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钉崩飞，本就施加在管道的巨大力量失去遏制，两条连接在一起的管道断裂开来，截断面高高翘起。
还好两人早就加快了蠕动，这才没被卡在中间。
错开的缝隙不足以让两人钻出去，伊恩试着扩大了一下裂口，但供暖管道实在是用料扎实，完全是徒劳无功。
“他妈的...不行。”伊恩也是频爆粗口，“真倒霉，还要继续往前走。”
不过外面漏进来的微弱光芒却让手里硬邦邦得东西有了形状。
结合摸上去的凹凸手感，这东西似乎是一个木制玩具，长条形不过可以变形，像是某种老木匠做的益智玩具。
“我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看着像个玩具，你的发热灯还能用吗？”
“呵呵，什么狗屁玩具掉通道里...”西克一边说话一边摸了摸自己胸前的发热灯，“玻璃碎了，而且我没空间摇。”
供暖管道里可不兴有异物，虽然西克不太明白具体原理，但工程师都是这么说的，管子里有东西，他们兜里就没东西。
至于发热灯，很显然袭击让他们胸前的发热灯都坏了，蒸汽泄漏，没有动力，煤油也漏光。
这种救命灯还有最后一个保命设计，那就是弹尽粮绝的时候旋转摇杆，驱动里面的小型直流发电机让灯丝发光。
虽然一般都很暗，但总比没有好。
只是此时此刻他们都没有空间去摇这东西。
就在他们继续往前爬的时候，管道前方传来了响声。
这声音像是什么坚固的东西敲在铁盘子上，顺着管道的空气传了过来。
西克像是被冻住一样停在原地，这时候伊恩就算再迟钝也看出来了：西克这个大个子估计是怕了，这种人他见过的也不少，看上去大大咧咧，一干什么工作就露馅了。
看见火堆发疯的、看见流血就脚软的...总之，很麻烦。
于是他继续狠狠地戳西克。
“快走啊！他妈的你能别磨蹭了吗！快点找到通往外面的路我们还能出去！”
只有西克自己知道他的手都在抖，呼吸也很急促，脑袋里一片空白。
来自后方的催促反而让他有种活着的实感，在这昏暗、狭窄，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通道...有个人在后面催自己，已经算是一件美事了。
西克极力安慰着自己，一言不发，盯着前方的黑暗，聆听自己的呼吸。
会不会有什么东西跳出来？
砰！
不知道过了多久，管道忽然下沉，前方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一声轻响。
西克清晰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抓住了管道边缘——
他们前方应该就是出口了。
一个黑暗的出口。
“有东西...”
话未说完，一只发光的红色眼睛几乎贴到了西克的脸上。
怪物的呼吸几乎吹在他的脸上。
爪子立刻搭在他的肩膀，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将他扯了出去！
后面的伊恩一愣，本能地就像往后爬，但管道外的人手长得可怕，瞬间把他也抓住扔了出去！
这力量大得惊人，他的衣服在管壁上摩擦似乎都磨破了，一阵天旋地转。
他感觉自己滚了两圈，撞在一块石头上才停下来，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挣扎着爬起来，地上似乎有很多破烂的布料，直到黑暗中摸到了西克的脚：准确的说他抓住了穿着裤子的小腿，这肯定不可能是怪物的腿吧？
“别过来！”
西克大吼，这里的空间已经足够他半蹲，不过依然昏暗无光。
他能感觉到他的前面就有怪物，可是他胸前的发热灯已经损坏，武器也没了，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他只能半跪着摆出拳击姿态。
那怪物就还真的没过来——
洞穴中一时间只剩下怪物和人的呼吸声，最终打破这种沉默的是摇杆声。
西克和伊恩都很熟悉的摇杆声：有人在摇动摇杆。
灯丝微微发亮，光芒不强却足以给予黑暗轮廓，他们看见一只干瘪修长的手，这只手长着长长的爪子，却知道摇动摇杆。
光芒逐渐从手部扩散，他们惊奇的发现怪物大臂以上的部分竟然穿着衣服...
穿着防寒服。
发热灯正是连在衣服上的。
这衣服的质感让伊恩和西克都无比熟悉，这不正是城里给外勤工人统一配备的硫化布防寒服吗！
光芒闪烁，最终照亮了怪物干瘪修长的身躯，照亮了衣服胸前的工牌，最后是那张脸...
那是一张丑陋的脸，没有头发、眼睛只有灰白色没有瞳孔，但五官却依然保持着人的样子——
怪物在微笑？
西克愣在原地，警惕的看着这头举止异常的怪物，身后却传来伊恩的惊呼：
“马修？！”
“你再说什么东西...”
伊恩死死盯着怪物身前的胸牌：“你是马修·格林？！”
怪物用爪子敲击着岩壁，发出节奏固定的声响。
这下西克都听懂了...
这是他们工人之间常用的信号。
第42章 无声交流
怪物继续摇动发热灯的摇杆，光芒又增强了一些，这时候两人才发觉这洞穴是个巢穴。
巢穴的地上胡乱铺着脏兮兮的布料和毛皮，角落里散落着和伊恩手里一模一样的玩具。
四周的岩壁、土层有明显的刮削痕迹，洞穴像是最近刚开拓出来的。
随着光芒增强，气氛有所缓和，伊恩这才发现地面上竟然还躺着人：那些正是这次探索队和他们一队的工人。
也就是说，他和西克原本应该被拖到这里，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卡在了通道里...
不过那些拖他们的小混蛋可没顾及他们的体型。
这头怪物明显比他们看见的那些要大，手臂也更粗壮：小怪物的手干瘪细长像棍子，大怪物的手则多了一些肌肉轮廓，而且爪子明显更长。
伊恩有很多话想问，但这头怪物只是不停的呼吸，哪怕做手语也没有发出声音——
似乎是没办法发出声音。
西克警惕地看着怪物，把伊恩护至身后：“那是谁？”
“马修·格林，我手底下的工人！”伊恩有些激动得语无伦次，“就是我们这次需要找的人！”
这答案却并没有让西克放松警惕。
脸上痒痒的，不知道是流血了还是怎么回事，西克快速用脸蹭了一下衣领，喘着粗气：
“你他妈疯了？！你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看看你面前的是什么东西！
这玩意儿...看看他的爪子！”
“但你也知道暗号！”
“去你的，你自己说的荒野中的怪物很可怕，洛安——首领也说过怪物可能有智力！
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吃了马修的脑子才知道这些！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在迷惑你！”
怪物闻言疯狂摇头，用爪子顶了顶天花板，像是在说：我可以带你们出去。
西克冷笑一声：“那你为什么不这么做？”
这问题让无法说话的怪物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
伊恩脑袋快速思考，看着四周的东西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是参与了死孽之塔讨伐战的，在回去的路上，大家累得昏昏欲睡，许多人都很迷糊，偶尔被车子的颠簸给吓醒。
他那时候却睡不着——他兴奋自己做成了一件大事，兴奋自己很快会有一个大师级别的老师。
首领洛安就在车里研读冬日之家工程师的笔记，丝毫不吝啬分享。
他还记得自己听到的一些东西：笔记里记录，撰写日记的工程师将城市里的孩子藏在了某个建筑的地下室里！
再想到刚才手里抓到的木制玩具、四处散落的花边衣服...
灵光一闪，往日细碎的细节一下子联系在一起，伊恩脱口而出：“那些怪物...他们是冬日之家的孩子？”
怪物猛猛点头——
不，这一定就是马修·格林！
找回同伴的喜悦几乎填满大脑，不过还没等伊恩说些什么，他就意识到大事不好：
在被那些怪物孩子拖走之前他们已经点燃了烽烟罐，这意味着首领一定会过来。
也许那些怪物孩子不是故意把他和西克扔在管道里的，他们是有别的事情做了！
想到这里他立马用力扒开挡在前面的西克：“不好了！别纠结这个了！他们一定是去找首领了——
我们得刚快出去阻止他们！
首领会把他们全杀了的！”
马修一愣，皱如皮草的脸上浮现出惊恐，转过身去像怪物一样爬行。
西克愣愣地看着这头怪物转身离去，直到伊恩推了他一把：“傻大个！快走啊！不然要出事了！”
“能出什么事...他娘的，真古怪。”
......
弓箭没有像小说里那样正好射掉洛安手里的武器，也没有发生友军伤害。
箭矢只是射歪了一般落在洛安身前的空地上。
正常来说，这样的天气射歪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洛安却立刻发现这一箭偏得也太多了一些。
那些跃跃欲试地小怪物也立马停在原地，有的挂在斜立的钢筋上，有的在废墟中焦躁不安地快速移动，迟迟没有上前发动进攻。
好像是在害怕。
他们也发现了凡妮莎，包围圈有所变化，但因为包围的目标已经不只是自己，洛安却觉得这种包围显得有些业余：
这些小怪物动作确实快，可是根本没有章法，所谓的包围相互之间压根没有形成协同——
再一个说，这些怪物有什么武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