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赞助的医院大规模采用截肢疗法，并且好不避讳用刚去世者的肢体接在截肢者身上，并表示这根本不是什么奇迹，如果是的话，教会应该向他俯首称臣。
这种疗法成功了好几例——这把教会气得不轻，所以他们再也不宣扬那个手术了。”
洛安心里寻思，在现代这种手术其实也是存在的...
不过更多的是器官移植，而不是四肢移植。
加雷斯回顾着以前的事情，叹息一声说道：“显然这些机械哲人早就知道大霜冻会到来。
弗兰肯大师在大霜冻来临前就用经济手段控制了日内杨，现在那里已经是他说了算了。
他的实验失控了，或者是他疯了——我的工友中有从那里逃出来的，教会让他们赎罪，他们欣然接受。
他们说日内杨现在已经成了地狱，到处都是血肉工厂，弗兰肯大师会将死者的肢体处理后制造成商品，可以让接上这些肢体的人抗寒、强壮...
工友的说法有些混乱，我只能总结出这些消息。”
一个满是“血肉工厂”的城市。
尽管加雷斯的描述不太清晰，可是洛安已经皱起了眉头。
这得是怎样变态和邪恶的城市？
至于髓化后的肢体能不能起到这样的效果，他觉得...也许真的有效。
但腐化风险毫无疑问也相当高。
不过他很快注意到加雷斯讲述中使用的字眼，并且联系到这家伙前后说话的态度。
洛安瞥了一眼加雷斯：“你不担心我变成那样的人？”
加雷斯低着头：“说不担心是假的，可是这是末日——为了活下去，我又能说什么呢？”
“但你不是为了活下去才在这里的，你是为了你的家人。”
洛安一边说着，一边拍拍身子站起身来：“如果你希望自己能问心无愧的找回你的家人，站在他们身前，那就不要掩饰。
我发现你确实是个有见识，也很聪明，但身上却有股子腐臭味——
这种腐臭味是不诚实、不坦诚，总想着打机锋...
怎么说呢，就好像西克常说的那样：有股子上层老爷的酸臭味。
咱们这里都是老实人，都是踏实干活的工人，如果你有话想说就说，不然没人会把你当回事。”
加雷斯的脸上满是羞愧，但仍然一言不发。
洛安也没管这些——
他又不是心理医生，对他来说行动比言语更加重要。
“老大的手臂——如果你说的不假，他的右半边身体应该已经完全金属化了，如果是金属，就可以制作成机械。
我确实打算尝试将对他的手臂做出改变，试探一下金属和肉体的边界在什么地方。
试探一下圣髓衍生的材料和原生的金属到底有什么区别，试探一下...灵魂、怨念，这些东西是否存在。
如果你担心研究超过界限，就直说。”
“...好的...首领。”
“好了，去工作吧，我还有一些设计图要画...”
砰砰。
车厢门被敲响，凡妮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洛安！老皮回来了！”
第7章 好消息
“情况怎么样？”
“好极了！”皮埃尔灌了一大口热水，哈哈大笑，“要是能来点啤酒就好了...”
“想得还挺美，他们到底怎么说的？”
洛安的问题也是其他人的问题。
温特婆婆的村落是他们现在唯一能去的地方，如果那里出了问题，那这茫茫雪原就真的不知道去什么地方好了。
泽尔海姆现在急需一个落脚的地方。
“我在那里等了一整天，终于等来了两个穿着兽皮的男人——也许我们之前见过，也许没有，不过那时候哪有时间寒暄？
总之，他们说感谢我们的木材，他们活得很好！
而且如果我们去那里，他们也很欢迎！”
闻言，众人长梳了一口气。
车厢后面传来一声轻响，洛安知道那是诺亚又在偷听——
欧文老大的日记里有写这小子是个孩子王，总是幻想自己是孩子中的大人物，很多时候不服管。
于是他敲了敲车厢门：“你听见什么情况了，快走吧，别冻坏了。”
门外又传来一声轻响，诺亚蹦跳着跑向车厢，很快这个消息就会传遍两辆拖挂列车。
“这算是这两天最好的好消息了。”
洛安也算是松了口气。
得到正面回应的意义很大，不只是他们有地方去了，更是一直以来的行事风格有了回报。
要知道泽尔海姆的第一任首领下台，有很大原因是因为他们接受难民导致的——
如果资源不足，得不到回应的善举容易引发不满，变成内乱的催化剂。
众人喜悦过后不知道该说什么，车厢里只剩下机械运转的声音。
洛安很快说道：“我们会在他们的聚落休整一段时间，完善车上的温室、改进供暖，也许还会把雪撬板换成履带车轮，如果可以的话扩宽一下车厢空间...”
西克撇了撇嘴：“那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安定下来？灰胶板确实保暖，可是那是因为现在天气很好，万一降温，你能保证列车还能保暖吗？”
“合适的时候就会安定下来，在我们有能力保护自己之前，在哪停下来都是找死。”
“那怎么样才能保护自己？”西克语气已经有些烦躁，“他妈的...世界都这个鬼样子了，还要打仗？！”
加雷斯立马说道：“打不打可不是我们说了算，教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尝试使用圣髓的聚落。”
“我们不能不碰那东西吗！”
洛安摇头：“确实不能——目前为止能量塔失效的原因依然未知。
从冬日之家产生了死孽之塔的情况来看，他们那里可能也有圣髓，而我们也有。
也许能量塔失温和圣髓也有关系，如果是这样，我们就必须搞清楚。”
“就不能找个没有圣髓的地方重新...”
“西克。”洛安扶额，“能量塔的地下井深度最少要超过1200米，你觉得这种天气，我们用什么方法往下打1200米？
三百个人，不少还是残疾人，还有孩子、病患...
不要觉得是我们想和圣髓沾边，是这东西完全就是我们求生之路上的一块拦路石。”
说完，洛安从包里拿出一张地图，这张地图上面标识了所有他们知道的地点：不管是已经抵达的，还是从神父或者温特婆婆那里知道的。
他向皮埃尔递出一支笔，后者拿着笔，开始在地图上画线。
朝着西北方向一直走。
皮埃尔一边画一边说道：
“...据说那里算是苦寒之地的西北角了，以前是海岸，不过大海都结冰了。
没准那里的冰层下面有很多鱼群，我们可以重新修一些破冰捕鱼器。”
说完，他放下笔，看向洛安：“我有预感，那里会是不错的地方，想想看，咱们可以种田，捕上一些鱼...”
洛安也笑了：“有菜有肉，你可真敢想——那就这样吧，都下去干活，到点就休息，散会！”
众人陆陆续续地从过道离开。
不过皮埃尔却在会议后转过身，凑到洛安身边小声说道：
“刚才人多，有个问题我没说。”
洛安眉头一挑：“你可别说会议上说的都是假的。”
“那倒不是...只是那两个人，他们身上都有明显的骨钉，我记得上次他们队伍里只有几个有这种东西的人，里面肯定不包括碰头的这两人。”
“你觉得他们很危险？”
“那倒不是...”皮埃尔挠头，“他们其实挺友善的，只是...你知道我们都面对过什么。
也许这只是他们活下来的一种方式，听他们说，他们现在都是用人力把剩下的材料背回去，没有那东西他们可能支持不住。
我们不是教会，我也没打算评判什么，可是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洛安沉默了一会儿，才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其实我也打算研究欧文老大的尸体——金属化的那一部分。
还有，我想让你取回波尔多的护甲和武器。”
皮埃尔愕然，但却依旧没有多说什么。
“我明白了...”皮埃尔叹了口气，“我相信欧文老大不会介意，波尔多...也一样。
但你可得担心其他人会不会有什么看法。”
“我知道，我会平衡好的。”
“我们都指望你了。”
皮埃尔说完这句话，拍拍洛安的肩膀就离开了车厢。
为了及时传递信息，这两天他可是日以继夜地赶路，又冷又累，是时候好好休息一下了。
虽然在车上睡觉注定不会多享受。
洛安站在原地思索了许久，才推开研究室的门。
是啊，所有人都指望他了。
......
【报告：泽尔海姆清理行动】
【行动过程简介：城市已清空，能量塔损毁，任务完成。】
【战损：3名修士重伤，6名士兵死亡，1名十字军骑士死亡（战争天使完全损坏）。】
果然，异端占据城市。
阿尔梅达主教面无表情，可是座下的修士和战斗牧师都能感觉到这位大主教心情很差。
“一个无知封闭的城市，一个月前甚至都还不知道圣髓的存在，一个月后竟然干掉了一位战争天使。”
短暂的沉默重如千钧。
“这...”大主教将报告拍在桌子上，“说明了纪律和信仰有多么重要：将这个罪人从骑士名册除名，让他的家人为其赎罪。
如果不是他无法自控，怎么会让圣教军蒙受如此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