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
他的“三”还没说出口，斯内普的魔杖已经闪电般抬起——
“除你武器！”
一道刺目的红光喷射而出，精准地击中洛哈特的胸口。
洛哈特发出一声巨大的叫声，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长袍像一面滑稽的旗帜般扬起，然后“嘭”地一声摔在几米外的地板上。
他的魔杖脱手，咕噜噜滚到舞台边缘。
全场爆发出巨大的惊呼。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洛哈特很快就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涨得通红，呼吸急促，摸索着抓住自己的魔杖，动作有些踉跄地爬了起来，迅速拍打着长袍上的灰尘。
但除了看起来狼狈之外，似乎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哦！梅林啊！”他喘着气，声音有些发颤，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精……精准的缴械咒，斯内普教授！完美地展示了这个咒语的实用性！大家都……都看清楚了吗？”
他居然没事？”罗恩·韦斯莱瞪大了眼睛，他扯了扯旁边哈利的袖子，“他被打飞了那么远！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
赫敏皱紧了眉头，聪明的她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已经认清了洛哈特善于包装加吹嘘的本质，不再崇拜他。此刻她像是遇到了一道难题，只想搞清楚洛哈特毫发无伤背后的原因。
舞台上，洛哈特感受着自己胸前和后背传来的阵阵闷痛，不由得为自己的机智庆幸——幸亏袍子底下那件紧贴身穿着的火龙皮背心吸收了大部分冲击力，否则这下可真要出大丑了。
洛哈特突然看到对面的斯内普向前迈了一步，似乎想要继续攻击。
“现在！”他的声音猛地变大，“让我们找两位同学上来！实践一下刚才演示的决斗礼仪！波特先生！还有你，马尔福先生！对，请上台来！”
第一百八十四章 决斗
马尔福灰眼睛里的光芒倏地一亮，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动，一个得意而傲慢的笑容几乎要浮现出来——在所有人面前击败“救世主”波特，还有比这更完美的事情吗？
然而，瞬息之间，变幻回廊里哈利那远远超出同年级人的成绩和他自己摔倒在地的狼狈记忆，如同冷水般浇熄了他的冲动。那抹笑容僵在脸上，转化为忐忑不安。
但此刻所有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于是他抬起下巴，强撑着用故作从容的姿态走向舞台，但那双紧盯着哈利的眼睛，却泄露了他心底的戒备。
哈利的嘴角难以察觉地向下撇了撇，几乎要翻个白眼。
又是马尔福。
他看着对方那副强撑出来的模样，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斗志，只有厌烦。
他今天晚上来这里是希望学到一些有用的东西，而不是在全校师生面前配合马尔福上演这出幼稚的对手戏。
“痛扁他一顿！哈利！”罗恩小声为哈利加油。
众目睽睽之下，哈利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压下满心的不悦，用一种任谁都能看出的勉强姿态，迈开了脚步。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氛围于礼堂中央弥漫开时，无人留意的高处，一根横木上，一只乌鸦正静静站立。林奇的目光越过喧嚣的人群，落在那两个即将对决的少年身上，准备看看他们二人能够带来怎样的战斗。
哈利与马尔福两人在舞台中央站定，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相互对视。
“怎么了，波特，害怕了吗？”看出了哈利上台时的不情愿，马尔福出言挑衅道。
“不。我很期待。”哈利突然改变了主意，决定像罗恩说的一样，狠狠教训马尔福一顿。
“好了，先生们！”洛哈特的声音依旧有些发飘，但努力维持着主持人的姿态，“就像你们刚才看到的那样，鞠躬！”
哈利和马尔福极其勉强、几乎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始终死死锁在对方身上。魔杖早已紧紧握在手中。
“记住，只准使用练习咒语！”洛哈特补充道，“现在，我数到三！一……二……三！”
“咧嘴呼啦啦！”马尔福几乎在“三”字落下的瞬间就抢先进攻，魔杖射出一道微弱的、令人发痒的光束。
然而，哈利的反应并非格挡或对攻。
在咒语光芒亮起的刹那，他的身体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那是经历了无数次“墨汁”和“软垫棍”袭击后形成的本能。
他猛地向左侧一个矮身翻滚，动作流畅得让台下发出一片惊讶的嘘声。
马尔福的咒语打空在地毯上。
“你就只会像泥鳅一样躲来躲去吗，波特？”马尔福讥讽道，但他自己也不敢怠慢，因为哈利在翻滚起身的同时，魔杖已经指向了他：“塔朗泰拉舞！”
一道螺旋状的光束射向马尔福。
马尔福的反应同样迅捷，他没有试图用咒语抵消，而是像脚底装了弹簧一样，猛地向右侧后方跳开，咒语擦着他的袍角飞过。他的动作虽然不如哈利那么流畅，但同样成功闪避。
“腿立僵停死！”哈利紧接着又一道咒语射出。
马尔福这次选择向侧前方扑出，虽然人摔倒在地，但惊险地避过了哈利的咒语。
他狼狈地爬起来，脸色涨红，怒吼着反击：“门牙赛大棒！”
哈利一个侧滑步，再次轻松躲开。两人在舞台上开始了一场古怪的“追逐战”。咒语你来我往，但命中率低得可怜。哈利不断地扑倒、翻滚、利用舞台有限的空间进行闪避；马尔福则更多地使用快速的横向移动和突然的变向，偶尔还会假动作试图迷惑哈利。他们更像是在进行一场敏捷训练，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巫师决斗。
台下的学生们从一开始的兴奋变成了哄笑和困惑。
“他们这是在跳舞吗？”弗雷德-韦斯莱大声说道。
“非常出色的双人舞！”乔治附和道。
洛哈特在台边急得团团转，声音尖锐地试图指导：“停下！不是这样！站定再施咒！要有风度！波特！马尔福！听我的！”
但他的指令完全被无视了。
赫敏在台下看着，既觉得这场面滑稽，又不得不承认两人的闪避动作确实有效。
舞台上的攻防在几分钟的交锋后，骤然生变。
哈利抓住马尔福一个咒语念完的微小间隙，猛地侧身，魔杖精准地指向对方：“塔朗泰拉舞！”
一道光芒击中马尔福。
他的双腿立刻不受控制地疯狂踢踏跳动起来，像一只被提线操纵的木偶。“不！停……停下！”他羞愤地尖叫，试图维持平衡却只是徒劳，模样狼狈不堪。
哈利见状，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松弛了一瞬，甚至嘴角微微上扬——他也没想到这个咒语效果如此显著。
然而，就是这片刻的松懈决定了战局。
跳舞中的马尔福虽然身体扭曲，却凭借一股顽劣的狠劲，在又一次不受控制的旋转中，近乎盲目地朝着哈利的方向猛地一挥魔杖，嘶声道：“胳肢痒痒！”
一道微弱的光束精准袭来。
哈利惊觉时已来不及躲闪，被咒语正面击中。
瞬间，一股难以抗拒的痒意从他肋骨间炸开，淹没了所有战斗意识。
“哈哈……哦不……哈哈哈！”他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弯下了腰，魔杖险些脱手。
于是，舞台上出现了极为滑稽的一幕：马尔福疯狂地跳着踢踏舞，哈利则笑得瘫软在地，两人都彻底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礼堂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声。
“咒立停！”斯内普冰冷的声音响起，两道魔杖光芒分别射中哈利和马尔福。
马尔福疯狂舞动的双腿瞬间僵直，他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板上，大口喘着粗气，苍白的脸颊因羞愤涨得通红。
另一边，哈利那无法抑制的狂笑也戛然而止，他感到喉咙和腹部一阵酸痛，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剧烈的运动，只能弯着腰，用双手支撑着膝盖才能站稳。
斯内普黑袍翻滚，如同蝙蝠般无声地滑上舞台。他阴鸷的目光首先落在哈利身上，嘴角向下撇着，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烦。
第一百八十五章 过来这里
“一场……令人印象深刻的表演，波特。”斯内普低沉的声音里满是讽刺，“看来，除了引发笑料，你还有充当笑料的天赋。”
说完，他才侧头瞥向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马尔福。虽然语调依旧冰冷，但意味却截然不同。
“控制好你的肢体，马尔福。斯莱特林的胜利不需要用这种滑稽舞步来演绎。”
听到院长的批评，马尔福心中对哈利更恨了，他狠狠瞪了哈利一眼，灰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洛哈特赶紧走上前，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尴尬和强装严肃的表情：“看！看！这就是不遵守决斗规则的下场！毫无优雅可言！现在，你们两个，听好了！接下来的回合，只准前进或者后退！不许再那样……那样满地打滚！像个真正的巫师一样对决！”
哈利看到，当洛哈特还在台上喋喋不休地重申他那套“优雅决斗”的规则时，斯内普面无表情地朝马尔福勾了勾手指。
马尔福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小跑到舞台边缘，俯身凑近。
哈利不知道斯内普对马尔福在说些什么，但他本能的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终于，洛哈特讲话完毕，哈利和马尔福互相怒视着，再次站在了舞台中央，调整着呼吸，准备按照洛哈特这愚蠢的新规则继续。
与此同时，停留在礼堂高处横梁上的乌鸦，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视着下方激动的人群。
突然，它的目光定格在学生人群的后方。一个矮小的、有着一头显眼红发的身影——金妮-韦斯莱——正低着头，脸色异常苍白，她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舞台上，悄悄地、几乎是贴着墙壁，快速溜出了礼堂的大门，身影消失在昏暗的走廊里。
乌鸦的目光在她消失的方向停留了一瞬。
舞台上，洛哈特喊道：“我数到三……”
然而，“一”字刚出口，马尔福就抢先动手了：“乌龙出洞！”一道黑光从他的魔杖尖端射出，但目标并非哈利，而是他们之间的地板。一条长长的、黑乎乎的东西从魔杖里喷出来，重重落在地毯上——那是一条黑蛇，有人的胳膊那么粗，它盘绕起来，昂起蛇头，竖长的蛇瞳扫视着周围，信子嘶嘶作响。
人群瞬间爆发出惊恐的尖叫，纷纷向后挤去，舞台周围空出了一大圈。
哈利的心猛地一沉，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再次举起魔杖，对准那条昂首吐信的毒蛇大喊：“咧嘴呼啦啦！”
咒语击中了蛇身，却并未像对马尔福那样引发大笑。
那黑蛇只是猛地一颤，随即痛苦地痉挛起来，蛇口不受控制地张大，露出了惨白而致命的獠牙，发出更加暴怒的嘶嘶声。
它冰冷的瞳孔死死锁定了哈利，显然将这次攻击视作了挑衅。
哈利大脑一片空白，霍格沃茨的课程里可没教过怎么对付真正的、被激怒的活物！
他徒劳地举着魔杖，冷汗从额角滑落。
斯内普一直冷眼旁观。
在看到哈利那鲁莽却无效的攻击，以及他脸上显而易见的束手无策后，斯内普的嘴角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讥诮。
他这才懒洋洋地开口，同时缓缓举起了魔杖：“不要动，波特……看来需要有人来收拾这烂摊子……”
“让我来！”洛哈特似乎觉得这是个大显身手的好机会，他大喊着，抢在斯内普之前挥舞起他的魔杖，“别怕！看我把它解决掉！”
他瞄准那条因痛苦和愤怒而更加危险的蛇，自信满满地念了个咒语。
然而，一道古怪的黄光击中黑蛇后，事情变得更糟了——那条蛇非但没有被制服，反而猛地蹿升到了空中，足有十几英尺长！它重重落回地面，獠牙毕露，被彻底激怒了，发出威胁的嘶嘶声，扁平的脑袋猛地转向了离它最近的、已经吓呆了的贾斯廷-芬列里！
贾斯廷脸色惨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愤怒的巨蛇弓起身子，眼看就要发动攻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哈利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种奇怪的冲动涌上喉咙。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张开了嘴，一种低沉的、嘶哑的、他从未想过会发出的声音——一种冰冷的、让人脊背发凉的嘶嘶声，自然而然地流泻而出。
【“离开他……”】那声音在寂静下来的礼堂里显得异常清晰。
奇迹般地，那条凶猛的巨蛇立刻停了下来，它困惑地晃着脑袋，然后温顺地趴在了地上，仿佛变成了一根巨大的、无害的黑绳子。
整个礼堂陷入了一片死寂。那诡异的嘶嘶声仿佛抽走了所有的空气。
洛哈特脸上那标志性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转而露出了一种极为复杂的神情。
他周游世界，窃取故事，他当然知道这种与蛇对话的能力意味着什么——那是萨拉查-斯莱特林著名的标志，是其家族流传的可怕天赋。
鉴于目前霍格沃茨流传的斯莱特林的密室，哈利的蛇佬腔天赋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而这短暂的沉默，让接下来的恐慌爆发得更加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