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阶魔女？！”
他低吼出声，蓝色的瞳孔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情绪，“你什么时候——不，那个炎之魔女，她什么时候晋升的五阶？！”
城墙上，安娜的双手仍然保持着施法的姿态，深红色的光芒在她指尖流转不息。
两轮齐射几乎耗尽了她三成的魔力，但效果显而易见。
凛冬君主那层被他引以为傲的随身护盾，此刻已经摇摇欲坠，只需再来一轮齐射，便会彻底崩溃。
但凛冬君主并没有给她第三轮齐射的机会。
他猛然加速，冲向城墙。
五阶魔物的全力冲刺速度快得惊人，庞大的身躯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三步便来到了城墙跟前。
他举起覆盖着冰晶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四阶泰坦合金的城墙上。
轰！
整段城墙都在震颤。
洛林脚下的地面猛烈晃动了一下，几块城垛上的碎石被震落下去。
泰坦合金的表面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五阶的力量，终于能够对四阶的材质造成损伤了。
“是我轻敌了！”
凛冬君主一边疯狂地攻击城墙，一边怒吼，每一拳都带着山崩地裂般的力道，“你有五阶的魔女，好，很好！”
又一拳。
城墙上的裂纹变深了一分。
“但我现在已经站在城墙之下！在你的五阶魔女之塔杀死我之前——”
他转过头，那双蓝色的瞳孔直直地锁定了城墙上的洛林。
“我会先一步突破城墙，杀死你！”
他的拳头再次砸下，泰坦合金城墙发出痛苦的金属呻吟。
“领主一死，所有的领地建筑都会瘫痪！你那些魔女之塔，不过是摆设！”
城墙上的气氛骤然紧绷到了极点。
欧姆的脸色变得苍白——凛冬君主说的没错。
领地建筑的一切功能都依托于领主的存在，一旦洛林身亡，所有的魔女之塔、城墙、烈焰祭坛、天气控制器……
全部都会化为毫无魔力的死物。
维克多已经拔出狼王大剑，四阶大骑士的气息攀升到了巅峰，随时准备跳下城墙拦截凛冬君主。
凯瑟琳的双拳紧握，风暴之塔仍在持续不断地向凛冬君主那即将碎裂的随身护盾倾泻雷电，试图在他突破城墙之前将护盾彻底摧毁。
但凛冬君主已经不管护盾了。
他在用肉身硬扛攻击，同时全力破墙。
每一秒，城墙上的裂纹都在加深。
就在此刻——
“凛冬君主。”
洛林的声音再次响起。
依旧不疾不徐。
依旧平淡如水。
凛冬君主的拳头悬在半空，暂停了不到一秒，偏头看向城墙上方。
洛林双手插在披风内侧，站在城垛后方，低头俯视着这头正在疯狂破墙的五阶魔物。
“你真觉得——”
洛林微微歪头。
“我们只有一位五阶魔女吗？”
“或者说……你真觉得我没有底牌了吗？”
第139章 终战凛冬（中）
凛冬君主的拳头再一次砸在城墙之上。
泰坦合金发出刺耳的金属哀鸣，裂纹从着力点向四周蔓延，碎屑纷纷扬扬地落入城内。
城墙上的人都感受到了脚下剧烈的震颤。
“再来最多五拳，这段墙就撑不住了！”维克多沉声吼道，手中的狼王大剑已经架在了城垛边缘，整个人半蹲着，随时准备跳下去拦截。
凛冬君主发出畅快的大笑。
“底牌？你还有底牌？”
他一边笑，一边抡起拳头朝着城墙打去。
“就算你有十个底牌，在我打穿城墙之前，你也——”
洛林没有再看他。
他转过身，走到城墙内侧，单膝跪下，掌心按在了脚下的泰坦合金表面。
他闭上眼睛。
精神力向下延伸，穿透城墙的根基，穿透霜狼城的地面，一路深入到城市核心区域的某座建筑之中。
烈焰祭坛。
那是安娜的魔女专属建筑，自建成以来便矗立在霜狼城的中央广场上。
它的功能是为其他建筑附加火属性附魔——洛林此前一直用它来强化魔能农田的抗寒能力。
它曾经只能附魔火焰。
可现在，安娜已经是五阶了，已经掌握了操纵熵增的能力。
洛林的精神力触及烈焰祭坛的核心节点，一道光屏在他眼前弹了出来。
光屏上的文字正在急速变化。
旧的文字消退，新的文字浮现——
【检测到契约魔女“安娜”已晋升五阶熵之魔女。】
【受到魔女的力量转变影响，魔女专属建筑“烈焰祭坛”所能附加的属性将发生转变】
【烈焰祭坛→时间祭坛】
【时间祭坛：可为领地内所有建筑附加“时间加速”与“熵增”功能。】
【受此附魔的建筑，其攻击将额外携带熵之力，加速目标的时间流逝，使其快速老化、衰亡。】
洛林睁开眼。
城墙上，安娜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指尖的深红色光芒忽然跳动了一下。
不是来自她自身魔力的波动。
而是来自霜狼城的深处，那座属于她的，领主大人为她所建造的魔女专属建筑。
烈焰祭坛。
一股熟悉而又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从城市的核心向外扩散，像是一颗心脏重新跳动了起来。
“这是……”安娜喃喃道。
凯瑟琳的表情也变了。
她靠着的那座风暴之塔忽然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和之前的运转声不一样。
更深沉，更厚重，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全新的法则。
塔身表面，原本流转着的风暴纹路之间，开始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暗红色光泽。
凯瑟琳猛地回头，看向那座风暴之塔。
塔尖的球状避雷针仍在旋转，但避雷针的末端，此刻缠绕着一圈肉眼可见的暗红色能量——那是熵之力的特征。
不仅是这一座。
城墙上所有的风暴之塔都在发生同样的变化。
欧姆的重炮塔也是。
奥莉薇娅的荆棘之塔也是。
莱拉的厄运之塔也是。
一百二十座魔女之塔，无一例外。
暗红色的光泽如同潮水一般，从时间祭坛向城墙蔓延，爬上每一座塔的塔身、塔基、塔尖，将所有建筑都渡上了一层属于熵的色彩。
“什么情况？”欧姆张大了嘴巴，银色的眼睛里满是惊讶，“我的重炮塔……怎么变了？”
凯瑟琳死死盯着自己的风暴之塔，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塔内的魔力回路正在发生本质性的改变——不是单纯的增幅，而是叠加了一层全新的法则。
时间加速。
熵增。
她的风暴之塔，从今以后发射的每一道雷电，都将额外携带熵增的力量。
被雷电击中的目标，不仅要承受电击的伤害，还要承受时间被强行加速所带来的衰老与腐蚀。
“这……”凯瑟琳转过头，看向洛林。
洛林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安娜晋升五阶后，她的魔女专属建筑烈焰祭坛转变成了时间祭坛。”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现在，所有的建筑都附加了熵增的力量。”
所有建筑。
一百二十座魔女之塔。
全部被一位五阶魔女的时间祭坛所增幅。
凯瑟琳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一瞬间便想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之前，只有安娜的四十八座熵之塔能对凛冬君主造成实质性伤害，其他人的攻击打在五阶魔物身上几乎等于挠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