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燃烧着烈焰的长剑,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插了进来。
当!!!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周围的人耳膜都要出血。
火星四溅。
刚刚晋升三阶的维克多,此刻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棕熊,死死挡在洛林身前。
他那把引以为傲的熔火长剑上,此刻,竟被抓出了三道深深的沟壑。
“想要动领主大人?”
“先跨过我的尸体!”
维克多双眼赤红,身上那层土黄色的斗气铠甲正在剧烈闪烁,显然刚才这一击让他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雪妖的身形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哦?居然有个刚刚突破的三阶骑士?”
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脸上的讥笑并未消退。
“可惜,空有蛮力,没什么作用。”
话音未落。
雪妖的身影再次模糊。
这一次,他是彻底消失了。
不是隐身术那种低级的障眼法,而是利用魔力操纵光线折射和高速移动达到的完美隐形。
维克多立刻举剑护住周身,精神紧绷到了极致。
但在下一秒。
嗤。
一道血痕出现在他的大腿上。
紧接着是后背、手臂。
维克多怒吼着挥剑横扫,却只砍中了一团空气。
“太慢了,太慢了。”
雪妖的声音忽左忽右,充满了猫戏老鼠的快感。
“你们这些人类,为什么就不能乖乖去死呢?”
“要知道,同等级下,魔物要远超人类的职业者,这可是常识。”
维克多感觉自己在和一阵风战斗。
一阵看不见的、带着利刃的、想要将他千刀万剐的风。
“在这里!”
他猛地转身,熔火长剑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劈向左侧。
落空了。
而与此同时,他的右肋处传来一阵剧痛。
雪妖的利爪轻易撕开了维克多刚刚凝聚的斗气铠甲,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瞬间染红了那身破旧的皮甲。
与此同时,植物工厂造出来的那些卷心菜剑士也嗷嗷叫着冲了上来,挥舞着叶片想要帮忙。
然而……
嘭嘭嘭!
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摸到,这几个植物士兵瞬间就被斩成了碎块,绿色的汁液流了一地。
双方的差距太大了。
虽然同为三阶,自己还有着卷心菜剑士帮助,但自己是靠着模拟训练刚刚突破的新手三阶。
而对方,则是身经百战、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三阶巅峰魔物。
如果是正面对抗,维克多凭借《不破磐岩》的防御力还能撑很久。
但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隐形对手,让他有力无处使。
“呼……呼……”
维克多拄着剑,单膝跪地,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雪地上。
高速移动的雪妖在他身上造成了太多会持续流血的伤势。
视线开始模糊。
周围是同伴绝望的呼喊声,还有那个怪物刺耳的嘲笑声。
要输了吗?
又要像当年那样,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被赶走,然后在某个阴暗的巷子里醉死过去?
不,这回遇见的是魔物,连醉死过去的机会都没有了。
留给他的,留给领地里所有人的。
只有永恒的死亡。
“这就是你们的能耐吗?”
雪妖的嘲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忽远忽近,让人捉摸不透。
“一只只会挨打的缩头乌龟,和一个躲在后面瑟瑟发抖的领主。”
这句话像是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进了维克多的脑海。
缩头乌龟。
在骑士学院时,这四个字伴随了他整整五年。
忍气吞声,即使是被贵族子弟羞辱,被导师也瞧不起,也只能恨恨地咽下那口气。
只为了一张没什么鸟用的毕业证书。
不知为何,也许是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脑海中竟忽然闪过了几个画面。
在告别家乡的那天,年迈的父母塞给他最后一件行李时,用那满是老茧的手,握着他说:
“维克多,在骑士学院一定要好好努力,这样就能出人头地啊。”
可他辜负了父母。
纵使到达了全a的优秀成绩,也依然没加入成功任何一家大型骑士团。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第一次拿起木剑,对着稻草人许下的誓言。
要成为守护弱者的骑士。
要成为传说。
可是现实给了他狠狠的一巴掌,让他变成了只会酗酒的废物。
他甚至辜负了他自己。
直到……遇到了身后这个男人。
洛林
那个给了他尊严,给了他希望的领主大人。
倘若现在像过往无数次那般缩头,避开雪妖的攻击。
倘若任由雪妖攻击领主大人。
那我还配拥有尊严吗?
“我不叫乌龟……”
维克多低吼着,身上的土黄色斗气不仅没有黯淡,反而开始剧烈燃烧,那是透支生命的征兆。
他缓缓举起熔火长剑,剑尖直指前方那片虚无的空气。
战力碾压自己又如何?
连身形都看不见,又如何?
难道要因此而放弃吗?
他决定死战。
就像是那个骑着瘦马、冲向风车的傻瓜骑士堂吉诃德。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明知必死而战之。
“我是……白狼领的骑士长,维克多!!”
他发起了冲锋。
这是堂吉诃德式的冲锋。
对着那不可战胜的对手,对着那看不见的死亡,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螳臂当车。”
空气中,传来了雪妖不屑的嗤笑。
连我的位置都找不到,这种冲锋有什么意义?
他静静地悬浮在维克多的侧后方,手中凝起冰剑,缓缓举起,对准了那个满是破绽的后心。
这一剑下去。
心脏会被刺穿,那个可笑的骑士梦也会随之破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沉默不语的洛林,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某种力量的加持下,精准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三点钟方向,仰角十五度,距离半米。”
那不是猜测。
那是审判。
洛林的瞳孔中,淡金色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刷屏。
在《魔女秘典》的“全知视野”下,雪妖那引以为傲的隐身,就像是一个顽童拙劣的把戏。
所有的轨迹,所有的隐藏,都变成了赤裸裸的坐标。
“维克多,遵守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