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家族在十字军战争中取得功勋,被教会赐与一个正式的家族姓氏,最后由神父将这个名字重新赐予了波尔多作为教名。
【圣骑士血誓】这一套训练方法正是由神父授予波尔多的,所以除非出现明显的冲突,他会将神父的教导作为信仰的一部分。”
“所以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欧文闭着眼睛敲自己的脑袋,似乎有些烦躁,“他妈的没听说过谁干活还要发誓的!
这年头都是签合同的——但是就连白纸黑字的合同也未必有人遵守,法律都有人明目张胆的违背呢!”
洛安叹了口气。
一定程度上,他的想法和欧文差不多,可是偏偏所有指向【圣髓】的技术都这么唯心。
唯物主义倒是不否定人的主观能动性,但这东西实在是很难量化,让人感到心里没底。
他说道:
“这就是我想搞清楚的事情,教会内部对于每一种圣髓相关的技术,都有极其严格的戒律做限制。
这些限制就是他们的‘技术’,就是他们总结出的规律,坚守‘美德’才可以对抗自身的‘原罪’,在神的试炼面前证实自己,在死后进入天堂。
不过遵循所有美德显然很困难,所以他们通常会集中遵守某一种美德。
【圣骑士血誓】象征着‘信实’,以此约束在植入【髓晶】后的杂念。
对于【祝成仪式】这项技术,约束的戒律是‘纯洁’。”
第162章 沉默的修女和活泼的修女
“‘纯洁’,意味着修女必须最迟从刚开始识字开始就进入【圣赫德维希修道院】进行终生学习。
那里的课程十分枯燥,而且全都是知识性的学习。
她们会被控制认知,尽可能降低她们对世界的认知程度:比如说她们会知道生与死的概念,但他们不会知道人在什么情况下会杀死另一个人。
她们的食物中只有天然的果子和溪水,甚至不会知道‘金钱’的概念。”
一群毫无常识的女孩,从她们被送入修道院那一刻开始,她们就停止了对世界的认知,那个时候她们才刚开始识字。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确实说得通:罗莎琳修女只是知道波尔多战死,但具体情况她可能猜不出来。
凡妮莎有些气愤:“但为什么是女孩?只有女孩?”
“只有女孩,因为男孩都成了圣骑士,从日常训练的通过程度来看,男孩通过率要高很多,所以逐渐变成了传统:
女孩进入圣赫德维希修道院,男孩成为圣骑士。”
洛安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
男人和女人通常来讲激素水平天然有区别,激素又决定了体能水平,在缺乏统计技能的年代,光靠感觉都能感觉出来男人就是在体能上更强。
只是教会这套培训体系又在一些地方意外地超前。
他继续解释道:“其实在接受戒律之后性别差异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为了防止欲望在不经意间增长,实际上教会会对培训阶段的圣骑士进行结扎手术,对修女也进行同样的卵巢摘除手术。
总的来说,在不影响发育的情况下,这些手术和处理手段已经完全去除了人类的繁育能力,性别差异远比他们的神职差异小得多。”
这话让众人有些疑惑,欧文问道:“什么是结扎手术?什么是...这个卵巢什么的摘除手术?”
“就是不能生孩子了,你这么理解就行。”
这倒是够“纯洁”的。
众人心里的想法几乎写在脸上了,但洛安继续说道:“但这不算什么,‘纯洁’对祝成修女来说,意味着长时间的感官隔绝。
她们会训练成主动忽视感官的状态,其中一种训练是将修女置于一种特殊的虫子中。
这些虫子可以感知恐惧的情绪,只有完全隔绝恐惧的修女才能完好的走出来。”
“那要是...没办法隔绝呢?”
“这些虫子会吃掉修女的皮肤。”洛安也是感觉有些不适,“然后替代她们的皮肤,让她们失去通过皮肤感知外界的能力。
实际上这样的训练还有很多,还有能够检查瞳孔变化的机关,一旦有修女无法忽视她们看见的东西,机关就会立刻剜去她们的眼球...
总之,经过全部训练之后,修女必须剩下足够多的器官保证她们还能像人一样生活和工作。
如果不行...她们就会死,就像圣骑士训练一样,无法通过...就死。”
“这他妈是训练?这简直是酷刑!”
欧文说到了众人心坎里。
就连洛安都不得不点头:这听上去和脚痛砍脚,头痛砍头的绿皮医疗手段没什么不同。
因为杂念在接触【圣髓】过程中十分危险,所以就训练屏蔽感官。
如果主动屏蔽不了,就被动屏蔽,就物理上剥夺这种感官。
但实际上因为感官剥夺带来的恐惧也需要克服...
可是教会却认为克服剥夺感官之后的恐惧也是一种试炼,甚至可以让完成训练的修女显得更加可靠。
这就是“纯洁”戒律。
皮埃尔只觉得心中压着一块巨石,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道:“...我还觉得罗莎琳修女有时候很有意思,像个充满童趣的小女孩:
我先前看她无聊,教她用木棍在手里转起来,没想到她一直学不会,但私底下我看见她自己还尝试了几次...
原来她真的只是个...”
只是个认知不全面的女孩。
凡妮莎也忍不住道:“我在安全屋休息的时候还缠着她让她给我讲一些教会的故事,教我艾尔帕诺语和教会用的语言...
她听上去是有些死板,可是也挺...可爱的,我以为她只是有些高冷?”
欧文也叹了口气:“我以为她只是个沉默一些的正常人,她不像那种一无所知的人。”
洛安默然,转而说起来另一件事:
“作为与圣骑士绑定的修女,罗莎琳修女身上会植入烧结【髓晶】时生成的炉渣,这是一种近代技术。
通过【髓晶】和【髓晶炉渣】的相关性,修女与圣骑士在灵魂上有特殊的联结。
她确实不是一无所知的人,她总是会在仪式中窥探到圣骑士的情感,窥探到真实的外界。
从某种意义上讲,可以和外界接触的波尔多就是她的耳目。”
“这岂不是说...波尔多死去的时候修女是知道的?”
这问题有些尖锐,洛安艰难点头。
是的,毫无疑问,当波尔多死去的那一刻,罗莎琳修女就已经知晓她的圣骑士战死。
这扇窗户一下子关上,微弱的光亮也就此消失。
她怎么可能意识不到她的圣骑士已经战死?
车厢里有些沉默,真相总是让人感到沉重。
或凡妮莎似乎是最感性的那一个,不自觉地抹了抹眼泪:“...现在我们还要她去牺牲。”
“是的。”洛安艰难地说道,“我们需要她牺牲。”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不过洛安隐瞒了一件事,或者说他没有刻意点出来:
修女在戒律中是不允许和任何圣骑士以及直属负责人之外的人进行沟通和接触的。
教会会将每一个修女的失控风险给列在一份像是“使用注意事项”的文件上,罗莎琳修女的“奉献”意识很高,并且仅仅在培训中失去了双目。
而她最高的失控风险在于:她是个好奇心很重的孩子。
神父在笔记中写道:“我认为罗莎琳修女的好奇不会成为问题,她渴望和外界进行接触,但为了奉献,她一直将这份好奇控制得很好。
这个城市中的人大多都有着不错的精神状态,我想我可以让她和一些人进行接触。
...看起来他很喜欢小杰克,小杰克或许能成为一个新的圣骑士,为他的母亲挣到一个圣城的名额,不用再受冻忍饿。
...这个探索队的成员都是不错的孩子,他们倒是和罗莎琳一样都很好奇。
...我看得出来,罗莎琳修女很喜欢他们,‘最沉默的修女’估计说了占到这辈子一半以上的话,而且这种接触反而让她的祝成仪式更加稳定和快捷了。
我想这是因为她现在真正理解了‘奉献’的含义。
这份‘纯洁’对她而言不再是一份纯粹的负担。”
脑海中回忆着修女偶尔透露出的“健谈”,那些当时他觉得和“沉默”不相符的小动作...
现在他理解了,原来那是因为修女很想找人谈谈,她认知中的习惯告诉她保持沉默,可是她是那么想讲上几句话。
年轻的少女有多少是喜欢沉默寡言,封闭在没有光的世界中呢?
他们看见的这个“沉默”的修女,已经是她这辈子最“活泼”的时候了。
洛安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低着头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凡妮莎偷偷抓住了他的手,在他耳边悄悄说道:
“最起码...修女认识到的世界是一个没实际上那么冷的世界,我是说,精神上的。”
这女孩眨巴眨巴眼睛,也不再说话。
洛安心情稍微提上来了那么一些,也悄悄回到:
“你的艾尔帕诺语进步挺大。”
第163章 诅咒与怨念之地
冬日之家的状态和他们离开时差不多。
能量塔还在喷吐黑烟,那股焦糊呛鼻老远就能闻到。
天空像有一条黑色的河在流淌,逐渐靠近之后完全笼罩住了天空——
这状况让人有些响起卢登城的大雾霾天气,不过大雾霾没这么重的“烟火气”。
“我的老天...”
有新人在车上看见了这座城市,喉头滚动。
参与讨伐的民兵见状一笑,心中的沉重稍微减轻了一些:现在他们已经是“经验丰富”的老兵了,新兵另有其人。
“牛逼吧?咱们炸了那玩意儿。”
死孽之塔的熔融核心已经外露,看上去已经开始降温。
似乎在讨伐队离开之后又发生了一次爆炸,塔身矮了一截,大块大块的残物残躯和金属块落在废墟中。
车队速度逐渐减缓,欧文从车厢里走了出来,朝着人们吼了一嗓子:
“警戒周围!小心还有没死掉的肉蛭,或者这些树枝忽然跳起来抽你一鞭子!”
新兵有些害怕:“还有怪物?这些树枝...这叫树枝?”
“只是让你小心!”老兵嘿嘿笑,这种当前辈的感觉相当不错,“别说你惊讶,我们都一样。
当时那怪物挥起一条这——么粗的树枝,一下子从天上抽下来!
但是大师眼疾手快,用他那柄威力超大的燧发枪一下子就打断了树枝!
首领扛着一面凭空出现的石盾为我们挡下了断枝,不然咱们都得玩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