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欧文说道，“至于他出卖我们的原因，是企业主告诉他，这样下去工厂会倒闭，大家要重新找工作，都会没饭吃。
他说已经有人因为没钱饿肚子，孩子吃不到饭，病号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有人撑不下去了。
他会和工厂主协商，但厂子不能倒闭，不能出事，不能继续...再瘫痪下去。
我根本不相信这种鬼话，不相信企业主和贵族的承诺。”
寒风从入口处吹来，【铁誓具装】踩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有时候我会想：也许我们都一样，都想让大家过得好一些，只是...
谁能说自己是绝对正确的呢？”
洛安怔怔地看着入口。
波尔多从转交中走了出来，佝偻着腰，身上的装甲也不再紧密，仿佛被畸形的身体拉长了装甲间的间隙...
月光洒在他的盔甲上，风吹落两边山崖上的雪，砸在冰面上。
波尔多喃喃低语。
“我——不会——让异端——腐化...”
“...你们。”
他缓缓直起腰。
现在他像一个骑士，而不是一头猎犬。
第116章 破碎的誓言
“洛安...”
波尔多的声音变得低沉了许多。
不只是声音，他的体型也发生了明显的增长，这种增长甚至让【铁誓具装】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内部用于连接的盐核部分多出不少，而且是可变形的——
金属是不可能发生那么大形变的。
洛安手里抓着配枪，喉头滚动：“...听我说，波尔多——”
波尔多持续往前走，大剑在岩石上刮擦出火花：“异端只会带来腐化，只会带来悲剧，你应该立刻从那里走出来！”
“听我说，他们只是一群普通人，他们没有做过什么不得了的坏事...”
“不！我不会让异端腐化你们！”
话未说完，波尔多忽然转动剑锋，轻而易举地从岩石上切下一块巨石，手腕转动，像打棒球一样把石头砸了过来！
轰！
一声巨响，石头精准砸中了温泉人用来遮风避雨的货箱！
一个小伙子惊恐地坐在了地上：他刚才只是看了一眼，结果差点被这块石头把头给砸掉！
“别去看了，等结果吧，反正也跑不掉。”
温特婆婆的声音让一众温泉人完全丧失了斗志。
但说实话，即使只是远远的看着他们也能感觉到全副武装的圣骑士带来的压迫感：
那个是一个两米多高的着甲战士，光是武器的宽度和长度就超过他们当中的很多人！
还有些人想要抱着孩子偷偷溜走，却听见她补充道：“我向你保证，你只要走出去一步，你和你的孩子就会被石头砸成肉酱！
小机灵鬼，不要怀疑温特婆婆的判断。”
想要逃跑的人茫然站在原地，双脚一软跪在了地上，抱着自己的家人无声哭泣。
他们倒是还有希望：那就是这些来自泽尔海姆的外来人能帮助他们...
可是他们真的能拦住这个...圣骑士吗？
岩石掠过身侧，狂风拂过脸颊，洛安意识到波尔多更强大了。
并且他也意识到劝住他似乎真的不可能...
他悄悄往后退了一步：“该死...你到底是怎么追上来的，我们本可以和平解决这件事！”
“你忘了吗？我们一起学的，在雪原上如何寻找痕迹，如何判断痕迹的方向，怎么用雪判断风...”
“那你就该知道，不应该只凭他们懂教会不懂的东西，就把他们都称为异端！”
“不！”波尔多低吼，“我能看到他们在使用邪术的痕迹——”
洛安抓紧了枪：“那你得先跨过我的尸体...”
“我不会让异端腐化你们...我会带你们回去。”
波尔多步步向前，步伐沉重而稳定。
洛安屏住呼吸，看着那块被凡妮莎敲击过的冰桥陷阱——
这个陷阱不高但足以坑杀普通人，但对波尔多来说，应该只能将他击伤。
但前进的步伐却忽然停了下来。
洛安瞳孔猛缩，他看见波尔多用剑扫掉了陷阱上的雪，用剑锋敲击着冰面....
他转头看向旁边已经吓傻的凡妮莎——
这姑娘看得出来，这是她教波尔多用来辨别冰层厚度的方法。
“谢谢你们...朋友，我确实从你们这里学到很多东西——”
冰桥咔咔碎裂。
“所以，我不会让...异端——腐化你们！”
话音落下，波尔多的双脚猛然发力，冰层和岩石被一起踩碎，两百多公斤的骑士高高跃起，仿佛一座小山凭空跳了起来！
洛安大吼：“皮埃尔！”
皮埃尔咬着牙扣动了雪橇车上的扳机，弩枪带着蒸汽烟雾正正击中波尔多的左腹！
巨大的动能让波尔多从空中坠下，几乎就要朝着碎裂的冰桥坠去——
他立马挥动蒸汽大剑，像钉子一样砸进冰层和岩石里，双手一用力就爬了上来！
【铁誓具装】左腹部被锚弩打出一个凹槽，甚至有一个小小的洞口，还有鲜血流出——
可是也仅仅只是如此！
很明显皮埃尔打偏了，没有正面击中波尔多。
洛安完全理解皮埃尔的失误，可是接下来就麻烦了——
“老大！”
骑士发起冲锋，像坦克一般朝着异端的藏身处冲去，轻而易举地在地上掀起冰屑和碎渣。
能阻止坦克的只有另一台坦克：穿着【收割者动力装甲】的欧文从旁全速冲出，张开双手，用肩膀狠狠朝着波尔多的侧肋撞了过去！
金属表面互相摩擦传出让人牙酸的声音，闷响仿佛直接敲在洛安的心里。
抬头看去，只见欧文环抱住了波尔多，后者也没有使用蒸汽大剑，只是低头看了一下欧文：
“好强的力量...不使用【髓晶】也能爆发出这么强悍的力量？”
波尔多确实在惊讶：【收割者动力装甲】的力量没准已经超过他不着甲时的力量了。
但【髓晶】注定是一种有失控风险的技术，收割者动力装甲则没有那种风险——
这些都是洛安在几天内搞出来的？
波尔多露出笑容，像是在为洛安感到高兴。
“这就是工业技术——听着波尔多，这些都是教会之外的技术才能做到的！
想想看我们在安全屋里制造的【龙血锻炉】，温泉人也不过是使用了那种技术！”
“不——”
“想想看神父！是他批准我们研究的...”
“不！这是异端腐化！”
波尔多低吼一声，猛地甩开了欧文——两百公斤的东西被这随手一击甩飞砸在岩石上！
欧文闷哼一声，喉头涌现一股甜腥味。
他抬头，正好看见那把大剑朝他斩来！
砰！
一块巨石被大剑劈开，碎石砸在他的装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这块石头本应该砸在他的脑袋上。
欧文抬头看见波尔多直勾勾地看着他，头盔地缝隙里，那双眼睛似乎有些猩红——
他的身形再一次呈现出些许佝偻的形状，在洛安看来这根本就是畸变：
波尔多的脊柱变长了...
大剑从岩壁上拔出，骑士继续坚定的向前走去。
砰！
锚弩第二次发射，大剑挥动，空气仿佛都被切断——弩枪被斩成两截砸在地上。
“没用的...我已经完成了二锻，反应、力量、敏捷都是从前的数倍...这种武器不可能伤害到我。”
波尔多终于走到了洛安面前，这是屠灭异端的最后一道阻碍...
也是他必须守护的目标。
燧发枪顶着波尔多的头盔，洛安沉声道：“听上去很危险。”
“嗬...只要能够阻止异端腐化你，什么都是值得的...”
波尔多的呼吸声变得异常低沉，喉咙里仿佛有血液在翻滚，一只手被拉长，撑在地上仿佛变成了狼的前肢。
“没有异端腐化——他们只是普通人。”洛安沉声，“他们和我们没什么不同！我们也没有被腐化！”
“他们不一样——让我杀了他们吧...这是我的...誓言...”
洛安愣了一下，忽然发觉波尔多的语气中仿佛带上了一些别的东西。
“但我说了，他们不是异端——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吗？我能听见你的神在和我沟通！”
“那不可能...”
“事实如此，祂会卸下你的装甲，祂说，你应该放手！”
洛安另一只空着的手放在了波尔多的胸前——
这个动作再一次将他和装甲连接在一起，那种可以推一把动力的感觉再度出现！
【链接已建立】
双肩的【硫核】节点猛然爆发！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