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嘛，现在我们要夹着尾巴逃跑了...”
他拍了拍金属箱，吐了口唾沫，语气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挑衅，一如他平时讲话的风格，欠揍又嘴碎。
不过当他抬起头看向洛安时，神色是认真的。
“然后呢？还要干什么？”
洛安笑了笑。
“我们把城市搬到车上！”
......
泽尔海姆不能呆了。
教会的袭击还有几波？也许现在在路上就还有一波，洛安只知道他们必须离开这里寻找生机，而且要快。
在袭击结束后，洛安脑海中就迅速闪过了下一步计划：
他们手头还有一台蒸汽拖车头，一个刚刚出厂还未安装的蒸汽核心，以及五辆蒸汽雪橇车。
城市剩下三百一十人，其中最顶尖的劳动力，也就是那些仍然强壮的冰血人，算上刚刚收编的加雷斯和他的同伴，一共还剩下30名身体还算完好的冰血人。
这些冰血人大多可以很好的完成重体力劳动工作，并且只需要和普通人吃同样的食物，在尸体焚香耗尽之前，他们都可以通过这种物质来补充体力。
除此之外，还有30名体格不明显的冰血人：这些冰血人中主要是保罗这类经历过残疾的工人，虽然已经装配义肢可以参加工作，但效率还是略低一些，也需要更多时间恢复到冰血人的平均水平。
也有一些人是之前没有接触过圣髓，像是凡妮莎这类虽然有类似体魄，却很长时间没有机会激活，直到最近才在轮班中体现出异常的人。
不过他们的耐力依然比一般人要强悍，只需要在他们工作时为他们准备【焚香】。
除此之外的核心劳动力一共148人。
这些人都是普通人，身形瘦削，耐力也并不惊人，还有很多残疾和暗疾，在工作中经常出现需要休息的情况——
不过他们也许在身体上不如冰血人，洛安却觉得他们的意志并不落后，起码不像教会说的那样，都是逃避工作的人。
在洛安看来，没有冰血人的体魄，在大霜冻中思考是一种奢侈的事情，他们做的已经够好了。
并且因为他们大多都是工人身份，大部分矿种都能胜任：矿工、锅炉工、组装工...
都可以算是熟练工，一共208人。
其次有62人属于次级劳动力，大部分都是肢体大规模残疾，就算装配义肢之后也很难流畅行动的普通人。
也有年纪大了但勉强能干活的中老年人、体力一般的女性，以及孩子。
最后还有33人完全无法工作，主要是在刚才的战斗中受到波及的重伤员、老年人以及有严重伤病的人。
最后就是洛安刚招募的7个工程师，包括伊恩和伊万两兄弟，这些人算是各有所长，也有短板，重要的是他们的理解能力能够很好的帮助洛安推进工作。
这就是洛安要带走的全部人，说多肯定不多，这点劳动力很难在支持他曾经和欧文幻想的工业复兴计划。
但考虑到他要将所有人都带上，这就是个庞大的数字。
他们要将蒸汽核心改装为蒸汽拖挂车，用两辆拖挂列车在雪原上前行。
这辆车会很挤，也许走不远他们就会遇上资源匮乏的问题，但洛安相信他一定能找到办法。
他也必须找到办法。
而且要快——
“动作快！动作快！教会那帮杂碎没准什么时候就会再来，我们必须在今天天黑之前离开这里！”
洛安边走边学着欧文的样子在人们耳边大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人们忽然觉得那个熟悉的工头还在他们耳边督促他们。
还在和他们并肩作战...
和那些牺牲的人们一起，通过洛安鼓舞着他们。
“都动起来！”
而这某种意义上不是错觉。
第196章 首领
“这就是全部了...”
天色渐暗，两辆蒸汽拖挂车头已经组装完毕。
伊恩和伊万两兄弟作为列车长向洛安汇报着情况。
“大师，车头应该可以用了，不过速度会比较慢。”
“慢就慢点吧。”
洛安看着这两台蒸汽拖挂车头，督促着人们将货物装箱，井然有序地登上车厢——
虽然城市必须被抛弃，但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
城市中的房舍都使用了【灰胶夹芯板】，仓库里也有大量加工好的标准工件，这些最终都被拆解到了车上，组成车厢和车头。
洛安本就打算增添一台蒸汽机车来扩大雪原探索工作，现在这第二辆车成了他们的迁移工具。
拖挂车的车厢主要由【灰胶夹芯板】构成，这种材料密度相对轻也比较保温，大部分金属都只是固定挂件，或者做成了雪橇以及转向架等部件。
这部分组装略显困难，主要还是洛安短时间拿出手的设计比较简陋。
拖挂列车的载重极限是50吨，雪橇车的载重是5吨，去除掉凡妮莎开走的那一辆，他们能携带120吨的载重。
其中人占去了大概35吨载重额度，剩下的都是燃料、建材和其他材料，其中还拖挂了水车、熔炉之类的生产设备甚至是缩小版车间。
洛安还将加压站的蒸汽核心拆了下来：这枚核心在爆炸中没有被损坏，蒸汽量虽然不满，但可以作为后备应急能源：
这本来就是蒸汽核心设计的意义。
空间相当拥挤，洛安想着尽可能面面俱到。
“我们要去哪？”皮埃尔喘着粗气，“冬日之家？”
洛安摇头：
“那地方距离这也就半天车程...你们忘了我们帮过的人？互帮互助不就是这么一回事，我们去找他们。”
“温特婆婆？”
“对。”洛安点头肯定，“我们带走的东西里还有10公斤圣髓，可惜之前没有采集太多...
我相信这些东西足够温特婆婆搞出一些保暖的东西，实在不行我们仓库里还有【圣浆】、【灰胶】、【地龙龙血】...
我们一定可以在那里先重振旗鼓。”
至于之后的事情就不好说了，洛安点到即止。
他拍了拍皮埃尔的肩膀，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我有个任务交给你，你需要先去汇合点给温特婆婆送一封信，现在就去，告诉她我们要过去。
这任务不简单，但我相信你能搞定。”
皮埃尔接过信：“这倒是让我想起以前当兵做信使的时候...”
“下次和我说说。”
“没问题。”皮埃尔笑了笑，“我很高兴你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仔细想想，从卢登城坐船寻找泽尔海姆的时候也没比这时候好上多少。
但我们差点被击垮了，还好有你。”
说完，皮埃尔戴上面罩，领了雪橇就朝着雪原进发。
洛安看向凡妮莎：“我需要你去看看温室农场，将值守的人都带回来，小心一些，教会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派人...
其实我担心教会派出的不只有那家伙，只是他动作更快。”
说的是战争天使。
洛安不觉得这种设备会大面积部署：那玩意儿的羽翼都像是某种喷气式飞机的引擎。
凡妮莎骑在雪橇车上点了点头：“我会把他们带回来的！”
说着他也朝着另一个方向前进。
“都上车！挤就挤一些，好歹比饿死冻死、被砍死好...”
西克看着最后一个人上了车，才晃悠着走到洛安面前：
“人都上去了——没想到你现在成了首领...”
“要是不服气的话随时欢迎你毛遂自荐。”
洛安的说辞让西克愣了一下：“呃...什么遂什么...你在说什么呢！”
洛安无语：“你...唉，快上车吧，越早离开越好。”
西克指着能量塔说道：“为什么不把塔上的核心也拆下来？那玩意儿可比标准能量核心要猛得多。”
“不好拆。”
能量塔核心和标准能量核心规格不同，本身就不是方便拆卸的设计，又遭受重创，本身机械变形很严重，很难完整拆下来。
“而且那东西另有用途。”
洛安眯着眼睛，看着仍然发光的能量塔，上面多了一个金属点缀物。
爆炸...
不是教会的专利。
......
第二天清晨。
四辆蒸汽装甲车在雪地中行进。
这辆钢铁巨兽高有三米半，烟囱排放着黑气，履带在雪地上留下痕迹。
钢铁包裹住车体，里面的空间并不大：
蒸汽结构相当臃肿，看似巨大的车体里尽是错综复杂的机械结构和管道，闷得人喘气都困难。
不到四平米的空间里塞满了10个士兵，手中抓着刺刀步枪，嘴型微动，像是在祈祷。
一名修士皱着眉头，他额头上的红色印记似乎闪烁着微光：“科尔骑士失联了。”
另一位修士额头上没有印记，他面向空间中心的金属立柱，双手放在上面闭着眼睛。
这东西表面闪烁着奇异的红色纹路。
头上有红色印记的修士继续说道：“陷入战斗狂热的可能性极大，战斗评估：自控能力差。
幸好那个洞窟里的异端都没什么战斗力，目前任务还算顺利。”
一个凑在玻璃镜上的士兵忽然喊道：“牧师！可以看见目标了！”
“描述。”
“能量塔在冒黑烟，似乎遭遇过剧烈冲击；城市中有大量鲜血，没有见到有人在附近活动...不对，那是什么...”
头上有印记的修士皱了皱眉头：“列兵，继续描述。”
“呃...好的...那是一个...能量塔上似乎有一个...看起来很像战争天使的...的...”
列兵想说尸体，却又觉得这不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