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巴别塔营地,陷入了疯狂的混乱。
骑士拔出了剑,魔女举起了法杖,魔偶亮出了电锯。
开始发了疯般,不分敌我的随机攻击起来!
“哈哈哈哈!”
瑟林斯在大笑。
他最喜欢看这种戏码。
亲人相残,战友反目。
我要看血流成河!
他的恐惧领域,可以使得范围内的所有人,陷入狂暴化,并随机的、无差别的进行攻击!
“看着吧,莫迪尔。”瑟林斯得意洋洋地指着下方,“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会把自己杀光。”
莫迪尔冷哼一声,但也停下了攻击,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即将上演的悲剧。
城墙上。
安娜双眼通红,手中的“苍白爆裂火球”已经成型。
她瞄准了身边的奥莉维娅,狠狠地砸了过去。
“死吧!怪物!”
瑟林斯嘴角的笑容扩大。
然而。
就在火球即将命中奥莉维娅的一瞬间,奥莉维娅正好脚下一滑。
那是真的滑了一下,像是踩到了什么油污。
就是这滑稽的一摔,让她整个人矮了半截。
呼——
巨大的火球擦着奥莉维娅的头皮飞了过去,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烧焦。
但这火球并没有浪费。
它画出一道诡异的抛物线,飞出城墙,飞过几百米的距离,精准地砸在了正飘在半空看戏的莫迪尔脸上。
轰!
“嗷!”莫迪尔一声惨叫,整张脸被炸得焦黑,像个刚挖出来的煤球。
瑟林斯的笑容僵在脸上。
“巧合?”
紧接着。
欧姆暴走了。
她控制着十二座三阶魔能重炮,对着“敌人”疯狂开火。
砰砰砰!
十二发炮弹呼啸而出。
但在出膛的一瞬间,炮管莫名其妙地发生了一次极其微小的震动。就是这毫厘之差,让炮弹的弹道发生了九十度大转弯。
所有的炮弹都完美地避开了营地里的所有人,像是长了眼睛一样,齐刷刷地飞向空中的瑟林斯。
“什么鬼?!”
瑟林斯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操控骨龙闪避。
但那头骨龙不知道是不是骨质疏松了,翅膀关节突然卡了一下,导致动作慢了半拍。
轰轰轰轰!
十二发重炮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骨龙身上。
漫天骨渣飞溅。
瑟林斯狼狈地从空中掉下来,摔了个狗吃屎。
“这不可能!”瑟林斯爬起来,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时候,他才发现不对劲。
营地里。
那些陷入狂暴的人,确实在疯狂攻击。
维克多闭着眼瞎砍,但他每一次挥剑,剑气都会莫名其妙地弹射出城墙,砍死几只想要偷袭的漏网魔物。
安娜闭着眼乱丢火球,但每一个火球都会因为各种离谱的原因——比如被风吹歪、撞到鸟、甚至是被别人打飞——最后全都砸在了莫迪尔和瑟林斯的头上。
整个营地乱成了一锅粥。
却没有任何一个自己人受伤。
哪怕是两个魔偶面对面互砍,也会因为地面塌陷、零件卡壳、甚至是平地摔跤,导致攻击落空,然后武器脱手飞出,精准地插在营地外瑟林斯的屁股上。
恐惧领域确实能让人随机挑选攻击目标,可每一次的随机转盘的结果,却总是稳稳当当的落在瑟林斯与莫迪尔的头上。
“嗷!”瑟林斯捂着屁股跳了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莫迪尔和瑟林斯都要疯了。
就在这时。
营地中央。
那座一直被众人忽视的钟楼,突然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一黑,一金。
两色光芒交织,钟声响彻云霄。
当——
当——
在钟楼顶端。
娇小的莱拉悬浮在空中,左眼漆黑如墨,右眼金光璀璨。
她看着下方那些虽然狂暴但实际上在“精准制导”打击敌人的队友们,嘴角勾起一抹羞涩却又骄傲的笑容。
“抱歉啊。”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领主大人说过。”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而我的运气……稍微有点好。”
瑟林斯看着那个小女孩,感受着周围那股扭曲了因果律的恐怖波动,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是命运。
该死的命运魔女,把他狂暴化的队友们随机扔出去的每一次攻击,都随机到了他们头上!
少时,精神干扰的持续时间结束,众人的精神恢复正常,重整旗鼓看着城外。
然而城外的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令人尴尬的死寂。
瑟林斯从地上爬起来,原本精致的白骨法袍此刻沾满了泥土和黑灰。
他引以为傲的“恐惧领域”,竟非但没起到效果,反而给了巴别塔的众魔女们,一个连续轰炸他们的破绽!
莫迪尔也没好到哪去,那张总是阴沉如水的脸被炸得面目全非,焦黑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修复,但那份屈辱感却像烙铁一样烫得他发抖。
“够了。”
莫迪尔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他受够了这种戏弄。
“瑟林斯,别再玩那些花哨的把戏了。直接碾碎他们。”
莫迪尔伸手探入怀中,掏出了一枚晶莹剔透、仿佛由两颗心脏交织而成的冰蓝水晶。
瑟林斯见状,那一双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肉痛,但随即被狠戾取代,同样掏出了一枚一模一样的水晶。
两枚水晶在这个距离下产生了剧烈的共鸣。
嗡——
一道刺眼的蓝光冲天而起,瞬间将两人笼罩在内。
空气中的冰元素仿佛受到了某种强令,疯狂地向两人汇聚。
那一瞬间,他们身上的魔力波动成倍暴涨,一层厚重得近乎实质的冰晶护盾将两人严丝合缝地包裹起来。
奇物——【芬布尔之心】。
效果简单粗暴:魔力翻倍,战力翻倍。
最恶心的是它的特性:只要两人的魔力没有耗尽,这层护盾就拥有“概念级”的坚固属性,能够免疫一切同阶以下的伤害。
也就是说,不像以前,在承受一定伤害后就会破碎,想要打破芬布尔之心所撑起的护盾,非得把他俩的魔力全部耗尽才行。
而城墙上的那些三阶魔女,则根本不可能拥有硬生生把他们的魔力都耗尽的储备魔力。
“现在,我看你们拿什么跟我玩!”
瑟林斯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发出尖锐的狂笑。
他随手一挥,那头被打散架的骨龙竟然在蓝光的滋养下瞬间重组,体型甚至膨胀了一圈,燃烧着幽蓝的魂火,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两人一龙,顶着坚不可摧的魔能护盾,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轰然向巴别塔营地发起了冲锋。
大地在颤抖。
四阶强者的全力冲锋,光是那股扑面而来的风压,就让城墙上的众魔女感到了窒息。
“该死!那俩个魔物用底牌了,这护盾看起来连已经四阶的我都不能打破!”
维克多啐了一口唾沫,单手提着狼王大剑就要跳下城墙,“但老子就算崩断这把剑,也要给它敲个缝出来!”
这汉子显然是想再去拼命。
毕竟刚才那场互相伤害的闹剧虽然没死人,但他作为骑士的尊严可是碎了一地,急需一场硬碰硬的血战来找回场子。
“回来。”
一道平淡的声音响起。
维克多那只刚跨出墙垛的脚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洛林站在城头,黑色的风衣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