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姆用力抹了一把脸，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狂热。
她猛地立正，对着洛林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声音清脆响亮：
“遵命！领主大人！”
轰隆隆——
伴随着少女的誓言，第7号矿石精炼中心的烟囱里，喷吐出了三千年来第一缕黑色的浓烟。
像是一条苏醒的黑龙，正向着被风雪和魔物占据的天空，发出宣战的咆哮。
第83章 命运钟楼
夕阳西下。
矿石精炼中心内。
洛林站在二楼的观察廊道上，双手撑着栏杆，看着下方的流水线。
那些从一层转送上来的矿石被碾碎、筛选、熔炼，最终变成整整齐齐码放在传送带末端的标准金属锭。
“舒服。”
他由衷地感叹了一声。
以前什么日子？
顶着肮脏的机油味，浑身脏兮兮地钻进巴别塔犄角旮旯里翻前文明的垃圾堆里。
运气好捡到几块还没彻底腐蚀的合金板，运气不好就得跟侵蚀机兵打生打死，拼了老命才能从零件残骸里扒拉出一点能用的材料。
现在呢？
矿石精炼厂全自动运转，铁锈边境采矿机挖出来的原矿直接送进运输带，从精炼中心出来就是能直接投入生产的标准金属锭。
这些标准金属锭再通过传送轨道送到欧姆的万能机械修造厂，机兵的零部件就能批量制造成型。
一条完整的工业链。
洛林吹了个口哨，转身往仓库走。
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敲出轻快的节奏，他推开仓库的铁门，一股混杂着矿粉和草木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仓库不大，但分区很清楚。
左边几排金属架上码着各类矿物锭，右边则是用特制木箱封存的魔兽材料。
洛林走到右边，随手拉开一个箱子的盖子，里面整齐排列着熔岩巨魔的甲壳碎片和赤铜甲虫的节肢，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金属材料消耗了一大批，魔兽材料倒是还剩不少。”
他翻了翻另外几个箱子，心里大致有了数。
之前升级城墙和造万能机械修造厂主要吃的是矿物原料，这些魔兽素材基本没怎么动过。
够造点新东西。
洛林靠在木箱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箱盖，脑子里过了一遍目前的防御体系。
安娜的冰火魔塔，满编十二座，火力覆盖没问题。
欧姆的魔能重炮塔，同样十二座，精准打击也够用。
维克多三阶骑士，正面肉搏扛得住。
奥莉薇娅正在晋升三阶，出来之后战力还会进一步增强。
而且最关键的是，上述的魔女们，都拥有了自己的魔女专属建筑。
唯独莱拉——
二阶命运魔女，能力是操纵运气。好运给自己人，厄运丢给敌人。
六座厄运哨塔在手，效果确实炸裂，之前打哈吉的时候，那帮凛冬军团的魔物踩进陷阱区简直跟瞎了似的，该踩的雷一个不落，该躲的坑一个没躲。
但问题也很明显。
莱拉的运气操纵是被动触发型的，好运来不来、厄运降不降，虽然有一定的主观干预能力，但没法精确控制时机和强度。
打小规模遭遇战绰绰有余，可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两个四阶芬布尔之冬带着大军压过来——
“得给她补一个专属建筑。”
洛林掏出魔女秘典，光幕弹出来，他直接翻到建筑页面。
命运系的专属建筑只有一个选项。
【命运钟楼】。
所需材料清单在光幕上铺开，洛林对着仓库的库存逐项核对，嘴角慢慢翘起来。
全够。
他合上秘典，转身往外走，经过门口的时候扯开嗓子喊了一声：“莱拉！”
声音顺着金属走廊传出去，在巴别塔第一层的建筑群里弹了几个来回。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莱拉小跑着拐过走廊尽头，因为个子矮，跑起来像一团滚动的影子。
她气喘吁吁地刹住脚，那双黑金异色的眸子里带着点疑惑。
“领主大人，找我？”
洛林冲她招招手。“过来，给你造个好东西。”
莱拉愣了一下，小跑过来。“什么好东西？”
“你的魔女专属建筑。”
莱拉脚步一顿，异色眸子猛地瞪圆。“我的？”
“你的。”
洛林已经在往外走了，边走边说，“安娜有烈焰祭坛，奥莉薇娅有植物兵工厂，欧姆有万能机械修造厂。你光有六座厄运哨塔，没有魔女专属建筑，短板太明显了。”
莱拉快步跟上他，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
“可是……材料够吗？之前造了那么多东西——”
“够。“洛林头也不回，“刚清点过仓库，魔兽材料还剩不少，正好拿来用。”
两人穿过几条连廊，来到营地中央的一片空地。
这块地方洛林之前特意留出来的，周围是城墙和几座魔女之塔，地面被欧姆的工程魔偶清理得很干净。
洛林站定，掏出魔女秘典。
光幕展开，建造面板浮现。
【命运钟楼】的图标安静地亮在那里，下方的材料需求列表每一项后面都打着绿色的对勾——库存充足。
“准备好了？”洛林扭头看莱拉。
莱拉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攥了攥拳头，用力点头道：“我期待很久了！”
洛林伸手按下建造按钮。
领主天赋瞬间引动领地魔火。
一道肉眼可见的红色光柱从洛林脚下炸开，顺着地面向四周扩散，如同脉搏一样有节奏地跳动。
仓库方向传来物资被抽取的嗡鸣声，那些魔兽材料在魔火的牵引下化为细密的光点，汇聚向空地中央。
地面开始震动。
黑色的石基从法阵中央拔地而起，速度不快不慢，却有一种不可抗拒的沉稳感。
石基之上，砖块逐层堆叠，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巨手在垒积木。
每一层砖块都在嵌入的瞬间被魔火烧透，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暗纹。
钟楼的主体在十几秒内成型。
最后是钟面。
两块巨大的圆盘从虚空中凝聚而出，分别镶嵌在钟楼的正反两面上。
一面钟是黑色的，连指针也是黑的，一面钟是金色的，连指针也是金的。
“叮——”
一声清脆到诡异的钟响从塔顶传来，在巴别塔的穹顶下回荡了很久才散去。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
一座高约十米的命运钟楼矗立在营地空地上，金色和黑色的光芒交替闪烁，每一次闪烁都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波动，让人心底发痒。
洛林看着面板上刷新出来的建筑属性，眼睛越来越亮。
“领主大人？这个建筑……具体是干什么的？”莱拉仰头望着钟楼，异色眸子里倒映着那座双面钟盘的光影。
听见莱拉的疑问，洛林像个怪蜀黍一样坏笑了一下，反问道：“你平时操纵运气，好运给自己人，厄运丢给敌人，对吧？”
莱拉点头。
“但你没法控制时机。”洛林敲了敲面板，“好运气来的时候可能正好用不着，厄运降临的时候可能打不到关键目标。”
莱拉又点头，这确实是她一直头疼的问题。
命运这种东西太飘忽了，她能干预方向，但没法非常精准的控制。
洛林把面板用全息投影仪投影出来给莱拉看。
“命运钟楼的核心功能——储存运气。”
“金色钟面储存好运气，黑色钟面储存坏运气。平时用不着的时候，你把多余的好运和厄运往钟楼里灌，它会帮你保存。等到需要的时候，一次性全部释放。”
洛林用手指在面板上划了一下，一行行数据跳出来。
“储存上限跟你的阶位挂钩，二阶命运魔女能存七天的量。充能期间你不能动用命运力量，得专心往钟楼里输送。但一旦存满——”
他顿了一下，嘴角咧开。
“到了关键时刻，一次性把七天的好运全砸在我们身上，再把七天的厄运全砸在敌人头上。你觉得会是什么效果？”
莱拉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当然知道会是什么效果。
她的厄运能让敌人踩进每一个陷阱、被每一发炮弹命中、在关键时刻武器炸膛或者脚下打滑。
她的好运能让己方的攻击全部打在要害上、防御在最关键的一瞬间恰好挡住致命一击。
这些效果，叠加七天的量，一次性爆发——
“那不就是……”莱拉的声音有点发抖，“在那一刻，敌人做什么都是错的，我们做什么都是对的？”
“差不多。”
洛林把面板收起来，双手抱胸，仰头看着那座双面钟盘。金色指针和黑色指针同时跳动了一格，沉闷的钟声在营地上空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