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妮莎想了想，在脑海中找到了词：“渡鸦，一只很大很黑的渡鸦，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怪物，不过鸟儿很聪明。”
“渡鸦？估计也不是普通渡鸦...我们怎么交易？”
“交易的内容在这张羊皮纸上。”
凡妮莎说着拿出了第二章羊皮纸。
温特婆婆考虑到她没办法确定泽尔海姆由谁控制，在信中提到用来辨认交易点的方法就是探索队追踪温泉人难民队的方法：
也就是通过避风塘和石块指示方向。
洛安摸了摸下巴看向欧文，后者也在看他：“我们的产能足够吗？”
“如果要考虑支援的话，计算就得精细些了——不过应该没什么问题，你们看看吧。”
说着他从墙壁上扯下金属板，拿着煤炭做演算。
大型蒸汽运输车的运载能力是30吨，一天能跑两趟，装满的话就是60吨金属。
小型雪橇车绑一块儿，一趟极限能拉5吨木材，同样跑两趟，一天就是10吨木材。
金属回收站的熔炉和酸洗产线每天的处理能力应该可以覆盖这个数量的金属，正在建设的木材回收站处理能力会稍微次一些，不过一天处理个十几二十吨木材不成问题。
车队不一定每次都能运载：回收工作毕竟是靠人干活，哪怕有外骨骼、冲击钻以及链锯这类蒸汽装备，在零下五六十摄氏度的废墟中干回收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昨天一边建工作站一边回收，上午还经历了祝成仪式，总回收产量是木材2吨，冰脊钢10吨，山铜3吨。
保守一些估计，全力收集的速度变成两倍计算，那木材的产量就可以到4吨，冰脊钢产能就能到20吨，山铜能有6吨。
仓库中原本的产量已经掉落吨级，几乎算是见底，所以粗略计算可以忽略掉这一部分。
距离暴风雪之日还剩下3天准备时间，算上昨天的产量，一共就是木材14吨，冰脊钢40吨，山铜差不多21吨。
泽尔海姆目前耗资最大的在建工程有两个：一个是【能量塔加压设备】，这是洛安总结了冬日之家的加压站单独设计出来的设备。
这套设备消耗的主要是山铜，预计要消耗掉最少10吨山铜，冰脊钢消耗差不多也是10吨。
第二个工程就是“人人有房住”项目，他们会将所有工棚升级成正儿八经的房舍，如果不够让所有人住，那就新建一些。
房舍的设计图泽尔海姆原本就有，只是没有那么多资源建设——
这是一种占地规格8×4米左右的房子，房屋内部用木头作为骨架，铁板包裹墙面，直接将热管接入每一户的地板和墙面中的温暖小屋。
相比于人挤人的工棚，这房子用厚实的墙面、天花板和地板隔绝了热量，让室内面积可以做得更大，并且更保暖，甚至可以做出家庭之间的隔间。
泽尔海姆现有工棚40栋，能容纳400人，对这些原有的工棚进行升级，每栋需要耗费大约200公斤木材，400公斤钢材，一共就是8吨木材，16吨冰脊钢。
新建的20栋房屋耗费就比较大，需要用到400公斤木材，600公斤钢材，加起来就是8吨木材，12吨冰脊钢。
同时为了给这60栋房屋升级和添加供暖网络，山铜的消耗是8吨。
两项工程的总耗费就是木材16吨，冰脊钢38吨，山铜18吨。
这数字让众人心里有些发凉：山铜和冰脊钢看起来是够的，木材就略有不足。
“...不过木材比金属容易回收，我们可以每天看一下回收量，让工人们自行调整。”
听了洛安的总结，欧文眉头紧皱：“可是...这也太紧张了。”
洛安嘿嘿一笑，拿起试验台上的一小杯【灰胶】。
“老大，这只是根据图纸计算的结果，实际上用【灰胶】作为代替，我们可以在保证保暖的情况下削减木板和金属板的配给，对木材可以剩下20%的材料，金属部分少一些，但也可以减掉10%的消耗。
这意味着我们只需要木材不到13吨，冰脊钢34吨，山铜16吨。
我相信只需要给这些难民补上一两吨物资，就足够他们把车厢缝缝补补了——
如果他们有工程师的话，他们就知道怎么用山铜把供暖管也给跟上。”
【灰胶粘合工艺】会给予建材【耐寒Ⅰ】的属性，这样一来就可以减少板材厚度。
不过这显然是个敏感的做法：
减少板材，那不就是奸商干的豆腐渣工程吗？
面对欲言又止的欧文，洛安随手在板子上画了两条线：“老大，你要知道，板材厚度与保温能力的函数曲线大概是这样的...
你会看见这条曲线先随着板材厚度快速增加，但到这里之后，增长速度就变慢了。”
欧文目光呆滞。
凡妮莎倒是小心翼翼地说道：“看起来增长速度下滑的厚度变薄了。”
“就是这个意思：保持原有的厚度反而是一种浪费，因为几乎不会增加保温能力——听不懂就算了，你只需要知道【灰胶】保质量，省材料。
想想看，我们那么多努力可不只是为了驱散威胁，而是...切切实实提高我们的生活水平。”
洛安承认，这段解释有胡扯的成分。
但总体来讲，这确实是经济效益问题：【灰胶】提高了木材的保温效率，增加气密性，让夹层保温效率大大提升，从而整体提高了房屋的保温能力。
在保证保温能力后，继续投入资源、工时的性价比会快速下降，投入和产出不成正比...
总之，是个复杂的问题。
不过...他又不是来上课的，关键是让欧文明白这不是奸商行为。
凡妮莎的回应让目光呆滞的欧文无话可说了：没办法，谁让他确实听不懂。
他虽然不是目不识丁的文盲，却也很难理解太深奥的问题。
相信就对了。
“好吧...那就是说，咱们可以支持温特婆婆。”
“就是这个意思。”
洛安点头。
这是个相当好的好消息。
意味着他们不仅能让城市安全度过暴风雪，还能救下友善和睦的邻居...
做人永远比做畜生要强，能做好人就又更强一些了。
“那...就帮帮这位老朋友吧。”
第168章 工程师和工人
“亲爱的温特婆婆——呃，这好像有点正式了。”
“这里是500公斤木板，是用完全碾碎的木材碎屑，用胶水和锤子压在一起的板材，你可能会在里面感受到一些熟悉的气息：
是的，是圣髓的气息，我们不仅重新控制了城市，还干掉了盘踞在冬日之家的怪物，正是你提到的那种叫做【死孽大树】的东西。
不过控制城市的过程相当曲折，教会，或者说在城市中的几位神职人员并非我们真正的敌人，最起码我是这么认为的。
你肯定不相信，他们之中还有一个就是你曾以为死去的，那个拯救了你的骑士。
他为了养活修道院中那些孤儿，甘愿放弃自己的骑士身份，隐姓埋名，冒充神父。
这是个离奇且让人心碎的故事，这里篇幅有限，我期待下次与您见面时向您诉说。”
“说回这些木材，木板里的胶水就是用怪物制造的，这种木板保温性能相当不错，我本打算将其称为【胶合板】，但我们的工程师提醒我，这项专利已经被注册了。
于是我重新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做【灰胶夹芯板】，这些木材本身是什么树种已经不重要，我相信没有比这更好的木板了。”
“这是好消息，坏消息是，我没办法抽身去帮你们解决技术问题，也没办法派出工程师，你们需要自己搭建基于蒸汽列车核心的取暖通道，不过我相信你们一定能解决这个问题。”
“但还有个好消息：虽然我没办法提供技术上的支援，但【灰胶夹芯板】只是我们能提供的一种支援，我还会为您提供一些【龙血山铜】制造的工件，这也是由我研发的一种材料。
你们可以用它作为蒸汽管道的主要材料，效果会相当不错。
同时，我们还会为您带去一些冰脊钢钢材，希望你们能度过这次暴风雪。
感谢您对我们的无私帮助，现在轮到我们帮助您了。”
“1786年2月26日，洛安。”
削尖的煤炭笔写完了最后一个字母，洛安将信封好。
和这些矿工大老粗呆久了，他发现自己下笔写信哪哪都感觉不对，总感觉写出来怪怪的。
不过欧文这家伙又不会写信，字都可能认不全，手还残废了，只能自己动手了。
他将信封放进凡妮莎身后的背包里，封好锁扣后拍了拍。
“好了，去帮我们的朋友吧，这天气要是单打独斗，最后不知道会成什么样。”
凡妮莎点点头，显然是十分认可洛安的这番话。
她挥舞拳头对洛安说了句“加油”，随后就带队走向城外，运输索道已经扩展到了城外一公里的位置，不算远。
洛安单独设计了一种【蒸汽攀索器】，这种设备的核心是一个不到拳头大小的蒸汽储存核心，结构非常简单：
一具不到拳头大的山铜蒸汽核心，单缸往复式活塞推动连杆曲柄，经过蜗轮减速箱将转速减慢，通过力矩将扭力增大，再传动到摩擦轮上，让人能沿着索道一点点逆坡爬行。
结构原始，却很实用。
看着队伍在索道上缓缓升高，洛安心里不由自主地涌出了一些自豪感：
一个闭塞、衰败，等待死亡的聚居地，现在已经欣欣向荣。
一个能运输50吨级别的车队往返于冬日之家和泽尔海姆之间，满载钢材和木材的拖挂车在雪地上移动；
索道上，背负着货物的人影在温室——中转仓——泽尔海姆之间移动，温室不断增设新的培养室，仓库门口堆起新的粮食。
由此一来，城市的建材、食物问题都能得到解决。
同时，煤矿中的【蒸汽切煤机】也增加到了5台，压力站在矿洞外喷吐着蒸汽，满载煤炭的车子顺着绳索轨道进入处理站。
大多矿工吃饱睡足之后也变得更有干劲，产能是纯人力的上百倍都不止。
洛安心中暖暖的，刚推开研究所的大门走出去，就听见远处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洛安！洛安大师！”
他抬起头来，发现这不是任何一个他的熟人。
但从另一个角度上讲，这个城市只有那么几百号人，或许吃饭的时候见过这个人：
这是一个男人，肩膀扛着一袋工件，走起路来叮铃咣啷。
头发和其他人一样像鸡窝一样搅在一起，脸上灰尘、汗水还有冷凝水混在一起，能量塔的光芒照在上面都能反光。
从脸上来看，这是个瘦子，而且是瘦得脱像得那种。
但他得脸红得像猴子屁股，当洛安看过去的时候，好似看见这家伙眼里闪起了光芒——
科学上讲，这应该是因为他的眼睛反射着能量塔发热的光芒，洛安看过去的时候正迎上了主要的反射光线。
这男人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是霍桑！霍桑·法雷！我的儿子叫弗林特！我只想让您知道，谢谢您让我们能吃饱穿暖！还能住上温暖的大房子！”
霍桑说话的时候也没停下干活，只是走得慢了一些。
洛安见状也是回以笑容：“记住了，霍桑，去干活吧！”
“我能不能让我的儿子和您学知识！”
“那你们得努力干活挣够学费喽。”
“您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