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邓布利多说。
卢平转身,快步追上那些已经消失在入口处的黑影。
巷子里只剩下邓布利多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背靠着斑驳的墙面,隐没在阴影里。昏黄的路灯光落在他银白的头发边缘,勾出一道模糊的轮廓。
他等着伏地魔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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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把时间往回倒一点。
那个阴暗庄园的大厅里,当卢修斯领命而去,黑袍翻飞的身影一个接一个的从大厅走出去之后。
伏地魔站在坐在椅子上,依旧出神地望着大门的方向,望着那片空荡荡的黑暗。
大门敞开着,外面的走廊里偶尔有风吹过,烛火轻轻摇曳。食死徒们的脚步声早已远去,连最细微的回响都消失了。
伏地魔就这么望着。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没有波澜,没有情绪——只有一种深沉的、缓慢的思索,像蛇在黑暗中蜷缩着身体,静静等待着什么。
报告了重要消息的斯内普已经离开了,他需要为自己的间谍活动作掩护。
而自己的计划正在稳步推进。
每一步都在按他预想的方向走:那个男孩会看见脑中的幻象——看见他的教父被折磨,被羞辱,被踩在脚底。他会愤怒,会不顾一切,会像飞蛾扑火一样冲进那座被封锁的魔法部。他会找到那枚预言球,会把它从架子上取下来。然后他忠诚的信徒就会出现,从他手中夺走预言球,赶在邓布利多和那该死的凤凰社到来之前撤离。
预言球会落在他手里。
一切似乎计划的很完美。
但真的是这样吗?
伏地魔的眼睛微微眯起。
吉姆-林奇。
那个名字又浮上心头,像一根细针扎进皮肤,不痛,却让人无法忽视。
迷雾绞刑者。
一个在玩弄人心、散布恐惧方面不逊色于自己的大师。第一次战争时,他亲自出马都抓不住这个人,最后还是用一个诱饵才把他困住。和邓布利多不同,林奇一直生活在黑暗之中,他比邓布利多更懂得如何利用黑暗掩盖自己的行动,更懂得如何在阴影里悄然逼近。
林奇的踪迹就像一滴水融进大海,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一直到现在——这么长的时间里,那个人究竟在准备什么?
伏地魔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
他想起那个该死的防御魔法。
那个能抵御阿瓦达索命咒的屏障——不仅林奇自己能用,他手下那些灰袍人也会用。魔法界的历史上从未出现过这样的魔咒,显然是那个人亲手创造的。尽管对他们这个层面的巫师来说,发明几个新咒语不是什么难事,但那个防护魔法的出现,还是让伏地魔感到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不是震撼。
是更深的一点什么。像冰面下缓缓流动的暗流。
林奇一定默默做了很多准备。很多很多。为了有朝一日彻底终结自己,或者把自己重新塞回那个暗无天日的深渊。
那么这样一个人——
一个亲手创造了新咒语的人,一个在黑暗中潜伏了这么久的人,一个从第一次战争时就比泥鳅还滑的人——
他会安安静静地缩在黑暗里,什么都不做,等着自己一步一步把路走完吗?
伏地魔的目光变得更加幽深。
不会的。
那个绞刑者,会是这种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人吗?
他在计划着什么。一定在计划着什么。
就像自己也一直在计划着一样。
伏地魔决定去验证一个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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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福庄园。
最深处的祈祷室里,湛蓝的魔法火焰永不熄灭的燃烧着。
四面的墙壁上嵌着布莱克家族和马尔福家族的徽章,石雕的蛇与乌鸦在昏暗中沉默对视。一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挂毯——那是马尔福家族几代人的族谱,金色的丝线织成一个个名字,从最顶端一直延伸到最下方。烛光落在那些名字上,有些已经褪色,有些依然明亮。
纳西莎跪在挂毯前。
她穿着银灰色的睡袍,长发披散下来,没有戴任何首饰。光着的膝盖抵在冰凉的石板上,双手交叠在胸前,指尖微微颤抖。
她的目光落在挂毯最下方那两个名字上。
德拉科-马尔福。
卢修斯-马尔福。
“祖先们。”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保佑他们。”
没有更多的言语。祖先们应该知道她求的是什么。
每天都是这样。自从黑魔王归来,自从卢修斯重投那个人的麾下,纳西莎每天就来这里跪着。有时候是清晨,有时候是深夜,有时候一天来两次。她祈祷的内容从来没有变过——为儿子,为丈夫,为这个随时可能崩塌的家。
她闭上眼睛,睫毛在微光中轻轻颤动。
她想起那个夜晚。
也是在这间祈祷室里,也是跪在这幅挂毯前。卢修斯站在这幅挂毯前,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永远不会开口。
然后他说了。
“西茜,我背叛了主人。”
那句话落在寂静里,像一块石头沉入深水。纳西莎记得自己当时没有回头,没有动,甚至没有呼吸。她只是盯着挂毯上那些金色的名字,盯着“卢修斯-马尔福”那几个字,盯到它们开始在烛光里模糊。
“不是现在。”卢修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压得很低,像怕被什么人听见,“是很久以前。在林奇还在霍格沃茨的时候。”
纳西莎终于回过头。
卢修斯站在烛光的边缘,脸半明半暗,银色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一只眼睛。那张永远从容的脸上,此刻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悔恨,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他们会杀了你。”她说道,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
“会。”卢修斯说,“如果他们知道的话。”
他走过来,在她身边跪下,面对着那幅挂毯。两个人的倒影落在那些金色的名字上,叠在一起。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他说,“帮我藏住这个秘密。”
纳西莎看着他。
“怎么藏?”
卢修斯没有立刻回答,他从怀里取出那只透明的水晶瓶,瓶子里空空的。
“我得到了一个魔法。”他说,“可以将我的记忆中关于背叛的那一部分切割出来,放在这里。这样在黑魔王面前,我就还是那个忠心耿耿的卢修斯。不会有任何破绽。”
他顿了顿。
“但如果每一天……只要我回到马尔福庄园,你就得把它还给我。”
纳西莎接过那只瓶子。冰凉,透明,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她握在掌心,看着那些残留的光点,沉默了很久。
“如果你回不来呢?”
卢修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点真实的、没有被面具遮盖的东西。是疲惫,是歉意,是某种比爱更深沉的东西。
纳西莎把那只瓶子收进掌心。
“你会回来的。”她说。
她跪在那里,对着那幅挂毯,对着那些金色的名字,对着祖先们沉默的注视,一字一句地说:
“我帮你藏。”
回忆像退潮一样缓缓离去。
纳西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跪在原地。挂毯上的金色名字还在烛光里闪烁,卢修斯的名字还在那里,德拉科的名字还在那里。一切都没有变。
只有掌心微微发烫。
不是真的烫,是记忆带来的错觉。
纳西莎低下头,额头抵在交叠的手背上。
“保佑他们。”她低声说,“保佑这个家。”
湛蓝的魔法火焰静静燃烧,照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纳西莎从祈祷室出来,沿着走廊往回走。
下午的阳光透过高窗斜斜照进大厅,在深色的石板上投下一道道光影。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像无数细小的金色星子。
阳光落在她身上,暖的,却驱不散骨子里的那点凉。她刚在祖先的挂毯前跪了很久,膝盖还有些发麻。
路过大厅的时候,她停住了。
门敞开着。
一个身影站在里面,背对着门,正仰头打量着墙上那一排画像。黑色的袍子,苍白的肤色,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突兀。
马尔福家族历代祖先的画像挂满了整面墙,从几个世纪前一直延续到现在。那些画像里的老人有的在打盹,有的假装在看别处,有的则微微睁开眼睛,用复杂的目光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伏地魔。
纳西莎的脚步顿了一瞬。然后她走进去,无声地停在门边,垂下头,双手交叠在身前。
“主人。”她轻声说。
伏地魔没有回头。他的目光还停留在那些画像上,停留在一个穿着墨绿色长袍的老者身上。那老者的脸型和卢修斯有几分相似,正襟危坐,目光警惕。
纳西莎站在门边,等了几秒,终于轻声开口:“主人有什么吩咐?”
伏地魔的视线从画像上移开,但没有转身。
“有一些疑问。”他说,“需要解答。”
纳西莎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如果我能够帮上忙,知无不言。”
伏地魔转过身。
午后的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让他的脸隐没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猩红的眼睛亮得惊人。他看着纳西莎,像蛇看着一只试图保持镇静的鸟。
“石塔商会。”他说。
纳西莎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个曾经绞刑者也是一份子的产业,”伏地魔继续说,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件寻常事,“在我归来之前,很多纯血都在其中掺了一脚。卢修斯当时甚至坐到了副会长的位置上。”
他顿了顿。
“现在这个商会已经被卢修斯献给了我。绞刑者和他的手下被赶了出去。”
纳西莎垂下眼睛,脸上适时浮现出一抹恭顺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