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囚徒 第411节

  死亡厅的拱门变得模糊,黑色的帷幔变得模糊,那些古老的石壁变得模糊——一切都在融化,都在消散,都在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裹挟着往某个方向拽去。

  然后——

  噗的一声轻响。

  扭曲的空气恢复了原状。模糊的景象重新变得清晰。死亡厅的拱门还在那里,黑色的帷幔还在无风自动,那些古老的石壁依旧沉默地矗立着。

  他们还在原地。

  没有人离开。

  小天狼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还紧紧抓着绳子。他抬起头,看向雷吉,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怎么了?”

  穆迪的魔眼疯狂转动着,扫视四周,扫视天花板,扫视那台器械,扫视那根依然绷紧的绳子。他的正常眼睛眯了起来,声音沙哑而警惕:

  “怎么回事?”

  雷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手还按在那根绳子上,魔杖还搭在绳结处,但他的眉头——那个一直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沉默了几秒钟。

  那几秒钟很长,长得让人不安。大厅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只有那些昏迷伤员的呼吸声和黑色帷幔轻微的窸窣声。

  然后雷吉开口了。

  “有人封堵了魔法部防御魔法上的漏洞。”他说,声音依旧嘶哑而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凝聚,“切断了我们的通道。”

  死亡厅里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那沉默像一层厚重的帷幔,压在所有人心头。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只有那些昏迷伤员的呼吸声,和黑色帷幔轻微的窸窣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雷吉的手还按在那根绳子上,魔杖搭在绳结处,一动不动。他的眉头微微皱着——那是他今晚第一次真正露出凝重的表情。

  “谁?”金斯莱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是谁封堵了——”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在门外炸开,震得整个死亡厅都在微微颤抖。还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那扇沉重的门就从门框上撕裂,向两侧飞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发出两声沉闷的巨响。

  烟尘中,众多的黑影涌了进来。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那些黑袍的身影从烟雾中冲出,魔杖直指前方,脸上带着疯狂的兴奋和嗜血的渴望。他们看见大厅里挤满的人影时,眼睛亮了起来。

  “在这里!”有人尖叫道,“他们在这里!”

  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紧接着,更多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杂乱的,急促的,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猎犬正在狂奔而来。

  死亡厅里,所有人的魔杖都抬了起来。

  金斯莱转身指向门口,卢平护住身边的唐克斯,穆迪那只魔眼疯狂转动着扫视每一个涌进来的身影。第一秩序的灰袍巫师们迅速散开,形成一个半圆形的防线,把伤员和那个男孩护在身后。

  而小天狼星——

  他笑了。

  那笑容很短,很突然,但无比真实。

  他的嘴角弯起来,眼睛里亮起一种光芒——那是在阿兹卡班的黑暗中熄灭了十几年的光芒,是布莱克家族血液里流淌的战斗者的光芒,是终于等到这一刻的光芒。

  “现在,”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于解脱的轻松,“我们必须战斗了。”

第四百九十四章 月下身影

  魔法部大厅里,那个假冒的伏地魔坐在一把凭空变出的高背椅上,姿态慵懒而威严。

  卡卡洛夫——此刻顶着那张令整个魔法界战栗的脸——端坐在大厅中央,猩红的眼睛半阖着,似乎在等待什么。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椅子的扶手,那节奏不急不缓,像一个胸有成竹的猎人在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他的心跳却远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太快了。

  他感觉到了——那颗不属于伏地魔的心脏跳得太快了。

  卡卡洛夫强迫自己放缓呼吸,强迫自己维持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强迫自己记住主人说过的话:把邓布利多和林奇引出来。

  自己你只需要坐在那里,把他们引出来。

  然后呢?

  他没有问。

  他不敢问。

  但引出敌人肯定是为了消灭他们的——对吧?

  黑魔王不会置自己的追随者不管不顾的——对吧?

  大厅四周很安静。

  那些干涸的喷泉,那些空荡荡的壁炉,那些被搬空的办公区——一切都笼罩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头顶那些残存的魔法光源偶尔闪烁一下,在地面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

  而在魔法部外面的屋顶上方,真正的伏地魔正站在夜色中。

  他闭着眼睛。

  夜风从他身边掠过,吹动他的袍角,但他纹丝不动,像一尊被夜色雕刻出来的雕像。他的意识通过那个刻在卡卡洛夫额头上的眼睛,清晰地“看见”着大厅里的一切——那把他坐着的椅子,那半阖着的猩红眼睛,那一下下敲击扶手的手指。

  他在等待。

  等待着邓布利多从某个阴影中走出来,等待着林奇从某条密道中现身,等待着他们以为看见的是他,然后发动致命的一击。

  然后他就会知道他们在哪里。就会知道他们的计划。

  就会知道——

  他的意识突然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很短——短到几乎无法计量,短到普通人根本不会察觉。但伏地魔察觉了。他与那个眼睛的连接,那一瞬间,有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

  就像有什么东西从他的意识边缘轻轻擦过。

  伏地魔睁开眼睛。

  那双猩红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骇人,像两颗燃烧的炭。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丝凝滞的感觉还在他的意识中萦绕——不是切断,不是阻断,只是……干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个魔法部的地下深处,改变了什么。

  他的身形从屋顶边缘消失。

  下一秒,他落在了那口井盖旁边。

  井盖安静地躺在地上,月光洒在上面,给那圆形的铁盖镀上一层银边。它看起来和刚才没有任何不同——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角度,同样的沉默。

  伏地魔蹲下身,苍白的手指抚过井盖的边缘。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感觉到了。

  那层防护魔法——那层微微有些裂隙的防护魔法——变了。那些裂隙还在,但已经被某种力量填塞、加固。不是彻底的修复,而是一种临时的、却足够有效的封堵。

  现在想从这里出去,需要时间。

  不需要很长——不到一分钟,也许更短。他伏地魔的力量足以撕开这种临时的修补,像撕开一张纸一样简单。但那一分钟,在那两个人——邓布利多还有林奇——的计划里,一定不会被留出来。

  伏地魔站起身。

  他的嘴角弯了起来。

  那笑容很浅,浅得几乎看不出来,但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燃烧——不是愤怒,不是意外,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于欣赏的嘲弄。

  “进去了,然后开始封堵出口,”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准备瓮中捉鳖了吗?”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栋灰色的办公楼,望向那个邓布利多曾经站过的窗户。

  “可你们捉的是哪一只呢?”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口井盖上。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明显一些——仍然很浅,仍然只是嘴角的一个弧度,但那弧度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悠然,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自投罗网时的满足。

  既然陷阱已经闭合,那就证明他们要捉的那两只老鼠已经在里面了。

  否则,他们不会动手。

  伏地魔不再遮掩自己的身形。

  他的双脚缓缓离开地面,黑袍在夜风中无声地翻卷,像一只巨大的蝙蝠张开翅膀。他越升越高——离开那口井盖,离开那条安静的街道,离开那些麻瓜永远无法真正理解的平凡世界。

  月光照在他身上。

  那惨白的脸,那猩红的眼睛,那没有鼻子的蛇一样的面孔——一切都在月光下清晰得触目惊心。他悬浮在半空中,俯瞰着脚下的伦敦,俯瞰着那些沉睡的建筑,俯瞰着那口藏着邓布利多和林奇的井盖。

  魔杖握在他手中,杖尖指向夜空。

  他开始念咒。

  那声音不高,却仿佛能穿透一切——穿透风声,穿透夜色,穿透那些紧闭的窗户和厚厚的墙壁。古老的音节从他的唇间流出,像蛇的嘶鸣,像某种早已失传的语言,像死亡本身在轻声吟唱。

  他要在这里解决他们。

  不是在那阴暗的地下,不是在那狭窄的走廊里,不是在那堆满预言球的古老厅堂中。是在这里,在月光下,在夜风中,在所有人——包括那些麻瓜——都能看见的地方。

  让那些躲在暗处的、还在犹豫的、至今不敢站队的人看看,反抗黑魔王是什么下场。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咒语越来越密,杖尖的光芒越来越亮。

  而在下方的伦敦城里,第一个看见他的人是个刚下夜班的工人。他拖着疲惫的脚步往家走,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站住了。

  他眨了眨眼,用力揉了揉,又看了一眼。

  那个飘在天上的……是人?

  他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今天酒喝多了”,然后继续往前走。走出十几步,他还是忍不住回头——那个人影还在,还飘在那里,手里的东西还发着光。

  “见鬼。”他说,加快了脚步。

  不远处的另一条街上,一个失眠的女人正站在窗前抽烟。她看见那个黑影时,第一反应是嘲笑对面楼那个总爱搞恶作剧的邻居——这次弄得还挺像回事儿。但当她意识到那玩意儿是在半空中,而且没有任何支撑时,她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她拉上窗帘,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那一定是幻觉。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

  类似的情景在伦敦的夜色中反复上演。有人看见了,摇摇头走开;有人看见了,揉揉眼睛再看,然后告诉自己明天得少喝两杯;有人看见了,尖叫一声,然后捂住嘴,祈祷那只是自己疯了。

  但电话还是响了。

  最开始的那个报警电话来自一个醉醺醺的男人,他在电话里语无伦次地说“天上有人,穿着黑袍子,飘着呢”。接线员翻了翻白眼,例行公事地记下地址,然后把电话归类到“醉汉胡言乱语”那一档。

  然后是第二个电话。

  一个中年妇女,声音紧张,说她儿子看见了天上有个奇怪的人影,她担心是什么恐怖分子的气球。接线员一边安慰她一边在心里嘀咕:又来了,这群人是不是约好的?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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