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奇:
据可靠线报,布莱克极有可能在今晚于霍格莫德附近出现。兹命令你,立即亲自率领法律执行司最精锐的三支傲罗小队,于今日晚间八时前抵达霍格莫德l临时指挥办公室秘密集结待命,听从后续指令。此事关乎魔法部声誉,不容有失!
康奈利-福吉
克劳奇捏着信纸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福吉这个蠢货!
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混合着鄙夷冲上克劳奇的心头。
在最关键的节骨眼上,用这种捕风捉影的“紧急情报”来打乱我的部署!
霍格莫德?
临时办公室?
他以为这是在玩围猎游戏吗?
布莱克要是这么愚蠢的出现在人多眼杂的霍格莫德,早就被抓住了,哪能逍遥到现在!
简直是把傲罗和他法律执行司司长当作听他号令的巡街民兵来使唤!
巴蒂-克劳奇的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烦躁和抗拒。
他正忙着给自己善后,对付那些阴险的纯血毒蛇,福吉却要把他和他最精锐的力量调去对付一个已经逃窜了数月、踪迹全无的布莱克?
但他无法违抗部长的直接命令,尤其是在布莱克这件事上,全魔法界都盯着。
如果他拒绝或者拖延,福吉绝不会善罢甘休,甚至可能借此削弱他在法律执行司的权威。
克劳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于家中秘密可能因他离开而再次被窥探的隐忧。
他对着助理吩咐道:
“立刻通知斯克林杰!罗伯茨小队、萨维奇小队、波茨小队全员,最高战备等级,半小时内司内集合,有紧急任务。”
“是,司长!”助理立刻转身去执行。
助理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办公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寂静,只余下巴蒂-克劳奇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壁炉里火焰持续的、细微的噼啪声。
他向后靠在坚硬的椅背上,双手指尖相对抵在下颌,灰色的眼眸锐利地凝视着前方虚空,陷入了更深的思忖。
“他们知道了……”这个念头如同最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
他几乎可以肯定,马尔福家的那次窥探,目标就是小巴蒂。
否则,无法解释那精心策划的调虎离山,以及事后纯血家族异常的反应——他们承受着他的打压,却只是被动防御,并未进行同等激烈的、针对他个人的反击。
这不合常理。
如果卢修斯-马尔福手握如此致命的把柄,按照纯血家族一贯的作风和马尔福本人的狡诈,他应该早就利用这个信息来做文章了。
要么是私下要挟,逼迫他在法律执行司的政策上做出巨大让步;要么,更狠辣一点,直接将证据抛给福吉或者《预言家日报》,试图彻底将他巴蒂-克劳奇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永绝后患。
可是,他们没有。
他们就像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吐着信子,冰冷地注视着他,却迟迟不发出致命一击。
为什么?
几种可能性在他脑中飞速闪过,他的思绪更加冷静。
“小巴蒂已经被转移了,”他告诉自己,“由闪闪看管,那个地方足够隐秘。”想到闪闪,他眼中闪过一丝冷酷。尽管之前因为“失职”而严厉惩罚了它,但他仍旧相信闪闪的忠诚。
“只要小巴蒂还被自己安稳的控制在手里,那么自己就不会被扳倒!”
克劳奇内心那份属于资深政客的傲慢和自信开始抬头。
“就算他们真的拿到了一些模糊的证据,那又如何?”他鄙夷地想。
魔法部的权力斗争,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他有的是手段可以周旋。
指控一位德高望重、以铁面无私著称的法律执行司司长藏匿自己的食死徒儿子?这听起来就像是个荒谬的笑话。
他完全可以反咬一口,指责这是纯血家族为了报复他过往的严格执法而进行的污蔑和构陷。
他可以在威森加摩动用关系,可以在《预言家日报》影响舆论。
只要不是被当场抓住,只要没有被无可辩驳的证据直接拍在脸上,他就有信心将水搅浑,颠倒黑白。
“他们引而不发,或许正是清楚,直接摊牌的胜算并不大,反而会引发我全面的、不计后果的反扑。”克劳奇的眼神越来越冷。“那么,他们的目的,很可能就不是要彻底毁了我,而是想借此作为筹码,进行利益交换。”
如果是这样,局面虽然危险,但并非无解。
无非是谈判,是割肉。
他可能需要在某些政策上对纯血家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能需要放弃对一些边缘食死徒的追查,甚至可能需要在魔法部的某些资源分配上向他们倾斜。
这会让他感到屈辱,会让他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但至少,核心秘密和地位能够保住。
“想要我割肉?也得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一丝狠厉掠过他的眼底。
暂时的收敛不代表屈服。
他需要重新评估,需要更巧妙地与之周旋,或许……还可以尝试找出对方的弱点进行反制。
助理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提醒他集合时间将至。
克劳奇猛地从沉思中惊醒。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疑虑、权衡和杀意压回心底。
现在,他必须先去应付福吉和那个出现与否还未确定的布莱克。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一丝不苟的袍子,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硬无情的神色。
随即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法律执行司大厅内,肃杀的气氛已然弥漫。
三支精锐傲罗小队,约莫十五六人,已经整齐列队,个个神情肃穆,魔杖就位,身上散发着久经沙场的干练气息。
站在队伍最前方的,正是傲罗办公室主任,鲁弗斯-斯克林杰。
斯克林杰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雄狮,浓密的鬃毛般的头发和脸上几道淡淡的伤疤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悍意味。
“司长。”斯克林杰的声音如同他的外表一样硬朗,称呼简洁,不带任何寒暄。
克劳奇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傲罗,确保每个人都处于最佳状态,最后落在斯克林杰身上。“都清楚了?”他的声音同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目标霍格莫德,临时指挥办公室,待命。”斯克林杰言简意赅。
“出发。”克劳奇没有多余的话,直接走向通往飞路网连接壁炉的通道。
一行人沉默而高效地依次踏入绿色的火焰,报出“霍格莫德,临时指挥办公室”后消失。
克劳奇是最后一个踏入的。
短暂的旋转和挤压感过后,他一步迈出,已然身处另一个空间。
这里与他庄严的司长办公室截然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烟斗、潮湿木头和陈旧羊皮纸的味道,显得有些浑浊。
房间原本应该属于霍格莫德管理所——这个英国唯一纯巫师村落常设的、隶属于魔法部的微型管理机构,负责处理村里的日常治安、商户协调等琐碎事务,平日里只有一两个职员值守,算是个清闲衙门。
但此刻,这里已经被彻底改造。
墙壁上原本关于蜂蜜公爵糖果税率或是猪头酒吧卫生评级的通告被粗暴地扯下,换上了一张张巨大的、标注得密密麻麻的霍格莫德及周边地区地图,以及印着小天狼星布莱克巨大通缉令海报的副本。几张粗糙的长条木桌拼凑在一起,上面堆满了报告、空墨水瓶和喝了一半的咖啡杯。角落里,一个简陋的魔法水壶正在自顾自地冒着热气。
为了追捕小天狼星布莱克,这里从几个月前就被升级为临时指挥办公室,规模扩大了数倍,人员也从原来的文职变成了以傲罗和打击手为主的战斗人员。
虽然施加了空间扩展咒,但依旧显得拥挤而杂乱,充满了前线指挥部特有的、紧张而略显混乱的气息。
几名先期抵达的联络员和低级官员看到克劳奇和斯克林杰出现,立刻站起身,神情紧张。
克劳奇皱着眉头,用手杖轻轻点了点地面,似乎对这里的简陋和环境很不满意。
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冰冷的目光投向墙上那张最大的地图,上面用红色的图钉标注着近几个月来所有“疑似”布莱克出现的目击报告,密密麻麻,却毫无头绪。
“福吉呢?”他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目光扫过略显混乱的主办公室,并未发现部长的身影。
一名穿着傲罗制服、但肩章显示其是常驻此地的协调官员立刻上前,恭敬地回答:“司长,部长先生和其他几位先生已经在指挥室内等候您和斯克林杰主任了。”他侧身引向一扇被施加了隔音咒的厚实木门。
克劳奇与斯克林杰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福吉竟然提前到了,而且还带了“其他几位先生”?
克劳奇随着那名官员向着木门走去,斯克林杰则转身吩咐带来的三队傲罗原地待命,随即才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推开木门,房间内的景象让素来冷硬的克劳奇也微微一怔。
这个房间比外面安静得多,气氛也更为凝重,但其中的人数也不少,起码远超过他的预期。
除了坐在主位上、看起来有些坐立不安的福吉部长,房间里还有几位魔法部同僚:魔法事故和灾害司的司长,以及魔法运输司飞路网管理局的负责人。
这阵容显示此次行动被提到了极高的级别。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非官方人员。
首先是坐在福吉左边的那位,正是阿不思-邓布利多。
霍格沃茨的校长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平静如水,他穿着一身星空蓝色的长袍,仿佛只是一位受邀前来观摩的安静长者。
他的后面,坐着魔药大师西弗勒斯-斯内普,他坐在邓布利多侧后方的阴影里,面色一如既往的阴沉,薄唇紧抿,看不出任何情绪。
而福吉的右手边,则坐着一个穿着精致灰色西装的身影——“绞刑者”林奇。
林奇似乎察觉到了克劳奇的注视,他转过头,对上克劳奇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再远处就是《预言家日报》的总编巴拿巴斯-古费和一名速记记者坐在角落,神情专注;几名穿着统一深灰色长袍、胸前别着石塔商会徽章的人安静地站在另一侧。
石塔商会?
克劳奇的目光扫过那些徽章,心头立刻条件反射般地浮起卢修斯-马尔福和其他几个纯血家族话事人的面孔——他们都是商会的董事。
这让他本就敏感的神经瞬间绷紧。
随即,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房间中央,坐在福吉右手边那个身影。
自从知道了吉姆-林奇就是曾经的迷雾绞刑者之后,他自然也做了自己的调查。石塔商会的董事会名单虽然隐蔽,但还瞒不住自己一个司长。
所以他当然知道绞刑者也是石塔商会的董事之一。
突然,一个关联自身的可怕念头瞬间闪过:难道纯血家族的窥探,乃至他们此刻引而不发的沉默,是否背后站着这位深不可测的“绞刑者”?
但这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强行压下。
不,不可能。
他立刻否定。
绞刑者能够和那些纯血家族出现在同一份名单之中就已经足够令人惊讶了,他和那些纯血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再说,他也没必要绕这么大圈子来针对自己一个法律执行司司长,这不符合其利益和风格。
将这份突兀升起的疑虑暂时驱散,克劳奇的注意力才真正聚焦到核心问题上:为什么福吉会把林奇、邓布利多以及石塔商会和预言家日报的人都召集到这个抓捕布莱克的前线指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