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囚徒 第308节

  她没有问“何时”,甚至没有直接问“能否”,而是用了“方向或进展”这样更含蓄、也更给回答者留有余地的词,将一位母亲最深沉的期盼,小心翼翼地包裹在得体而克制的询问之下。

  纳威也屏住了呼吸,眼巴巴地望着林奇。

  林奇沉默了片刻,早晨的阳光穿越云层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弗兰克-隆巴顿的案例,深度和性质都更为特殊。”他缓缓开口,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研究难题时的审慎,“目前确实有一些理论上的线索正在被梳理和验证,主要集中在长期灵魂创伤与记忆闭环的交互影响上。但要转化为可行的方案,仍需要时间和更精确的定位。”

  他没有给出任何保证,但明确表示了工作在进行中,且已经触及了核心难点。这对于隆巴顿老夫人而言,比空泛的安慰更有分量。

  隆巴顿老夫人静静地听着,眼中的光芒微微闪烁,那是混合着理解、沉重以及一丝被这份“正在进行”所点燃的微弱希望。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本就笔直的脊背。

  “我明白。任何研究都需要严谨与时间。”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种决绝的支持,“隆巴顿家族古老的藏书、乃至一些……不那么愉快的家族记录,如果对您和邓布利多教授的研究有任何可能的帮助,请随时告知纳威或直接联系我。我们……毫无保留。”

  这是一个沉甸甸的承诺,关乎家族秘密,也关乎最后的希望。

  “如有需要,会的。”林奇接受了这份实质性的支持,他的目光再次掠过纳威,“保持你在学业上的专注,纳威。一个成绩优良的孩子会令父母高兴的。我向你保证,最迟今年暑假,我和邓布利多就可以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治疗方案了。”

  纳威重重点头,脸因激动而有些发红:“我一定努力,教授!”

  隆巴顿老夫人得到了虽然不是最终答案、却足够负责任的回应和明确的时间,便按捺住激动的心情,不再多做打扰。她再次向林奇郑重地颔首致意:“再次感谢您,教授。我们不耽误您的时间了。”

  说完,她示意纳威,两人转身,朝着城堡缓缓走去。她的步伐恢复了往常的沉稳,仿佛刚才那段短暂的急切追赶和深谈,只是庄严人生乐章中一个必要的、已妥善处理的音符。

  林奇目送他们离去,然后,他也转身,继续自己的路程。

  然而,他还没走出多远,身后便传来另一个声音,这次的语调更加圆滑,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熟稔:

  “啊,林奇教授!请留步!”

  林奇停下,缓缓转身。这次叫住他的,是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福吉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和煦却难掩一丝刻意靠近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他那件做工精良的旅行斗篷随着动作微微摆动。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人群中,有目光好奇地投来。

  “福吉部长。”林奇的声音平淡无波。

  “希望能占用您一点点时间,聊几句?”福吉走到近前,声音压低了些,笑容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讨好的意味,“关于今天的比赛,还有一些……嗯,霍格沃茨近来的事务,我个人很想听听您的看法。您知道的,我一直非常重视霍格沃茨的教育和安全,也很欣赏像您这样……能力出众的教授。”

  林奇灰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福吉,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仿佛在无声地掂量着部长先生这突如其来的“私下交流”邀请背后的分量。

  短暂的静默后,林奇简单地点了点头:“可以。”

  “太好了!”福吉的笑容加深,似乎松了口气。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走如何?湖边安静些。”

  两人便转向一条通往黑湖更偏僻岸线的小径。

  几名穿着猩红色长袍、神情警惕的傲罗立刻从暗处现身,默契地保持着一段既能随时反应、又不会听到谈话内容的距离,远远地跟在他们后方。

  傍晚的风从黑湖湖面吹来,带着湿冷的气息,卷起落叶。远处城堡的灯火渐次亮起,映在幽暗的湖水中。走在前面的福吉似乎在想如何开启话题,脚步不疾不徐。林奇走在他身侧半步之后,步伐平稳,目光落在前方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静,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普通的散步,而不是与魔法部的最高官员进行一场可能别有深意的谈话。

  福吉不开口,他也就不说话。

  走出一段距离,远离了人群的喧嚣,福吉忽然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额头上并不显眼的汗——或许更多是心理作用。

  他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复杂的思绪在脑中翻腾。

  为什么他要如此屈尊降贵,甚至带着讨好来主动找这位只是站在旁边就令人恐惧不安的林奇教授私下谈话?

  根源在于一份深植于康奈利-福吉心底、多年来挥之不去的恐惧——他害怕阿不思-邓布利多。

  他害怕那个老人有一天会厌倦了霍格沃茨的象牙塔,决定走进魔法部那座宏伟的白色大厅,径直来到部长办公室,用那双能看透人心的蓝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他,然后,无需魔杖,无需大声宣告,只需轻轻挥挥手,就能将他福吉从那把好不容易坐稳的部长高椅上“请”下去,自己坐上去。

  邓布利多完全有这个能力——不仅是那深不可测的魔法实力,更是他那遍布整个英国乃至国际魔法界的崇高声望、盘根错节的人脉关系,以及那种令人不由自主信服的人格魅力。

  事实上,福吉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邓布利多的影响力有多大。

  当年他刚坐上部长位置时,根基浅薄,部长办公室仿佛一个华丽的空壳,命令甚至都走不出第二道门。

  是走投无路的他,一次次提笔给远在霍格沃茨的邓布利多写信,虚心惶恐地请教各种棘手问题的处理方案,小心翼翼地揣摩老人的回信,然后巧妙地,或者说狐假虎威地将那些建议化为自己的政策,同时暗示着“这是得到邓布利多支持的”。

  正是借着邓布利多这块无形却最管用的“虎皮”,他才一步步安抚了躁动的威森加摩,稳住了魔法部的官僚体系,最终真正掌控了权力。

  那段如履薄冰、仰人鼻息的日子,福吉现在想起来,还会为自己掬一把辛酸泪。

  也正因如此,他比其他任何人都更明白,一旦邓布利多不再支持他,甚至站在他的对立面,他的部长位置将何等脆弱。

  如何摆脱这种无形的钳制,或者至少找到能制衡邓布利多的力量,始终是福吉内心深处的隐忧和盘算。

  几年前,当“吉姆-林奇”这个名字带着“传奇巫师迷雾绞刑者”的光环,出现在霍格沃茨,以及福吉眼前时,福吉在最初的震惊后,立刻动用了部长的权限。他调阅了封存的相关档案,清楚地看到了那份由威森加摩签署、授权邓布利多执行、关于将吉姆-林奇囚禁于指定地点的正式文件。

  程序是合法的,判决是官方的,邓布利多是执行者。

  然而,在福吉那浸透了魔法部政治权术的思维里,“合法”与“心甘情愿”是两回事。

  十年囚禁,无论如何粉饰其必要性与合法性,对于一个强大的巫师而言,都必然是刻骨铭心的痛苦、屈辱与时光的虚掷。

  邓布利多是那道将他关入寂静与束缚的大门,这一点无可更改。福吉坚信,只要是个有血有肉、心存傲气的人——尤其是林奇这样显然实力卓绝的存在——就不可能对这段经历毫无芥蒂。

  表面的融洽,或许是迫于形势,或许是另有图谋,但裂痕与怨恨的种子,一定深埋其中。

  “他被关押了十年,邓布利多就是那把钥匙的掌管者。现在这把钥匙看似松开了,但锁链真的解除了吗?林奇还年轻,力量仍在增长,而邓布利多已经老了……”福吉在心中反复权衡。

  “一个心怀潜在怨怼的绝世强者,一个日渐年迈却依然令人不安的传奇校长……如果我能让前者感受到足够的诚意与支持,让他相信与我合作能获得真正的自由、地位乃至……未来的保障,让他看到摆脱过去阴影、甚至与曾经的‘看守者’平起平坐的可能……”

  这个念头一旦成形,便如同野草般在福吉心中疯长。

  拉拢林奇,将其潜在的怨恨转化为对邓布利多的牵制,甚至是一张对抗的王牌!

  这不仅能削弱邓布利多的潜在影响力,更能为自己增添一个强大的、非邓布利多体系的支柱。

  但福吉一直犹豫不决。一来,拉拢这样一位背景复杂、心思深沉的人物,风险与代价都难以预估,他习惯了稳扎稳打的官僚做派,舍不得轻易下注。二来,邓布利多这些年表面一直安分,加上年事已高,福吉内心深处未尝没有抱着“再等等,说不定时间会自然解决邓布利多”的侥幸心理。

  然而,一些从魔法部不同渠道、乃至某些古老家族辗转传来的、模糊却指向一致的碎片信息,彻底打破了福吉的侥幸。

  从几个月前开始,邓布利多开始秘密、频繁地接触很多人——一些退休的傲罗、隐居的学者、甚至国际魔法社会的某些关键人物。

  这些接触非常隐秘,福吉的耳目直到最近才隐约捕捉到一些风声,拼凑出一个令他寝食难安的图景:邓布利多正在暗中筹划着什么,而且规模不小!

  邓布利多想干什么?

  为什么现在开始动作?

  他终于对魔法部的现状不满意了?

  无论答案是什么,对福吉而言,这都意味着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那个他依赖又恐惧的老人,已经不再“安分”。他必须立刻行动起来,为自己找到新的“保险”或者“武器”。

  而眼前这个与邓布利多关系密切、实力莫测的林奇,就成了他眼中最关键、也可能是最有效的突破口。

  哪怕代价再大,他也必须尝试拉拢。

  至少,要摸清林奇的态度,离间他与邓布利多的关系,或者……搞清楚邓布利多到底在谋划什么。

  想到这里,福吉擦汗的手停了下来,他将手帕塞回口袋,脸上重新堆起那副圆熟的笑容,转过身,面对始终沉默跟在自己身侧半步的林奇。

第四百零三章 惊闻秘闻(万字加更)

  他们已走到一处僻静的湖畔,周围只有风声与细微的浪涛声,远处跟随的傲罗身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清晰可见。远处的城堡在明亮的天光下轮廓分明,观众散场后的喧嚣余韵依稀可闻。

  “今天的比赛真是精彩纷呈,林奇教授,”福吉用一种闲聊般的语气开启话题,目光却仔细端详着林奇的表情,“霍格沃茨的勇士们,尤其是年轻的哈利-波特先生,表现出了令人惊讶的韧性。当然,这离不开学校……嗯,以及像您这样卓越教授的指导。”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霍格沃茨内部。

  “他们都是优秀的年轻人。”林奇带着礼貌地微笑回答道。

  “是啊,优秀。”福吉点点头,仿佛深有同感,话锋却微微一转,“说起来,您在霍格沃茨也生活了不短的时间了。感觉如何?是否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节奏?毕竟,和以前相比……嗯,环境变化还是挺大的。”他措辞谨慎,但“以前”这个词被轻轻点出。

  林奇的目光掠过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侧脸在明亮的光线中变得平静无波。

  “霍格沃茨很安静,适合思考。邓布利多校长提供了足够的空间。”

  福吉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这正是他想要切入的方向。

  他稍作斟酌,声音压低了些,显得推心置腹:“说到这个……请原谅我的直率,林奇教授。我们都知道,您能留在霍格沃茨,是因为邓布利多校长在1991年开学前,亲自去威森加摩做了沟通,将您的……活动范围,从禁林石屋调整到了整个霍格沃茨。这无疑是一份巨大的善意。但请允许我好奇——作为魔法部长,我看到的只是程序上的变更记录。邓布利多校长为此,需要您……付出怎样的对等承诺呢?你们之间,具体是怎样的……约定?”

  他紧紧盯着林奇,试图从那平静的面容上捕捉任何一丝信息。

  这是他此行拉拢的关键试探之一:必须要先弄清邓布利多与这位危险人物之间的纽带究竟是什么。

  林奇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衡量是否回答。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约定很简单。我留在霍格沃茨,保护这所学校。作为交换,邓布利多在几年之后,会运用他的影响力,推动威森加摩重新审议我的案件,还我自由。一个相对简单的雇佣与担保关系。”

  福吉的大脑飞速运转。

  保护学校……几年后还以自由……这听起来比单纯的“提供空间”更具实质性的交换,也暴露了林奇明确的需求——他想要彻底摆脱过去的法律枷锁。邓布利多给出了一个长期承诺,而这,正是福吉认为自己可以介入甚至超越的地方。

  林奇愿意透露这些,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原来如此……”福吉作恍然状,,语气中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邓布利多校长总是善于为霍格沃茨争取保护。不过,教授,请恕我直言,这样的安排,将您的未来完全寄托于一个人的承诺和时间表上,是否有些……被动?况且,邓布利多校长的‘影响力’,在威森加摩也并非总是无往不利。”

  他向前微微倾身,语气变得更加恳切,也更具诱惑力:“威森加摩的旧档,魔法部的判决记录……它们依然原封不动地躺在那里。从最严格的法律字面意义上讲,您的大部分活动,理论上仍被限定在霍格沃茨的范畴之内。但法律是可以被修正的,尤其当掌握修正权力的人,看到了其不合时宜之处,并拥有坚定的意愿去推动改变。”

  他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林奇的反应,然后抛出了自己的核心筹码:“我作为魔法部长,完全有理由,也有权力,去主动启动这个程序。不需要等待数年,不需要依赖他人的时间表。如果您愿意,我可以立即着手推动威森加摩重新审议,目标就是彻底撤销那份旧判决。这不仅仅是扩大活动范围,而是给予您一个完全清白、彻底自由的身份,从此无需任何担保或限定。”

  就在这时,林奇毫无征兆地停下脚步,头微微一侧,锐利的目光如凝滞的冰,倏然投向右侧不远处一丛茂密的湖畔灌木。

  他的动作并不剧烈,但那种瞬间凝聚的专注与审视,让周围的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

  福吉被这突如其来的静止和凝视吓了一跳,话语戛然而止,脸上掠过一丝惊疑,他顺着林奇的目光望去,只见到摇曳的枝叶。

  他压低声音,带着些许紧张问道:“林奇教授?有什么不对吗?”

  林奇的目光在那片灌木丛上停留了数秒,那里除了风吹叶动,并无其他明显动静。他缓缓收回视线,看向福吉,神情已恢复一贯的平静。

  “没什么,”他语气平淡,“刚才感觉附近似乎有人。或许是错觉。”他没有再做更多解释,仿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福吉心下不以为然,只觉得对方在故作玄虚,但这威势着实吓人,他稳住心神,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强笑道:“啊,应该是风吹草木的声音,我的傲罗们守在外围,闲杂人等不可能靠近。”他暗自提醒自己,与这样的人打交道,必须更加谨慎。

  林奇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将注意力重新转回对话。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仔细权衡福吉那“立即启动”的提议与邓布利多“几年之后”的承诺之间的分量。然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福吉部长,我个人的原则很简单。我做事,一向站在良好的法律和道德一边。”

  这话在福吉那善于曲解的政治耳朵里,无异于一种积极的回应——只要魔法部(也就是他福吉)提供的法律解决方案是“良好”的(即迅速且彻底),整个过程符合“道德”(即互利互惠)的标准,那么合作就有可能。

  福吉脸上顿时绽开笑容,心中的算盘拨得响亮:“当然!当然!良好的法律和道德,正是我们魔法部致力于维护的基石!您能秉持这样的原则,实在令人敬佩。请您放心,对于像您和石塔商会这样符合‘良好’标准的典范,魔法部一定会给予最充分的理解和支持,无论是在身份问题上,还是在……商业政策上。”他适时地抛出了经济诱饵,但见林奇没有立刻接话,便聪明地不再深入细节。

  “那么,我就不多打扰您了,林奇教授。希望您在霍格沃茨一切顺心。关于……推动审议的事情,我会让手下人开始准备必要的文件。”福吉心满意足地伸出手。

  林奇与他握了握手,手指干燥而稳定。“有劳。”他依旧言简意赅。

  随即,林奇不再停留,对福吉微一颔首,便转身,沿着湖畔小径,向着城堡的方向,步伐平稳地先行离去。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树木的掩映之后。

  福吉站在原地,望着林奇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但眼中的得意和算计之色更浓。他回味着刚才的对话——林奇透露的与邓布利多的约定、对自己“立即翻案”提议的含蓄回应,还有那深不可测的警觉性。一切都表明,这位强大的教授并非无欲无求,而自由,正是他当前明显的价码。

  “站在良好的法律和道德一边……呵呵,很好。”福吉低声自语,满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知道要什么,事情就好办多了。邓布利多能给未来的承诺,而我,能给现在。”

  他正陶醉于这份政治手腕带来的成就感,一阵刻意放轻却依旧显得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伴随着一种甜得发腻、故作娇柔的嗓音:“部长?哦,部长,您在这里。谈话……还顺利吗?”

  福吉转过身,看到多洛雷斯-乌姆里奇正快步朝他走来。

  她穿着一身甜美的、毛茸茸的粉红色开襟毛衣,同色系的蝴蝶结歪戴在她灰褐色的、稀疏的头发上,更衬得她那张宽大的、苍白的脸庞如同某种不高兴的癞蛤蟆。她矮胖的身躯裹在粉红色里,脸上堆满了过分热切的笑容,露出小而尖的牙齿,一双向外凸出的、眼皮厚重的小眼睛紧紧盯着福吉,满是期待与奉承。

  “啊,多洛雷斯。”福吉挺了挺胸膛,部长派头拿捏得十足,语气轻松而倨傲,“你来了。谈话?嗯,可以说是富有成效。非常富有成效。”

  乌姆里奇立刻发出一声短促而假意的惊叹,双手合十放在胸前,那姿态让她的粉红色毛衣显得更加鼓囊囊:“我就知道!只要部长您亲自出马,没有办不成的事情。那位……嗯,林奇教授,他一定深刻感受到了部长您的诚意和魔法部的权威。”她刻意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了不得的秘密,“毕竟,面对您,任何……嗯,过往的阴影,都应该懂得审时度势。”

  福吉很受用地点了点头,背着手,目光投向林奇离开的方向,仿佛在检视自己刚刚收服的领地。

  “林奇教授……他是个聪明人。当然,也有些过于敏感的警惕性,刚才还疑神疑鬼地觉得附近有人。”他嗤笑一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不过没关系,重要的是他明白了形势。‘绞刑者’?哼,那都是过去式了,是老掉牙的恐怖故事里的人物。现实的规则,由魔法部制定,由我,康奈利-福吉来诠释。”

  他顿了顿,享受着乌姆里奇那专注倾听、满脸崇拜的姿态,继续用施恩般的口吻说道:“他提了一个很实际的诉求——自由。邓布利多给他画了个几年后的大饼,而我,可以立刻把饼端到他面前。这其中的差别,只要不是傻子,都该明白。还好,他不蠢,知道谁才能真正给予他需要的东西,并且表现出了对魔法部权威应有的……尊敬,或者说,是务实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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