六七米，挥一挥锤子就把房子给砸倒！
然后...我们就成了罪犯，一直在给教会干活。”
说着说着，大卫流下了眼泪：“我的儿子、女儿、妻子...都死了...”
欧文本来想拉拉近乎，看看这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想到听到这么一个消息，一时半会儿也不说话了，只是拍拍大卫的肩膀。
但他还没全信：要知道罪犯最擅长的就是撒谎，到底是真是假，还是得慢慢分辨。
“行了老弟，别哭了——看来城里比我们这群逃难的要惨得多，这干活反正也挺枯燥，一边干一边说说吧，我也想知道城里都是什么情况。”
欧文拉动控制杆，钻头猛然砸落。
蒸汽在管道中轰名，活塞反复抽动，四周的温度终于暖和了一些，虽然这是个山洞，但没有那些拿着武器指着自己脑袋的信仰卫队，大卫却放松了不少。
感觉回到了自己曾经工作的地方，感觉回到了大霜冻之前的日子。
那时候虽然苦，但他起码不是正儿八经的奴隶——名义上，他们还是有家庭的正经人。
想到这，他擦了擦眼泪，一边用工具清理周围，一边和欧文谈了起来。
而欧文没想到他们离开人类社会的中心之后，竟然发生了那么多事...
这越发坚定了他必须赶走教会的想法。
第125章 老鼠兄弟
“你们俩还不错！”
洛安戴着伊万和伊恩两兄弟来到温泉洞窟外。
“谢谢，谢谢您！”
“不用那么拘谨！”洛安从兜里掏出一块手指大小的藻饼，啪的一下分成两半递了过去，“吃吧，多少管饱。”
两兄弟对视一眼，伊恩咬了咬牙还是走上来拿走了这东西。
看得出来，这两兄弟皮包骨很久了，送进嘴就吞了下去，味也没尝出来，一脸迷茫地看着对方。
洛安笑了笑，又从背包里拿出水壶递了过去：“这玩意儿掺着水喝管饱。”
两人又喝了水，肚子里确实涌现出了一点鼓鼓的感觉——
不过随之而来的是疼痛：肚子原本都饿的不愿意发出疼痛警告了，现在反而给了它一些活力，疯狂向大脑发出申请：再来一点，再来一点！
当然，大脑还是清醒的——疼归疼，但吃下去的是实打实的营养。
伊恩是个活泼的，伊万比较内敛，前者双手把水壶恭恭敬敬地递了回来：“大师，您说有什么吩咐！”
“大师？”
“您在我们心里就是大师！”伊恩投来崇敬的目光，“我们可亲眼看到您用锻炉制造零件的样子，简直和我们之前的师傅一模一样！”
“你们之前...在什么地方工作？”
“呃...我们在皇家机轮公司旗下肯特大师的工坊工作，您听过吗？”
洛安自认不是一个很能察言观色的人，但伊恩说这话的时候相当心虚，这他是看得出来的。
他没有先戳破，而是笑了笑继续说道：“干的什么工作？”
“您懂的，就是学一些画图、设计什么的，肯特大师还说会让我们设计新款铁甲舰呢！”
说实在的，伊恩这小子的演技有点浮夸，说道末尾都开始手舞足蹈起来了。
洛安实在有些憋不住：“铁甲舰？那可真厉害——可是我没记错的话皇家机轮公司在大霜冻之前就接到了消息，铁甲舰早就停产了，产能都放给了极地行舰。
你们说肯特大师教你们设计铁甲舰是要卖给谁呢？”
伊恩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另一个公司的名字，伊万却立马拉了拉自己这个吹牛兄弟，示意让他闭嘴。
这一拉，伊恩也回过味来了：洛安看出他们在撒谎了！
脚下一软，这小子当场跪了下去，雪冰冷刺骨。
“你干嘛？”洛安把伊恩给拉了起来。
后者一脸苦涩和惊恐：“可以...可以不要惩罚我们吗，我们...我们撑不住...”
“没说要惩罚你——但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撒谎。”
洛安说着看了一眼伊万，后者立刻心领神会扶住自己的兄弟，后者老老实实地开始交代真实情况。
他们确实在皇家机轮公司上班，但却不是肯特大师的学徒，而是最基础的苦力工——
官方名称是大型机械结构修理工，民间叫做“机器老鼠”。
这种工种通常体格矮小，便于钻入大型蒸汽机械的内部，对故障进行排查——
很多时候，这项工作都有儿童来完成。
但儿童心性不成熟，知识不健全，遇事容易慌乱，一旦遇到意料之外的问题，那些机械很可能会将他们搅碎...
“...但我们俩，大概是长身体的时候吃不饱，从此就没长大，体型只比小孩子高一点点。
我们从小就干这个，因为活得久，干的多，见多识广，干活还算利索，就接到皇家机轮公司的活。
肯特大师...确实是我们的雇主，不过他没教我们什么。”
说着伊恩自嘲地笑了笑：“咱们俩毕竟是两个脏兮兮的孤儿，无依无靠，也没什么文化，没准哪天就死机器里了。”
“但你们活到现在了——没准肯特大师都没你们活得长。”
“哈哈，这倒确实。”伊恩笑了笑，迟疑一番后说道，“我们被抓进奴工营是因为我们打算混进贵族的船里——
我们很熟悉那些大船的内部结构，寻思着找个可以钻进去的地方，跟着贵族一起到安全的地方：
毕竟他们的孩子肯定不能干这活对不对？”
“后来呢？”
“后来...船没能启航，那艘大船被暴徒给烧掉了，还好我们跑得快，才从船里跑了出来。
那会儿教会的骑士已经控制了现场，我们因为和其他人一样脏兮兮的，就被赶到了一起。
神父问我们有没有罪，我说没有，他说我撒谎，然后我们就成了奴工。”
听上去大霜冻到来前这些国家真是相当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