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惊慌,金妮。”林奇上前一步,伸出手掌,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示意金妮不要激动:“我们相信你。我们完全相信你没有说谎。”
“你已经证明了你的诚实。问题不出在你身上。”
他的话让金妮稍微稳定下来。
林奇见她情绪稍定,继续说道:“既然现在日记本不知为何消失了,那么,为了找到它,为了保护其他可能像你一样被它盯上的人,我们可能需要知道一些更详细的信息了。比如,那个日记本,是如何……影响到你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积蓄勇气,然后稍作犹豫,用几乎耳语般的声音怯生生地说道:
“我……我和它……对话。”
“对话?”麦格教授忍不住轻声发出疑问,眉头紧紧蹙起,能做到这种级别的黑魔法物品可是十分罕见的。
“就是……写字。”金妮金妮努力组织着语言,“我在日记本的空白页面上写字,向它倾诉……我的烦恼,……然后,页面上会……会出现另一个人的字迹,回答我的问题,安慰我,和我……谈心。”
她直到后来发现袖口的血迹,回忆起那些可怕的片段,才恍然惊觉,那些温柔、体贴的文字背后,可能隐藏着何等深沉的、扭曲的恶意与陷阱。
林奇与麦格教授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没有打断金妮,而是继续耐心地听她讲述。
金妮断断续续地描述了整个过程——她是如何发现那本日记本,如何开始与其交流,又是如何开始意识到记忆的缺失。
等她讲述完毕,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靠坐在椅子上。
基于金妮身体上的虚弱表现和她极不稳定的精神状态,麦格教授和林奇一致决定,必须立刻对她进行全面的魔法检查。
他们片刻没有耽搁,直接将虚弱不堪的金妮送到了庞弗雷夫人所在的校医院。
在校医院门口,看着庞弗雷夫人带着神情恍惚的金妮进入白色帘幕后面进行检查,麦格教授转向林奇,语气沉重地低语:“有另一个人的字迹回应……这意味着日记本的另一端,很有可能还藏着一个人,一个真正的、能够通过日记本实施操控的罪魁祸首。”
“从魔法层面看,这确实是一种可能性,而且是很高的一种。”林奇表示同意,他的思路更为务实,“但麦格教授,现在最紧迫的任务,不是猜测有没有别的幕后黑手,也不是关心那个人是谁,身在何方。”
“而是必须立刻采取行动,阻止事态失控。我建议,立刻向全校学生发出明确警告,公开这个日记本的存在和它的基本特征。我们必须告诉他们,那是一本极其危险、能致人死亡的黑魔法道具,任何人见到,必须立即上报,绝不可接触。我们必须阻止出现下一个金妮。”
麦格教授脸上掠过一丝犹豫,作为副校长,她必须权衡全局:“向所有学生公开?这可能会引起更大的恐慌……”
“恐慌源于未知,而知识,哪怕是关于危险的知识,才能带来真正的警惕和规避。”林奇的声音沉稳而坚定,他看向麦格教授,“我们都没能及时发现金妮的状态,这恰恰证明,仅靠教授们的观察是有限的。我们无法洞察每一个学生在私下里、在无人注视的角落接触了什么。作为教育者,我们除了传授知识,更有责任教会他们识别潜伏在阴影中的危险。我们无法永远将他们隔绝在一切风险之外,但我们可以,也必须,教会他们如何自我保护,如何对来源不明的‘善意’保持警惕。”
林奇的话合情合理,字字句句都敲在麦格教授的心上。
她沉默了片刻,脑海中闪过金妮苍白小脸。保护学生的本能,压倒了对可能引发混乱的担忧。
就在这时,庞弗雷夫人从帘幕后面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
她来到两位教授面前,压低声音说道:“检查结果很令人担忧。韦斯莱小姐表面上看起来只是有些虚弱和情绪不稳,但深层魔法检查显示,她的生命体征,尤其是灵魂,出现了异常的、持续性的损耗痕迹,有一种……类似于最恶毒的诅咒造成的生命力被缓慢但持续汲取的现象。这完美地解释了她为何之前身体状况不佳、情绪如此脆弱易崩溃。这种深层次生命损耗,已经超出了校医院能够彻底治疗和逆转的范围。她需要立刻转往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进行更全面、更专业的治疗和长期静养,否则……可能会留下永久性的损伤。”
麦格教授抿了抿嘴唇,这个结果让她心痛不已,也更加坚定了她的决心。
她立刻做出了决定:“我明白了,波比。麻烦你先用最好的魔药稳定她的情况,确保她能安全转移。我这就去给她的父母,亚瑟和莫丽……发送最快的紧急通讯。他们必须立刻知道这件事,他们有权利在场,也必须在场。”
她无法想象韦斯莱夫妇听到这个消息时会何等心碎。
接着,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目光坚定地看向林奇。
作为教育者的责任感与对学生最深切的关爱,此刻完全占据了上风。
她沉重而坚定地对林奇说道:“你说得对。我们必须这么做,而且要快。我会立刻起草一份面向全校的紧急通告,并联系邓布利多教授说明情况。”
第二百章 拔!
怀着满心的焦虑与不安,韦斯莱夫妇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到霍格沃茨。他们未作片刻停歇,当晚就通过飞路网将金妮紧急送往了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
送走金妮前,韦斯莱夫人把珀西、弗雷德、乔治和罗恩全都叫到跟前。
她气得脸色发白,手指几乎戳到他们的鼻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训斥:“你们这些做哥哥的,一个个都是摆设吗?妹妹整天魂不守舍、脸色苍白得像张纸,你们就没人注意到?没人想过要关心她一下?我真是白教你们要照顾家人了!”
她丝毫没给他们解释的余地,把每个人都骂得抬不起头。
罗恩觉得很委屈,但同时没照顾好金妮,又觉得很自责。
哈利和赫敏只好不停地安慰他,让他不要过分纠结。
第二天早上,麦格教授便向全校发布了紧急通知,但内容措辞极为谨慎。
通知中申明,经过林奇教授周密调查,现已确认导致洛丽丝夫人遭遇不幸的根源,是一件“具有强烈危害性与迷惑性的黑魔法道具”。
通知着重描述了此道具的外形——一本看似普通、毫无魔法波动的黑色旧日记本,封面可能略有磨损——并严正警告:任何学生,无论属于哪个学院,一旦发现此物,必须立刻、直接向本院院长或任何一位教授汇报。绝对禁止以任何形式私自接触、翻阅或持有,违者将面临最严厉的校规处分,而其自身可能遭遇“不可逆转的严重伤害”。
通知发布后,麦格教授展现了她雷厉风行的一面。她旋即组织了霍格沃茨近几十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拉网式搜查。教师们,包括费尔奇,几乎掘地三尺,从地窖到塔楼,从废弃教室到扫帚柜,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学生们也被逐一询问,是否见过或听说过这样一本日记。
然而,那本日记本竟如同凭空蒸发一般,未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它就这样彻底消失在了霍格沃茨的重重高墙与密道之内,只留下一个无声的、不祥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知情者的心头。
之后,鉴于林奇已成功定位密室并掌握了蛇怪的踪迹,这意味着风险在一定程度上变得可控。
麦格教授经评估后决定,即时起解除那令人困扰的“固定盥洗室”的使用禁令——这一决定得到了全体学生的拥戴——尽管教授巡逻与五人成行的安全守则依旧需要遵守,直至危机被完全、彻底地解除。
与此同时,由于通知里明确将洛丽丝夫人的遭遇归因于黑魔法道具,而非传说中斯莱特林继承人的“净化”行为,此前喧嚣尘上的“密室”与“斯莱特林继承人”的流言,随之失去了最关键的支撑点,迅速失去了市场。
哈利在学校的处境因此大为改善,尽管蛇佬腔的能力仍让部分同学投来异样的目光,但那些最恶意的,明里暗里直接指向他就是“斯莱特林继承人”的揣测和指责,已渐渐平息。
尤其是在格兰芬多塔楼里,他重新感受到了来自自己学院的、毫无保留的温暖与接纳。西莫-斐尼甘不再用怀疑的眼神看他,迪安-托马斯也会主动和他讨论魁地奇,公共休息室的气氛恢复了往日的喧闹与和善。晚上,他坐在壁炉旁写着魔法史作业文时,周围不再是刻意的疏远和窃窃私语,而是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嘈杂。
这让他明白,这里依然是他的家,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就在霍格沃茨内的各种风波渐渐平息的时候。
禁林石屋,林奇的炼金室内。
中央石桌上摆放着一个硕大的陶土花盆,盆中土壤黝黑,一株叶片已经从绿中带紫转化为半绿半紫的曼德拉草正微微摇曳。
它尚未成熟,距离能配制解除石化的药剂还差得远,但即便是在这未成熟的状态下,它的杀伤力依旧很可观。
这是林奇以“研究高级防护魔法对魔法植物的影响”为由,特意从斯普劳特教授那里申请来的。
林奇静立在石桌前,衬衫的衣袖被他挽上去,双手戴着黑色的龙皮手套。
他的目光落在曼德拉草那微微颤动的叶片上。
尽管林奇知道,一旦将这株植物拔出泥土,它就会发出的、足以令任何心智不坚者瞬间陷入疯狂或昏迷的尖啸,但他内心没有丝毫波动。
室内只剩下他平稳而悠长的呼吸声。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了右手,而是将手掌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左胸心口处。
指尖隔着衣料,能感受到稳定而有力的心跳。
他闭上了双眼,全部的精神力向内收敛,如同将散逸的光芒压缩进一枚无形的奇点。
他的意识沉入了一片常人无法感知的维度——那是属于灵魂的领域。
一个低沉到近乎无声,却仿佛能令灵魂震颤的音节,从他唇间极其缓慢、清晰地逸出:
“Anima Tegumentum(灵魂甲胄)。”
这正是那个他耗费十年心血所创造的、仅能作用于自身灵魂的咒语。
但与上次应对伏地魔灵魂冲击时仅构造正前方的仓促不同,这次林奇更为细致的雕琢了魔咒的效果,使其完美的对自身灵魂进行了全方位覆盖。
但显然,这样施展这个咒语的负担十分沉重,林奇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了一分,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咒语再次完成的刹那,若有旁观者能窥视灵魂层面,便会看到林奇的灵魂轮廓表面,一层由纯粹意志与魔力编织而成的暗色晶壁浮现,致密而坚韧,遵循着深奥的韵律微微搏动,将灵魂的核心完美守护其中,隔绝一切来自外部的精神侵蚀与即死冲击。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鸡蛋壳上雕了一座花园,精神耗费极其惊人。
想到这里,林奇不再犹豫。
目光锁定花盆中那株摇曳的曼德拉草,他伸出双手,稳稳地握住了它根茎的下端。
林奇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屋内所有冰冷的空气都压入肺腑。
然后,手腕猛然发力,向上一拔——
第二百零一章 尖啸
曼德拉草的根须带着泥土被猛地拔出!
就在它脱离土壤的瞬间,那拟人形的根部猛地收缩,随即——
“哇——!!!”
一股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恐怖音波,混合着足以撕裂耳膜、震碎心智的尖啸,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向四周疯狂炸开!
炼金室内,墙壁上铭刻的隔音符文瞬间被激发到极致,闪烁起刺目的光芒,将绝大部分物理层面的声波牢牢锁死在石壁之内。
然而,所有了解曼德拉草特性的巫师都清楚,它那闻名遐迩的哭泣,最致命的威胁从来不是声音本身,甚至不是那强大的物理音波。
而是那一种直接作用于生命本质、触及灵魂层面、近乎无视常规物理防御的“即死”的规则!
它是法则的力量,是概念上的抹杀,声音不过是其降临世间的载体。
作为将它拔出花盆的人,林奇首当其冲。
在他那经过千锤百炼、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中,周遭的世界仿佛在刹那间被剥离了所有无关的色彩与形态,只剩下那最纯粹、最本质的一股力量——代表着“生命终结”的规则尖啸。
它无形无质,却如同亿万根冰冷的法则之刺,携带着湮灭寻常生者意识的绝对意志,精准而无情地撞向他的灵魂核心,试图将他所有的思维活动、所有的自我认知彻底抹除,让其归于永恒的沉寂。
换作任何其他巫师,即便是经验丰富、魔力深厚的成年巫师,在这一声即便是未成熟体的曼德拉草啼哭之下,也绝无幸理。他们的意识会在万分之一秒内崩解,陷入最深沉的昏迷,甚至极大概率造成永久性的、不可逆转的精神结构损伤。
但林奇,没有。
在那蕴含着法则之力的灵魂冲击降临的瞬间,他提前构筑于灵魂表面的、那层独一无二的“灵魂甲胄”便被触发了。
它于常人无法窥见的灵魂维度之中,骤然迸发出一片沉稳、凝实、仿佛由最坚定意志锻造而成的辉光!
那层在感知中呈现出暗色水晶质感的致密晶壁,稳定在林奇灵魂表面。如同不可逾越的天堑,将曼德拉草哭声中所蕴含的那股致命的、强制昏迷的魔法规则之力,尽数拒之门外。
林奇的身体姿态没有任何改变,甚至连最细微的晃动都未曾出现。
尖啸声仍在持续,在小小的炼金室内反复冲击、回荡。
林奇主动将全部的精神力凝聚起来,化作了无数支最为精微、最为敏锐的魔力探针,它们穿透“灵魂甲胄”的防御边界,并非为了加固防御,而是如同最勤奋的学者伸出的触角,主动地迎向那股仍在咆哮的毁灭性力量,细致地分析、理解、记录着它每一次的起伏,每一次震动。
他在分析,在理解,在记录!
他的意识全速运转,像最灵敏的触角,细细捕捉着这股力量撞击在灵魂防护上激起的一切变化——它每一次力道的起伏、每一种规则的震动节奏、每一次与甲胄交锋时泛开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他留意着“灵魂甲胄”在各种冲击下如何坚守,也留意着防护最吃紧时哪些位置可能承受更大的压力。他甚至分出一丝心神,感受着自己灵魂最深处在那“即死”意味袭来时,那一闪而过的、本能的悸动,以及灵魂随之做出的、几乎无意识的微妙调整。
这短短几秒,对旁人来说或许如同煎熬,于他,却像推开了一扇藏满珍宝的秘门。
每一瞬的体验,都是一块关键的拼图,指引他走向生与死的奥妙深处。
终于,大约五、六秒后,花盆中那株幼小的曼德拉草似乎耗尽了它积累的全部魔力,那令人心悸的恐怖啼哭声如同被利刃切断般,戛然而止。拟人状的根茎失去了所有力气,瘫软下去,只剩下头顶那几片小小的叶子,还在因脱力而微微颤抖着,仿佛一场噩梦后的余悸。
炼金室内,重归死寂。
只有墙壁上隔音符文的余光在缓缓暗淡,证明着方才那场交锋的激烈。
林奇自始至终都稳稳地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松,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晃动。
他缓缓将耗尽了精力的曼德拉草重新栽回龙粪肥土中,动作轻柔而徐缓。在这看似简单的重复劳作间,他的心神却沉入了那片被灵魂冲击涤荡过的、万籁俱寂的深潭,细细品味着那场风暴过后,依旧在神经末梢震颤的残响与涟漪。
当他完成栽种,从容地摘下龙皮手套时,他的呼吸已经恢复了平稳悠长,与他平时的状态一般无二了。
然而,他的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向上勾起了一抹清晰的、带着满意意味的弧度。
一抹毫无疲惫之感,只有纯粹收获与绝对自信的弧度。
“成功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平稳而清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