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座神像,都代表着一位“芬布尔之冬”的意志。
左侧,持剑伫立,杀气凛然。
中间,双手捂耳,面容死寂。
右侧,抱头尖叫,神情惊恐。
“咔嚓。”
一声脆响。
在死寂的宫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持剑神像的胸口,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
像是一条条贪婪的毒蛇,瞬间爬满神像全身。
“砰!”
神像崩塌。
无数冰屑炸裂开来,散落一地。
原本散发着森寒剑意的神坛,瞬间黯淡无光。
寂静。
令人窒息的寂静。
几秒钟后。
黑暗中走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长袍,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五官的面具。
莫迪尔。
芬布尔的三冬之首。
寂灭之冬。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甚至连脚步声都被某种诡异的力场吞噬。
他走到破碎的神像前。
伸出手。
苍白的手指捻起一块碎冰。
面具下,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我们亲爱的弟弟,哈吉……”
“死了。”
不是受伤。
不是沉睡。
是彻底的死亡。
“啊啊啊啊——!!!”
一阵刺耳的尖叫声突然从回廊另一端爆发。
音浪如实质般撞击在冰墙上。
瑟林斯冲了出来。
他身形佝偻,披头散发,双眼赤红,仿佛刚从噩梦中惊醒。
芬布尔的三冬之次,恐惧之冬。
瑟林斯。
恐惧之冬。
他掌管着极北所有的恐惧与疯癫。
“死了!死了!死了!”
瑟林斯抱着头,在碎冰中疯狂打滚。
声音凄厉。
“我感觉到了!”
“那把剑断了!”
“被火烧断的!被铁砸断的!”
“好疼啊!哈吉死的时候好疼啊!”
莫迪尔静静地看着发疯的弟弟。
没有阻止。
只是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加粘稠。
所有的声音在靠近他三米范围内时,都会自动消音。
瑟林斯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莫迪尔抬起头。
面具转向南方。
那是哈吉最后气息消失的方向。
“谁干的。”
他的声音很轻。
却像是一根冰针,直接刺入脑髓。
瑟林斯从地上爬起来,浑身颤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在空中胡乱抓挠。
仿佛在捕捉风中残留的信息。
“是人……”
瑟林斯瞪大眼睛,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一个人类!”
“不是神明,不是巨兽,是虫子一样的人类!”
“就在那个……那个铁做的壳子里!”
“哈吉被那个铁壳子吃掉了!”
莫迪尔沉默了。
周围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
连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人类。
一个人类领主。
杀了芬布尔之冬?
这不仅仅是仇恨。
这是耻辱。
是对凛冬君主至高无上权柄的亵渎。
“备军。”
莫迪尔的声音毫无起伏,只有比冰更冷的漠然。
“既然哈吉死在那个方向。”
“那就让那个方向的一切。”
“都给他陪葬。”
瑟林斯停止了颤抖。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哈吉神像的碎片,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碎。
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陪葬……”
“嘿嘿嘿……都要死……”
“我要把那个人的皮剥下来,做成新的灯笼……”
“我要让他在恐惧里……活上一万年……”
第72章 帕西瓦尔的恐惧
霜狼城主堡的密室内。
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一只戴着黑色秘银手套的大手死死按在帕西瓦尔的头顶,五根手指如同铁钳般嵌入皮肉。
暗红色的魔力顺着指尖疯狂灌入,然后又猛地回流,像是要把某种生长在骨血里的东西硬生生扯出来。
“啊——!不!那是我的脸!那是我的!”
帕西瓦尔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像是一条被扔进油锅的活鱼,在地毯上疯狂抽搐。
他的双手死命抓挠着地板,指甲崩断,鲜血淋漓,却根本无法撼动那只按在头顶的大手分毫。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全身笼罩在漆黑斗篷里的男人。
他是那位大人物,王子殿下派来的特使,专门负责处理这种“清理工作”。
“十天,这是殿下给你的期限。”
特使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就像是两块花岗岩在摩擦,冷硬且粗糙,
“你承诺过,十天之内,那个流放者的魂火会彻底熄灭。殿下给了你顶替身份的荣耀,也给了你挥霍权力的机会,但你回报给殿下的,只有谎言和无能。”
随着特使手腕猛地一抖,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骤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