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罗恩和赫敏在镜子里看到的东西和自己全然不同。
于是第三天的夜晚，他只能独自前往。
罗恩和赫敏劝他不要再去，他没有听。
当哈利“吱呀”一声推开那扇门之后，他无比希望时间能倒流回片刻之前，希望自己听从了罗恩和赫敏的话，乖乖地回到宿舍钻进温暖的被窝。
可他不能。
他只能像脚底生了根似的站在原地，努力屏住呼吸，试着不发出任何声音。
只因为他看到，在那面镜子的前面...坐着两个人。
第八十章 奇怪的称呼
清冷的月光透过高高的窗户，斜斜地洒落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斑，也清晰地勾勒出镜子前两张高背椅上坐着的轮廓。
其中一个身影高大而熟悉，银白色的长须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正是霍格沃茨的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
而坐在他旁边的另一个人，穿着笔挺的西装，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姿态也显得从容不迫——正是吉姆-林奇教授。
开门时木轴发出的轻微“吱呀”声，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打破了房间的绝对寂静。
他们二人几乎是同时，缓缓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投向门口。
门口看起来空无一人，仿佛那扇门只是被城堡深处穿堂而过的夜风不经意地吹开。
但他们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穿透了那片看似虚无的黑暗，自然而然地、毫无偏差地落在了门口阴影中——那个穿着隐身衣的哈利-波特身上。
这目光让哈利心中有些发毛，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拳头，但他确定自己穿着隐身衣，他们看不到自己。
接着，他看到林奇教授转移目光看向了邓布利多校长。
但林奇教授并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邓布利多校长。
察觉到林奇无声的注视，邓布利多向他瞥了一眼，那眼神快速交换了某种信息。
随即，邓布利多的目光重新锁定门口那片哈利所在的“虚无”，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波特先生。”邓布利多的嘴里吐出了让哈利瞬间如坠冰窟的称呼，“我知道是你，请现身吧。”
哈利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一下子冻成了冰。
他希望邓布利多校长是在用语言诈自己，但那个精准无比的姓氏——“波特先生”——击碎了他所有的侥幸。
波特先生，哈利不认为在霍格沃茨除了自己以外还有另一个波特。
如果真有另一个波特该有多好，那么他就可以说服自己再顽抗一下了。
但并没有另一个波特先生，所以哈利只能颤抖着手，从头顶扯下那件冰凉丝滑的隐身衣。
他忐忑不安的身形清晰地暴露在房间里两人的目光之下。
“他在这里做什么？”哈利听到林奇教授向邓布利多发问，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喜怒。
“很显然，”邓布利多的声音依旧温和，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最近的几个夜晚，波特先生都来这里...照这面镜子。”
邓布利多伸出手，在地板上变出了一张结实的矮凳，然后向哈利招手，示意他过来：“请坐，波特先生。”
也许是因为刚才僵硬的站在原地的原因，哈利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发麻，他挪动着脚步，花了差不多一分钟才走到凳子前，僵硬的坐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见林奇教授和邓布利多两个人都盯着他。
“哈利，你不应该在这里。”林奇教授这样说着。
果然是斯内普的好朋友，一开口就急着将自己的错误盖棺定论。
哈利心中想着。
他的脑子快速地转动着，想要为自己此时出现在这里想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但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邓布利多就替他开口了。
“年轻的小男孩偶尔探询一下自己内心深处的渴望，不是一件太过严重的事情，只要他不会沉湎于虚幻的梦想即可。”
说着，他转向哈利，温和的目光中透露着认真：“你能保证自己不会沉迷进去吗？波特先生。”
“我可以！我保证不会沉迷！”
哈利用力的点着头。
“非常好。”
邓布利多满意的捋着自己的胡子。
接着他转向身侧那面镜子：“这面镜子叫做厄里斯魔镜。它能使人看到自己内心深处最迫切、最强烈的渴望。”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镜面，看向更深处，“你从来没有见过你的家人，所以你看见他们站在你的身边。但这就是这面镜子的全部功能了，它既不能教给我们知识，也不能告诉我们实情，只能展示我们内心虚幻的渴望，对我们的现实生活毫无益处。”
“明天，这面镜子就要搬到另一个地方去了。”邓布利多继续说，“我想你不要再去寻找它。你可以做到吗？”
“我可以！我不会去寻找它了。”
哈利向邓布利多作出保证。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好了，我想现在你可以穿着你那件奇妙无比的隐身衣回去睡觉了。夜深了，好孩子需要充足的睡眠。”
哈利站了起来：“再见，邓布利多校长、林奇教授。”
他向着两人恭敬地道别。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林奇教授的脸。
此刻，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和煦微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只有那双深邃的黑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显得格外有威严。
刚才邓布利多和自己说话时，他就安静的坐在旁边，不发出任何声音，也不做任何动作，像一尊雕像。
此刻，面对着自己的道别，林奇教授微微颔首，然后就便恢复了那副沉静如渊的姿态。
哈利不敢多留，立刻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从门口快步走了出去。
就在出门的一瞬间，他突然想到了一件有些奇怪的事情——
刚才，林奇教授开口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像邓布利多校长一样称呼自己为波特先生。
而是直接叫自己的名字——哈利。
在今天之前，自己甚至没有和林奇教授在任何场合单独谈过话。
他就这样自然而然、有些亲密的直呼自己名字，实在是奇怪的很。
但现在显然不是一个回头问清楚的场合。
所以哈利只好带着脑袋里刚产生的疑惑，带上了房间的门。
随着咔的一声，房门被关上了。
房间里只留下了邓布利多和林奇两个人坐在那里。
除了地上多了一个哈利坐过的凳子，一切都和哈利刚才进门之前一样了。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直到林奇平静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
“看来你没有采纳我的建议...仍旧想要将他扯进这件事。”
第八十一章 少见的失控
林奇微微侧头，目光穿透空气中清冷的月光，落在邓布利多的脸上。
“我并没强行将波特先生拉到这件事情中来，是命运将他卷了进来。”
邓布利多的话让林奇的目光变得有些冰冷。
命运？
他想起了原本故事的发展，哈利确实成功打败了伏地魔。
但那个时候，没有自己的存在，那个故事，也只是一个故事。
而现在，自己来了，这个世界也不再是故事，而是真实的世界。
是一个已经被自己改变的真实世界，那么一切还会沿着预定的轨迹前进吗？
恐怕不见得。
林奇在心中为这个想法打出一个大大的叉。
“他还只是一个孩子，邓布利多。一个刚刚接触魔法世界才几个月，充其量只能在魔杖尖端发射几颗魔法火花的孩子。”
林奇看着邓布利多，语气坚定的说道：“即使有一天...我们真的需要他去面对伏地魔，那也是在他成长为一个优秀可靠的巫师之后。而不是现在，匆匆忙忙的将全然没有准备的他推到伏地魔的面前！”
“在现在这个时间点，伏地魔不是他一个孩子该操心的事，那是你和我这样的巫师的责任。”
“我们有责任为他构筑一道屏障，一道在他拥有足够力量之前，能为他争取成长时间的屏障！”
“我还以为你会同意我的做法。”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睛在半月形镜片后闪烁了一下，并未直接反驳林奇，而是话题一转，说起了别的事情。
“麦格教授，”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嗡嗡的回响，“她曾向我表达过强烈的抗议，关于你在巨怪事件中的袖手旁观，还有之后你那番关于教育的理念。”
“那是一种很激进的理论，但我必须承认，其中有一些正确的道理。”
“我们确实无法永远为学生们保驾护航。”
林奇缓缓的摇了摇头：“那次情况截然不同。我选择旁观，是因为我拥有绝对的把握，能在千分之一秒内，在任何意外发生的瞬间，将局势彻底掌控在掌心。那只巨怪，不会对学生们造成任何伤害。”
“但伏地魔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即使他现在十分虚弱，只能依附在奇洛的身上。但他依旧是伏地魔！是那个精通无数魔咒、手段诡谲莫测的黑魔王！”
“面对他，我无法做出瞬间掌控一切的保证。一丝一毫的差错，都可能丢掉哈利的生命！”
“哈利的安全会得到保障。”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在你和我...还有他母亲留下的流淌在他血液里的古老魔咒的保护下，他的安全不成问题。”
“正如我告诉你的那个预言里所说，哈利将是彻底打败伏地魔的关键，他的命运和伏地魔的命运是交织在一起的。”
“而现在可以说是伏地魔最虚弱的时候，我们需要让哈利接触到他，这样他以后才能真正做好面对伏地魔的准备。”
林奇看向邓布利多：“我们没有权利帮他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的嘴里再次重复道：“他还只是一个孩子。”
邓布利多凝视着林奇，目光深邃：“当你决定成为‘迷雾绞刑者’的时候，你也只不过是一个比哈利大不了多少的孩子...”
“那不一样，邓布利多。”林奇的回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完全不一样。是否还算孩子的标准，不是简单地用年龄来计算。”
“我当年的年龄确实还小。但我的灵魂和我的心智，是一个完全的成年人。”
“当我决定走上那条路时，我清晰地认知到选择的代价，并主动背负起那份责任。我拥有足够的力量和意志去承担后果。”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直视邓布利多眼底：“而哈利呢？他现在还处在懵懂无知的阶段。”
“他并不清楚伏地魔这个名字到底意味着什么，不知道这个名字背后浸染了多少无辜者的鲜血和绝望。”
“他只知道‘那个人’杀了他的父母，给他留下了一道伤疤。”
“他背负的是仇恨的遗产，而不是自主的选择！”
“他还没有形成足以支撑他面对那种终极邪恶的、坚不可摧的意志核心！你所谓的‘纠缠’，对他而言，更像是一个无法挣脱的诅咒，而不是一份他自主抉择去承担的命运！用一个懵懂孩童的性命去赌一个预言的可能性，这不是我们该做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