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好像没见过血，手都在抖，希望他们能适应过来。”
皮埃尔向坐在箱子上的洛安汇报着结果。
工作间的大门被扯坏，临时用布匹和木板加固了一番。
好在暖风山谷没有大风，只有微风。
这股微风不大但却足以让人感到寒冷，只是寒冷现在是洛安最不需要担心的问题：
这套武装，尤其是胸口的核心部分滋生着暗红色的肉芽和触须。
托马斯把刀放在火盆里烤了烤，按照洛安的示意切下这些东西。
如果遇到明显不好切割的，就直接割肉。
咔。
装备终于彻底卸了下来，洛安在托马斯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将手从里面抽了出来，整个人都要虚脱一样靠坐在椅子上。
这条手臂表面满是活化的圣髓，但并没有进一步扭曲洛安的身体，反而是逐渐变成了和他血肉相同的组织，填补上他这条被高温、高压和机械损伤弄得满目疮痍的手臂。
圣髓在治疗他——但这不是偶然。
【锁定炼成词条：肉体活力Ⅴ】
【辅助炼成材料：活化圣髓】
【消耗圣髓储量：200】
【当前圣髓储量：220/500】
【已超过今日圣髓吸收极限！】
洛安使用系统将这些活化的圣髓当作辅助材料，对他的身体进行了炼成。
【肉体活性Ⅴ】这个词条是他从【生命滴露】上了解到的，直接炼成需要耗费巨额点数，但以这些已经和肉体接触的圣髓为辅助材料，消耗竟然大大减少。
这进一步证实了【生命滴露】的原材料就是髓化者尸体中那些活化的圣髓。
至于他为什么忽然多出这么多圣髓，是因为他直接将圣髓加入了这套未完工的装甲。
很显然，他受到影响了。
洛安捏着额头，感觉上下眼皮都有些打架，但他极力保持着清醒，并且选中了另一个词条。
【锁定炼成词条：清醒Ⅲ】
【辅助炼成材料：活化圣髓】
【消耗圣髓储量：100】
【当前圣髓储量：120/500】
在托马斯的注视下，这些盘踞在洛安后颈上的东西也开始消融。
这一幕让他大为震撼：
“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圣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它在治疗你？”
洛安靠着墙壁：“...看起来圣髓在接触活人之后就会有很大一部分转变成这种东西：
我打算把它命名为【活化圣髓】，算是圣髓的一种活跃状态。”
“就像是...神父用的滴露？”
“不...二者间有很大区别，只是...只是圣髓就是这么善变的东西，在矿洞里它能一瞬间让杰克变成怪物，还有约翰。”
不过【清醒】词条也只是让洛安打消睡意。
实际上他现在耳边一直充斥着耳鸣和幻听，当他看向周围的人时总是能幻视他们嘴唇微动，像是在说什么东西，但他听不清。
他确实还能听见托马斯和皮埃尔说话，可是这些听不见的东西像一层面纱，好像从神经层面干扰他的听觉和判断能力...
以神秘学方面的说法，这应该算是【灵视】在暴涨。
显然消耗圣髓并不会抵消风险和不适感，一切还是取决于圣髓的“摄入量”。
托马斯注意到洛安的回复有些慢，完全不复以往那样思维敏捷的样子。
“你还好吗？我感觉...你现在像个老年人，这是几？”
说着托马斯在洛安面前竖起三根手指，不过食指和中指是并在一起的。
洛安虽然听力有问题，但视觉没问题，很快就明白托马斯在干什么，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后说道：“三，这是三根手指。
我得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看好这套装甲，别让任何人靠近。”
说完，洛安摇晃脑袋站起身，希望这种现象能快些消退。
工作可等不了人。
第16章 丑恶之人，卑劣之举
洛安需要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此时此刻，那些温泉人全都缩在一团，脸上表情各异。
没人说话，但洛安暴涨的【灵视】越发让他感到不舒服。
“你还好吗？你能启动那套装甲已经是奇迹了，能保持理性，成功脱身更是不可思议，你现在应该休息。”
加雷斯跟在一旁十分担心洛安的状态。
“奇迹？”
“当然是奇迹：我从没见过有人能从那种程度的感染中脱身，就连金属化的症状都没出现。”
洛安抬起自己的右手：他曾因为擅自使用战斗圣膏，截掉了小拇指和无名指，换上金属义肢。
实际上他现在也能体会到欧文说过的那种感觉：金属手指像是有了触觉。
“其实已经出现了，这两根手指似乎能给我传递触觉...不过我还是可以把这东西卸下来。”
说着洛安卸下了金属手指，顺便调整了一下松紧度。
加雷斯越发惊奇：“这...更说明你没有发生金属化了，最起码不是我知道的那一种：
炼金术士对金属化的躯体进行切割时，实验对象都会发出惨叫，甚至会因此而死，哪怕没有流血。”
洛安一边走一边说道：“你到底是在哪看到这些东西的？”
“就像我说的那样，国家委托我进行探险，会给我很多普通人接触不到的信息...算了，我还是听指挥吧，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人？”
“这要看他们都做了什么。”
洛安一路来到温泉人的营地里。
凡妮莎带着人们守在外面，一见到洛安就朝着一些人招了招手。
洛安很快发现那是他曾经接触过的约翰和查尔斯，还有查尔斯的女儿薇薇安。
“我记得他们。”凡妮莎指了指几人，又有些担忧地看向洛安，“其实我们可以等明天，大家会帮你维持秩序。”
洛安有些意外，他刚才脑袋里确实想找一些“熟人”，好让他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并且他有些担心这几个熟人在冲突中死了：仔细想想这种可能性非常之大，但没想到凡妮莎早就想到了这一层。
“越早处理完越早休息，谢谢，你考虑得很周到。”
得到回答，凡妮莎也没继续劝，而是说道：“我和你一起！”
“可以。”
洛安欣然同意。
约翰，那个去接头的小伙子，看见洛安的瞬间脸上闪过一系列复杂地表情，但最浮于表面的显然是害怕。
洛安先前展现出的残暴没人会不害怕，特别是瑞恩那家伙也许已经成了这些温泉人的梦魇：残暴地处决瑞恩只会让他的形象更可怕。
但查尔斯就要好上不少，虽然也有害怕，但更多的是希冀，一种看到希望的感觉。
洛安打算从约翰开始：“你早就知道那杂碎打算做什么？”
“不！”约翰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激烈喊道，“我不知道——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不知情！”
“那你知道什么？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活到现在？”
“我...”
“你知不知道温特婆婆是怎么死的？”
洛安的语气十分冰冷，约翰想说的话因此卡在喉咙里，脸都涨红了。
一旁的查尔斯小心翼翼地插嘴：“我知道...这个年轻人也许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很软弱，我们都很软弱。
温特婆婆是个好人，让我想起我的老母亲，可惜她没有得到好下场。”
洛安看向查尔斯，这个男人紧紧搂着自己的女儿：“那家伙——瑞恩，他一直很不满温特婆婆，希望我们抛弃老弱病残，这样大家的工作量都会小一些。
到暴风雪来临前，温特婆婆为了让大家能省些力气，快一些把你们支援的建材运回来，让她的两头驼鹿都去工作。
这个杂碎...”
查尔斯吐了口唾沫，接着说道：“在路上杀了那两头驼鹿，失去驼鹿之后老婆婆只是个普通的残疾老人。
但她还有一只渡鸦，查尔斯是个小人，非常恶心的小人：他提防着温特婆婆，欺骗她说驼鹿是不小心踩空死的，诱骗婆婆唤回渡鸦向你们发送求救信息。
我不知道婆婆有没有识破这个谎言，但她确实唤回了渡鸦。
紧接着他们立马动手，将渡鸦囚禁起来，又说是要和婆婆决斗...
可笑的懦夫，那两头可怜的驼鹿如果不是帮我们干活，也不会被设计杀害，这杂种连和驼鹿战斗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用阴谋诡计。”
这番话让听者都握紧拳头。
和一个残疾老人决斗？
洛安心中那股怒火又涌了上来，沉默地听着，无法开口。
凡妮莎眉毛一竖：“你们就这么看着？”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等我们发现混乱的时候，他已经...他已经结束了婆婆的生命，把老婆子从山洞里扔了出来。”
“你们埋葬她了吗？”
“不...”查尔斯苦涩地说道，“他把婆婆的尸体作为货物，交易给了一伙人。”
山谷入口吹进一口风，像是呜咽。
蒸汽锅炉、幸存者、乱糟糟的营地、被血染红的地面，洛安咬着牙齿地问到：
“是——谁？！”
“他们叫自己【钉骇圣约】，也是他们给了瑞恩骨钉，代价是温特婆婆的尸体和行李，还有聚落里的...老弱病残。”
远处，泽尔海姆的营地中，看守车厢的托马斯听见无人的装甲猛然动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这台装甲会站起来大杀四方，但好在装甲也仅仅是动了那么一下。
查尔斯眉头紧皱，苦笑着说道：“如果她没那么好心就好了，没那么好心帮我们这群囚徒，她就不会因为这件事丢掉性命。”
洛安回忆起最后一次见面时温特婆婆说的话：这里有一伙火车出轨的囚犯，他们依靠蒸气机车头取暖，希望得到帮助。
囚犯...是啊，这些人可是罪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