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有些迷糊。
这下洛安都说不出话了，因为他发现这解释起来真的很复杂，毕竟他没法带着托马斯做实验，搓显微镜，就连艾尔帕诺语也很难准确表达他的意思。
换句话说，知识太过超前，就连语言都在限制其传播。
车厢里一下子只剩下沉默，直到托马斯很快说道：“不知道你的脑子里哪里来这么多奇怪的想法，据说圣髓会让人发疯，你已经疯了？”
还在思考中的洛安一下子被打断思考，愣在原地。
见状托马斯笑了起来：“开个玩笑的，我还是先记着你说的这些东西吧，没准什么时候你死了，我能照着这些记录，尝试追上你这个天才的想法呢？
别纠结这个了。”
洛安思索一番后只能放弃现在就让托马斯理解。
“好吧...那我继续了：金属化手臂部分，金属结构十分完整，一共可以从分离端辨识和保留21个微型杆杠，如果能设计一个【硫核】驱动这些杆杠，就能驱动这条手臂。
但这并不简单，因为即使能接入，我还需要一个控制程序来决定驱动分配，来将控制者的肢体语言转化为机械臂的活动，否则我得到的会是一个能动，但却不能按想法动的破烂。
而且，我还要设计接口，怎样将这东西接到人体上...”
托马斯刚才还能听明白一些，现在脑子里只剩下问号。
一连串他不理解的内容被他机械的写在本子上，直到洛安叹息一声。
“...【神圣具装】也有类似的结构，用【髓晶】作为硫核，但以一种我无法理解和观察的方式解决了控制驱动问题。
现在我们的仓库里还有一些圣髓，作为‘万能许愿机’，希望它能替代髓晶和红水银。
但即使是这样，我还是需要知道那套装甲是怎么解决控制驱动问题，希望不是靠许愿和祈祷解决的。”
砰砰。
箱门被敲响，洛安的思考回到现实中来。
凡妮莎的声音透过门缝：“老皮回来了。”
“我知道了，把东西送进来。”
“还有一件事，温泉人让我们把锅炉关小一些，他们说黑烟太呛了，会扰乱谷里的气流，影响他们的生存。”
洛安皱眉：温泉人可以靠温泉水和洞窟避风，但泽尔海姆这边可只能靠机车头进行供暖。
不过影响他们的生存...这帽子可不小。
洛安前思后想，还是叹了口气。
“让伊恩和伊万过来，还有，告诉他们我要见温特婆婆。”
第12章 规矩？
“他们想见那个老婆子？”
洞窟深处，温暖的火堆旁，肩上有骨钉的马丁低着头向火堆旁的人汇报。
这人身上披着一件骨头制成的披风，似乎刚从外面回来，毛皮靴上的雪还未完全融化。
“他们倒是急着送死——你们看见货箱里的东西了吗？”
“盖得很严实，应该就是那东西...”
这就是他一直等着的机会，没想到这群城里人自己把他要的东西挖出来了。
马丁见老大沉默，忽然壮着胆子问道：“老大，如果您要动手，我可以为您打先锋！”
哗！
拳风从耳边划过，一根骨钉滑坡马丁的脸：
“为我打先锋？我看你是想要新的骨钉吧？”
老大收回手，想了想补充道：“既然他们要在山谷里生活，那就得遵守规矩：种子得统一管理，明天开始让他们跟着咱们的人去干活，收回来的木材要上交一半。
干不了活的、小孩、女人都统一分出来，拿去换点能活下去的东西。
拖太久也不好，还是先立立规矩吧。”
“就这么办，告诉所有人，抄家伙，给新来的立立规矩。”
......
“好冷...为什么把锅炉关小了？要是明天降温怎么办？”
“孩子晚上会冻得睡不着觉...”
泽尔海姆的人很快察觉到温度变低了。
虽然一晚上还不至于把身体冻坏，但持续下去肯定会出问题。
西克看到这一幕就有些窝火：这温度还不至于让他无法忍受，但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他妈的。”他吐了口唾沫。
热水器旁，一伙人聚在一起，被这么一说也都有些怨声载道的。
“是啊，他们倒是能缩在山洞里，里面还有温泉，咱们这地方都算是在风口了！”
保罗见状戳了戳西克：“你别拱火了。”
“我拱火？”
西克气笑了，直接把罐子里的水一饮而尽，空罐子一扔就朝着温泉人那边走过去。
他的动作显然让温泉人看在眼里，纷纷聚了过来。
泽尔海姆这边的人当然也听到了西克刚才的臭骂声，看见他起身走过去，立马跟了上去——
这种阵仗他们最熟悉了，先不管有理没理，不能让自己人一个人站在外人面前。
保罗见状张了张嘴吧：“妈了个巴子的...诺亚！去找洛安！”
两伙人很快聚集在分界线上，但泽尔海姆人明显更多。
温泉人这边只有四个身上有骨钉的家伙聚了过来，其他人都留在营地里控制他们自己人。
西克伸出手，指着地面，扯着嗓门：“老兄，咱们的锅炉你们也管，人冻死了你们管不管？”
“有人冻死了吗？”为首的那个家伙说道，“冻死了又怎么样？有地方住你们就偷着乐吧！我没和你说吗？黑烟会扰乱气流！
我们谷里人一直这么活！”
“去你妈的！咱们是没帮过你们，还是白吃你们的？”
“你们现在就在我们的家里！在我们家里，就得听我们的！”
“你是不是下面也被骨钉给堵住了？脑子他妈的被囤积的屎给塞住了——”
西克刚还想骂两句，忽然发现对面的人都围了过来。
这时候西克才注意到：这些温泉人似乎大多都是成年男子，老人完全没有，孩子和女人更是...少见。
而且被单独隔离在一边。
情况不对。
“你真是找死！”
一直和他争执的骨钉人用力推在他的胸口，力气完全超过了西克的想象——
要知道他的提醒可比对方大多了，可是这一推却差点把他推倒，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体！
也在这时，山洞中，一个体型有些奇怪的家伙走了出来，身上披着一件骨头做成的披风，在风中叮啷作响。
那家伙看上去起码有两米一，两条手臂垂在身前，抓着一把厚重的长柄斧，像是一个人那么长。
密密麻麻的骨钉钉在他的手臂上，但最让人胆寒的还是他脸上钉着的骨钉，像獠牙一样从脸颊延展出来，似乎是完全卡住了颚骨，让他没办法合上嘴巴。
热气从他的嘴巴里呼出，像蒸汽机吐出的蒸汽。
像个巨魔——
西克毫无来由地想到：像故事里的巨魔。
风没有变大，但西克却觉得周围降温了。
情况不对。
随着这家伙走出来，温泉人都站起来了，越过分界线，朝着泽尔海姆包围过来，大概七八十个人，每个人身上都有武器。
打头的那些人身上都有那种可怖的骨钉。
他们将泽尔海姆的人围进包围圈里，像是一条逐渐收紧的绞绳，不断将人往里面赶。
“呵呵呵呵——外来人，你们是不是太放纵了一点？这里是我们的家，想要在这里活下去，就得遵守我们的规矩：
食物资源交上来统一分配，干不了活的就单独分出去，别浪费火堆，这样你们也能暖和点。
如果你们听话，我可以向你们分享一些好东西。”
这家伙看向自己身上的骨钉。
“听话，做自己人，不听话...”
他拍了拍手里的斧头。
......
三十分钟前。
【神圣具装】，波尔多的战斗装甲。
这套装甲虽然在战斗中遭遇打击有些变形，但整体还是完整的。
这套装甲是被装配在圣骑士身体上的，不过其运作方式和金属化后的欧文有些相似。
【神圣武装】，波尔多的蒸汽大剑，完好无损的放在一旁。
“这就是全部了。”皮埃尔叹了口气，“把这些东西运回来真不容易，真不知道波尔多那小子是怎么用这些东西战斗的。
我重新找了个地方把他的尸体埋了，希望他能安息。”
如果不是洛安曾经修理和调整过这两件装备，他们可能都不知道怎么将这些东西取下来。
而洛安清晰的记得，【神圣具装】的核心，也就是胸口的地方，有一个和【髓晶】对接的装置，他将手放在上面，想到波尔多曾经说过的话，有些怀念和叹息。
“天使的指引吗...如果是一台天使做驱动，那还挺合理的。”
【检测到可连接的无主设备】
【是否建立远程控制？】
【链接消耗圣髓储量：50】
这正是洛安想做的事情，本能告诉他，这次的链接似乎会有些不一样。
他选择是，随后他的眼前出现的无数张着嘴巴的无面人。
他们举着双手，双手合十，有的低着头、有的仰着头，有的匍匐贴地，有的跪在地上仰着脑袋。
他们没有眼睛，可是洛安却觉得他们都在看自己。
他们有嘴巴，发出的声音统一而宏大：
“天使，引导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