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开挂。
洛安心底默默吐槽,却也在心中记下了温特婆婆付出的代价。
“这是生存所必须的技能。”
“这回答...倒是有点意思,小子,但你知道吗,这正是你们老首领所畏惧的东西:他害怕这种必须让城市化作地狱。
而事实上,在这片苦寒之地上,已经有很多地方化作地狱了。”
“很多地方?”
“当然,你不会以为咱们是唯一的幸存者吧?既然你们是工人,你们就应该知道在大霜冻之前,那些进步国家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能量塔这样的大型计划来度过末日。
虽然他们打算悄悄进行,不过现在你们都知道,那些传说都是真的。
许多计划生效了,但也有许多计划失败了,圣髓也浮出水面,怪物和奇迹终于以直接的方式出现在人们面前...
这个世界在变化,人类当然也会变化。
对了,你们是不是第一次来到这么远的地方?”
众人愣了一下,肯定地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洛安,泽尔海姆可能永远也不会有向外探索的能力。
“那就看看你们周围,我们马上要跨过风带了,我能感觉到。”
周围?
众人正在向山上前进,越往上,越能感觉到风在变薄。
干枯发黑的手探出车窗指向山下,车队此时正好冲破白毛风,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雪原一览无余。
白茫茫的世界被甩在身后,眼前的世界变得清晰:
下方的雪原上,一条铁路从平原上笔直地伸展。
这条铁路的左侧完全被白毛风所覆盖,像一道滚动的墙或者烟幕完全将其包裹,雪在其中翻滚,吞没一切轮廓。
右侧却没有一丝风,清澈得甚至能看见金属的反光。
这铁路的成熟程度超乎洛安的想象,而低温和雪层并没有完全淹没它。
他忽然想到忘了从哪听到的介绍:“瓦勒斯特共和国拥有全球最发达的铁路网络”。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风雪中传来一声尖锐的汽笛鸣叫声,紧接着是蒸汽机车沉重的运转声!
钢铁长龙冲破风雪!
蒸汽机车拖着十几节装甲货箱,烟囱喷出的烟雾在雪原上炸开,铺天盖地般弥散,轰鸣着朝地平线冲去。
“瓦勒斯特的‘雪破列车’。”温特婆婆说道,“真是壮观呀,虽然这些傲慢的工程师随时都在‘破除迷信’,但这样的东西确实是我们这些乡野人做不出来的。
听说他们计划在铁路的尽头建造一座‘永不倒下’的钢铁之城,通过向地心扩展来抵御严寒。”
来自泽尔海姆的几人全都呆住了。
他们一直以为大霜冻中已经几乎杀死了所有人..
可是瓦勒斯特共和国还在执行他们的计划!
洛安看着这条金属长龙,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信心:“...所以你们这是打算去投靠他们?”
“哈哈...”温特婆婆又笑了,“你觉得这些王公贵族会接纳我吗?况且...”
嗡——
让人不安的扭曲声从风雪中响起,那声音仿佛有东西在啃噬金属——
这时候洛安注意到这列蒸汽列车分明在装甲上列装着一挺口径巨大的大炮,让他想起瓦勒斯特的另一个特产:
“瓦勒斯特巨炮”。
这挺巨炮对着身后的狂风轰然鸣响!
轰!
这一炮打散了烟雾,列车也完全冲出了风雪,他看清了大炮在攻击什么东西——
那东西好似有着水蛭一般的血盆大口,利齿大嘴完全将车厢吞噬在内,牙齿不停蠕动、嚼碎钢铁、木屑和火药,随着列车行进而不停抽动和向前。
在水蛭般的身体上方是一个仿佛失去力气而仰着身体的人类,但这个“人类”外形的东西,似乎又是由无数的人类身体构成的...
大炮在由人类构成的上半身上打出一个大洞,黑血洒在白色的雪地上升腾起水雾,可是这头怪物水蛭般的大口根本没有松开的意思!
列车上的士兵身体探出车窗,手里抓着火器射击,可惜根本看不到成效。
工程师几乎是爬在车厢之间的连接处,希望在这头怪物吃光整辆列车前断开连接,将这头怪物甩在雪原上。
但他们的努力注定难以达成,因为这头怪物的上半身开始挥舞双手,轻而易举地就能夺走他们的生命,击碎他们的勇气...
列车在无风的清澈平原上奔行,却仿佛在奔向死亡,汽笛长鸣,却像丧钟。
众人看得头皮发麻。
“别担心,那玩意儿不会过来的——最起码目前来看,这辆车还没有甩开它的能力。
你看虽然城里人老说什么工业化厉害,但你们也看到了,怪物也可以‘工业化’地吃掉钢铁。
总之...我们不会向瓦勒斯特的老爷求助。
我曾经向你们的老首领提出合并在一起,但他对圣髓意见很大,现在看来他是对的,不然现在教会可能已经血洗了你们的城市。
我很佩服他,他真的在一整年里没有利用任何圣髓技术,就靠你们这群人支撑了下去。
可惜...这个世界终究是在变化。”
温特婆婆罕见地收起了笑意,而是叹息般说道:“人要学会适应和改变,才能在大自然中活下去。”
洛安久久说不出话来,消化着刚才看到的一幕。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才重新开口。
“这也是我想了解的问题之一:怎么使用圣髓?
还有,这片苦寒之地上还有谁?”
温特婆婆笑了笑:“真是有活力的年轻人,这两个问题很适合一起解答,让我来告诉你世外桃源之外的世界是怎样的吧——
哦,我忘了,现在你们那也在神的庇护下生存了。
不过...你们好像有些叛逆啊。”
第112章 异端奇术(一)
泽尔海姆,安全屋。
波尔多紧皱着眉头躺在罗莎琳修女的腿上,仿佛正在经历一场可怕的噩梦。
“不...父亲...不要听异端的话...”
“不——”
“我不会让异端腐化你!”
波尔多睁开眼睛,半边脸仿佛烧伤般皱缩。
映入眼帘的是安全屋的岩顶,寒风敲打在包裹墙壁的铁皮上发出轻响。
“你醒了。”罗莎琳修女轻轻用手贴在波尔多的额头,“你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我看见我的父亲在和异端说话。”波尔多仿佛还有一半精神在梦境中回不来,瞪着双眼,身体颤抖,“在那之后,父亲就给母亲喂了肉瘤...”
“是的,那已经发生了,已经过去了:异端将你的双亲变成了恶魔,摧毁了你的人生,而那也是你誓言的起点。
过去的已经过去,现在的你立下血誓,圣骑士,你的誓言是什么?”
波尔多逐渐平息下来,瞳孔开始回缩,仿佛从另一个次元回来。
罗莎琳修女将滴露洒在他的身上,圣骑士身体的颤抖开始平缓。
“亵渎者不赦,血债者必斩。”
波尔多完全回到了现实世界。
他一下子坐了起来,捂着自己的肩膀:“该死...我大意了,我不应该昏迷...”
“发生什么了?”
“是【钉魔】,那头恶魔身上还有一个腐化中的异端,我本以为杀死钉魔就结束了,但反而让那个被吞噬中的异端活了过来!
骨钉干扰了我的意识...”
“是你害怕了。”罗莎琳修女毫不留情地矫正了波尔多的说法,“你害怕骨钉会腐化你。”
“我...我害怕了,是的。”
“但击中你的只是小骨钉,它不应该会直接干扰你的神智。”
波尔多怔怔地坐在原地,罗莎琳修女用布料和清水处理他身上的伤口。
“我害怕...我害怕这段旅途会就这么结束——修女,我感觉这次任务很新奇,很...让人满足。”
“本该如此,你第一次实战就做到了很多圣骑士做不到的事情。”
“不...不是战斗,我只是感觉很充实。”
波尔多的想法投射在罗莎琳修女的脑海中:那是教堂的石墙围住了他的四周,训练用的铁剑铿锵作响,僧侣的祷言充斥着他的脑海。
她听见冰冷严肃的祷词变成了笑声,那是一种被冻得发抖还要嘴硬的笑声;
她看见高耸的石墙变成移动的雪原,雪橇在雪面上乘风破浪,寒风凛冽让人想要放声大喊;
她面对怪物,握紧武器,却能听见身后同伴在欢呼呐喊;恐惧时身旁传来枪声,提醒她不是一个人孤身作战...
教堂洁白肃穆,此时此刻已经被一座又小又破还漏风的安全屋替代,火炉散发出温暖的黄色光芒,所照射到的地方浮现出不一样的色彩。
波尔多起身走向自己的护甲和武器。
“我不会让异端再一次...再一次腐化这一切,我必须追上去!”
“可是你怎么追上他们?”罗莎琳修女摇头,“他们有载具,而且你也不认识路。”
“不——”波尔多脸上浮现笑容,“修女,你肯定想不到,他们都是很聪明厉害的人,我从他们那里学到很多东西。
现在就是我回馈他们的时候:我一定会保护他们...再也不会让异端夺走这一切。”
“我想我应该将这些告诉神父。”
“不——”波尔多穿上护甲,“等我把他们带回来再说。”
修女默默点头。
波尔多拿起蒸汽大剑,看着剑柄处的铭文在心里暗自发誓:
“我绝对不会让异端再夺走这一切。”
......
“这些大列强都有自己的末日计划,你们已经看见了两个国家的计划:瓦勒斯特共和国的雪破列车、艾尔帕诺的能量塔。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买到‘船票’,你们很有魄力,抢下了一座能量塔,但我们没有,很多人都没有。
他们甚至可能连一个有温泉的洞窟都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