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冻土和积雪上伸出了白色的触须，那质感就像是骨刺正在生长！
碎骨从雪地刺出，仿佛一个死人想要踢开棺材板，找那些给它盖棺的人算账！
骨头开始形成形体，一头骨巨人，又或者是移动的骨龛仿佛正在形成...
但洛安只是立马回到大炮控制台上，冷静地说道：“继续炮击！”
伊万噢了一声再次报数：“六度十，右十七不变，向下修正一刻。”
轰！
正在形成的骨制身体被炮弹打碎，那些触须和骨刺挣扎着向上长了一段，最后像是失去所有活力般软了下去。
车厢里鸦雀无声，只剩下蒸汽机械反复运转的轰鸣声和气阀的啸叫。
大概过了十分钟，洛安才说道：
“看来就这样了。”
第70章 白骨之森
“炮轰竟然不怕巫术...”
列车上马文一直在喃喃自语，盘算着看到的一切。
“傻冒。”加雷斯摇头，“巫术能扭曲人体不假，但是炮弹怎么扭曲？”
“哟，你现在成了巫术大师？知道炮轰不会引发巫术？”
车厢里两人在大声讨论，洛安脑子里却只有一个念头：巫术的本质或许和这些祭祀用骨的【可编程性】有关系。
不过这些都需要他进行专门的研究才能得到答案。
装甲列车在雪原行驶，列车上的氢气球在寒风中抖动，很快凡妮莎就看到了新的情况。
一份情报送进列车室，洛安很快把马文这个雇佣兵踹回了雪地里，拿着他熟悉的神佑护符在雪地中行走，很快护符就指向了一个方向。
不过马文很快就回来了：“首领！不用指路了！你快出来看看吧！”
洛安拿着望远镜走出列车。
这是一片广阔的盆地，广阔到洛安甚至觉得前方是一个平原。
但几公里外的地方，覆盖着无尽白雪的地面向上弯曲，包裹住前方区域。
在望远镜里，一片白色的树林出现在视野中，不过稍微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根本不是树林，而是骨桩。
车子越发靠近，大伙都看清了这骨桩的样子：这是大部分由人的手骨和头骨抓握在一起组成的巨大骨桩，从数量上看一个骨桩可能就是几十条人命。
“他妈的...”马文抖了抖身子，“真吓人...”
其他人也咽了咽唾沫。
进入敌占区，洛安已经命令车组人员将氢气球收回，谁也不知道附近都有些什么人，钉骇圣约会不会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到来，又或者这里会不会有残余的教会军队。
寒风吹拂，骨片鸣响，风偶尔从骨头的缝隙中穿过发出尖锐的哨声，这些声音组合起来像死人在说话。
“那些骨头好像不是人类。”
凡妮莎回到车上的第一时间就指出了一些体积明显大得多的骨桩，构成骨桩的骨头完全看不出人类骨骼的形状，又大又奇怪。
“也许他们也猎杀了很多混合兽...”洛安想了想又补充道，“地龙似乎可以追踪热源，霜鸦狼可以追踪气味，也许也有混合兽能追踪死亡的味道。”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洛安的推断很有可能是真的。
履带在雪地上碾过，积雪里似乎还有骨头，发出咔擦咔擦的声音。
伊恩想要看一下履带具体压到什么东西，这一看却发现一具骷髅因为碾压，像是一根被压到末端翘起来的树枝一样从雪地里立了起来！
“我去！”
砰！
射击孔一把蒸汽铳收了回去，那是皮埃尔在射击——因为他看得清清楚楚，骷髅可不是真的树枝，那东西是自己从积雪里跳起来的！
“拿好武器，全员戒备，我们已经进入敌人的领地！”
伊恩也很快回过神来：“车组注意，看好机器压力表，任何异常立刻上报吗——我们进入地狱了！”
一些骨桩上遍布黑漆漆的痕迹，四周散落着烧焦的皮革和布匹，像是被焚烧过，而前方的黑底红十字的旗帜，预示着做出这些事情的人是谁。
只是旗帜的残破也说明教会在这里并没有讨到好处，洛安甚至能找到一些断裂的长戟和步枪埋在雪地里。
“那里有人！”
凡妮莎忽然说道。
同时车厢里的渡鸦胡宁也发出焦躁的叫声，不安且敌视地朝着一个地方反复鸣叫。
洛安顺着那个方向看去，看到一个焦黑的沟壑，雪甚至来不及填平那里，两百步外有人跪在雪地里——
他们双膝下跪，手里握着火枪和燃尽的火炬，身上的甲片焦黑，被融化的五官看不清他的表情。
在这具尸体的前方，是一片被烧到碳化的骨墙。
“教会来过了...他们确实在打仗，这他妈是什么火焰？”
马文声音很大，让洛安想起城里的西克，遇见不理解的事情总喜欢大声讨论，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心里的不安。
“喷火器呗。”洛安毫不在意地说道，“我们已经见识过了，不用担心。”
“这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凡妮莎小声问了个问题。
这问题很关键，如果是成功了，那意味着他们可能要面对教会的圣教军。
但如果是失败了...能击垮教会部队的钉骇圣约会多强大？
越过石墙，洛安嗅到一股独特的味道，和这个战场上遍布的那种浸染圣髓的骨头味道有些不同，辛辣刺鼻，他一下子就把【余烬】塞进了射击口里。
只见那面骨墙之后，几个焦黑的圣教军战士竟然还在挥舞着手里的连枷和长戟，和那些被控制的奴兵在战斗——
只是他们的动作僵硬无比：一个奴兵用剑砍在一个圣教军战士的身上，伤口从肩膀拉扯到胸前，刺入之后战士也没有倒下，而是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奴兵像是拔不出武器一般发呆，但很快身后又出现一个步履蹒跚的圣教军战士，连枷挥舞，啪的一下砸爆了这奴兵的脑袋。
系统很快将这种现象对应上了数据库内容：
【被控制的亡骸】
【记录来源：《邪祟之锤》】
【描述：最邪恶和狠毒的骸骨巫术，异端会在骨钉武器上附着他们的邪恶巫术，在战斗中浸染战士的意志。】
【毫无疑问，这些英勇的战士已经死了，只是巫术让他们重复着生前的战斗。】
【帮助他们安息吧。】
整个战场上除了尸体就是这些动作诡异的战士和异端，洛安感觉自己像是踏入了一片受诅咒的永恒战场，战士们无休止的重复着最后的动作，无法死去，无法停止...
这一切很快随着列车进入这片战场停了下来。
永恒战场上的士兵们停下了争斗，齐齐面向踏入这片战场的陌生人。
洛安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呵呵呵呵——蒸汽机械？我们没邀请过这种东西...”
风吹过骨头的缝隙，变成了一种刺耳的声音，说着人类的语言。
洛安看到一头骨龛从更远处倒塌的骨墙后面走了出来，上面驮着一个挥舞着白骨法杖的家伙，像是洛安曾经见过的钉舌。
“减速！备战！”
洛安朝着车组喊了一声，速度慢了下来，旗手闻声挥舞起旗帜，让护航的护卫坦克和探索车也都减慢了速度。
皮埃尔带着指令跑遍车厢：直接大吼下令看上去很帅，但在寒风中难免有人会听不见，旗语也很难让狭窄车厢里的车组人员听清楚，只能让护航的坦克和探索车看清。
严格来讲，洛安是这次行动的司令，皮埃尔是副司令，他的作用就是确保洛安的指令让每个士兵都听见，并且每个士兵都严格执行。
毕竟他们手里可没有无线电设备。
做不到令行禁止，这就不是部队，而是一群乌合之众，现在皮埃尔就是要确保他们不是乌合之众。
车厢里所有人都在上膛，射击口齐齐打开。
洛安踏出列车，站在车子的连接钩上：“看起来教会把你们打得很惨！”
坐在骨龛上的人闻声哈哈大笑：“这笑话真好笑，但这是你这辈子最后一个笑话了——起来，亡魂们，带着你们的怨念，把这些活人拖下白骨深渊！”
那些战士和奴兵齐齐抬起头来，他们的眼睛浑浊不堪，流淌着黑灰色的恶臭液体，一步、两步，速度开始加快，朝着泽尔海姆的装甲部队行进！
那些圣教军的尸骸好似还活着一样快速形成队列，两侧的奴兵宛若野狗一样狂奔！
洛安直接下令：“圆珠弹！射准点——三轮射击！”
两轮射击很快响起，旗手也在两侧挥舞旗帜，好让护卫的坦克和探索车部队知道他们在干什么而不至于乱了阵脚。
虽然射击声不是那么齐，但洛安数了数，确实是三轮射击。
第一轮射击，冲在最前面的奴兵应声倒地，钢珠弹直接打穿了这些家伙的胸膛，从他们的脊背崩了出去。
但最有效的射击还是打到关节的射击：脆弱的关节在蒸汽铳面前碰到就是断裂，被击中的奴兵像被绊倒一般歪斜着砸进了雪地里！
第二轮下去，冲锋的奴兵已经几乎全都倒在了地上，偶有几个腿脚好的冲到了装甲列车前，但射击孔下方很快刺出长矛，直接将这些家伙钉住！
随后就是第三轮射击，清理了所有奴兵——
但这三轮射击却对圣教军的尸骸效果很差：这些圣教军身上最差也是皮革护甲，接近一半以上的尸骸都披着小面积的铁甲。
钢珠弹对奴兵的遏制能力和杀伤效果都很好，但对他们就不一样了。
而且这些家伙保持着整齐如一的阵型，前排的圣教军举着盾牌，后排的圣教军就从他们同伴的身体上直接扯下手臂，在巫术的作用下，这些东西竟然很快变成了骨矛！
巫术师盯着战场发出怪笑：“桀桀...生前练得好，死后越好用。”
洛安有种感觉，这些骨矛不简单：装甲列车上的铁皮又没有藏着，要是没用的话为什么要投掷骨矛？
“尖钉弹！三轮射击！”
“尖钉弹，三轮射击！”皮埃尔大声重复。
这些圣教军维持着阵型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手里的骨矛高高举起！
只是下一轮射击轻而易举地打穿了他们身上的护甲，阵型虽然没被打破，士兵却如割麦子般倒下。
“就这样？”洛安出言嘲讽，声音在节律呼吸法地加持下直接传到了巫术师地耳朵里，“怪不得会被教会杀成这样。”
“猖狂...”
坐在骨龛上的巫术师更加卖力的挥舞起法杖，一旁的雪桩立马开始解体，落在地上逐渐聚合成骸骨怪物。
越来越多的怪物从雪地中爬起，洛安意识到这些骨桩似乎就是钉骇圣约的“兵营”——
“炮击！”洛安直接朝着伊恩下达命令，“直接炮击那个装模作样的家伙，老皮，让护卫坦克也射击！”
另一边，骸骨巫术师在心中有些震惊：
“这些家伙是哪里来的...”
他是邪教徒不是原始人，蒸汽机械和火炮他当然也见过。
可是这些武器虽然威力巨大，却不是简单就能搞出来的东西，大霜冻理应摧毁了人类生产这些东西的能力——
能够生产这些玩意儿的聚落和城市可不多了，更别提还是这么标准的蒸汽机械了，感受不到一点巫术或者神术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