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亮明身份
手杖冰冷的金属底端敲击在粗糙的岩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叩、叩”声，在这落针可闻的密闭空间里异常清晰地回荡，压过了远处隐约的海浪，仿佛直接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在全体成员的目光注视下，绞刑者的脚步平稳如常，不疾不徐地穿越大厅，最终停在那张主位的高背椅旁。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尖缓缓抚过椅背上那繁复而精美的雕花，动作轻柔而缓慢。
突然，他开口，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第一秩序是什么？”
问题抛出的瞬间，如同触发了某个早已设定的机关。
大厅内所有人，无论坐在石桌旁还是两侧石凳上，立刻如同经过无数次演练般，异口同声地低吼出声，声音在大厅内汇聚成一股声浪：
“巫师就是巫师！”
面具之下，在齐声回答之后，林奇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呵。”笑声里听不出多少暖意，反而带着一丝冰冷的欣慰和更深的审视，“还好，都还记得我们最初的追求。看来你们的问题虽然比我想象的更严重...”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全场，“...但总算，还有的救。”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上的装束如同黑色的烟尘般骤然消散——金属鸟嘴面具、圆顶的礼帽、漆黑的风衣——全部消失无踪，露出了底下那个身着精致西装，黑发黑眸、面容年轻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利的男子。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大厅内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几乎所有人都在那一刹那屏住了呼吸。
空气中响起一阵极其轻微、却清晰可闻的倒抽冷气的声音，混杂着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那是很多人因震惊而下意识改变坐姿或身体前倾所发出的。
那些原本凝聚在“绞刑者”恐怖面具上的目光，此刻全都愕然地聚焦在那张过于年轻的脸上。
疑惑、震惊、难以置信的情绪在无声的目光交换中疯狂流淌。
聚集在这里的男巫和女巫，都因为在伏地魔试图掌权的那段战争时期，而经历了深沉的痛苦。
或是自身濒临绝望的境地，或是至亲好友的生命被无情夺走。
正是这些共同的伤痛和对旧秩序的失望，将他们从四面八方召集到此地，凝聚在“第一秩序”的旗帜之下。
其中最重要的，正是那个刚刚消散的、“迷雾绞刑者”的恐怖名号与它所代表的复仇与给予秩序的承诺。
对于其中不少人而言，眼前卸去伪装的身影，与他们记忆中那个在索命咒与黑巫术的间隙中、如同幽灵般出现，取走那些给予他们伤害的黑巫师性命的救赎者形象，产生了剧烈的碰撞。
他们中的许多人，甚至大多数人，从未想过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迷雾绞刑者”，竟然会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十多年前他才多大？
他真的是绞刑者吗？
整个大厅的寂静变得更加复杂，不再是单纯的敬畏，而是掺入了浓烈的惊疑和探究。
然而，林奇对这片无形的骚动恍若未觉，他没有给众人消化这份震惊的时间，径直一屁股坐进了那把精美的椅子里，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冰冷的石桌上。
“首先，做一个自我介绍吧。”他开口，声音不再经过面具的过滤，恢复了原本的音色，“我的名字叫吉姆-林奇，我现在是霍格沃茨魔法研究课程的教授。”
“但你们一定更熟悉我的另一个名字——‘迷雾绞刑者’。”
他姿态放松，仿佛在闲聊，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但无论名字与身份如何变化，令你们在这里和我相聚的原因从未改变。”
“我们建立‘第一秩序’，建立石塔商会，是为了砸碎那套陈旧的血统秩序！建立一个更公平、更有效率、能够切实保护每一位巫师的新世界！”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降温，目光也变得更具针对性：“而正因如此，有些发生在眼皮底下的事情，才显得格外不可原谅。”
“上个学年，我在霍格沃茨，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有人，在提供给学校的魔药材料上动了手脚，以次充好，降低了品质。”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石桌旁的那些面孔。
“一开始，我希望是某些商户的私人行为，但当我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发现的事情更让我失望。”
“它最终指向了我们内部，指向了在座的某一位，或者说...几位。”
“显然...有人已经被富足的生活、流淌的金加隆迷花了眼，腐蚀了当初加入时的志向，忘记了‘巫师就是巫师’不仅仅是一句口号，更是我们从出发开始就必定要实现的目标！你们开始学着那些纯血家族的样子，玩弄起了内部倾轧、中饱私囊的把戏！”
他的声音并不高昂，却字字如锤，敲打着某些人的神经。
“猎犬先生。”林奇点名，“请你将查到的东西，念给所有人听听。”
猎犬先生，也就是林奇一年前在工厂区遇到的安东尼-沃克从石凳上站了起来，手中拿着一卷羊皮纸。
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在这个寂静得可怕的大厅里，开始一条一条地宣读调查结果：时间、地点、经手的货物、被替换的品质差异、隐秘的资金流向、最终汇入的私人金库账号……
随着他念出的每一项证据，石桌旁，一张华丽座椅上，一个男巫缩在袍子里手指开始无法控制地轻微颤抖。
当安东尼最终毫无感情地念出那个名字时，他像是被电击般猛地弹了起来，脸色煞白：
“阁下！我……我可以解释！事情不是……”
然而他的话尚未完全出口，就被打断了。
林奇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轻轻地放在自己的嘴唇前。
“嘘——”
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一个轻得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那名男巫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所有辩解的话瞬间噎在喉间，只剩下嘴唇还在徒劳地翕动，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他僵在原地，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林奇收回手指，淡淡地朝安东尼示意了一下。
第一百一十八章 动员
安东尼面无表情，继续用他那平稳的声调，将剩余的证据，包括几次秘密会面和打点费用的支付，完整地念完，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大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那名男巫浑身颤抖的站在原地，那声“嘘”仿佛抽走了他周围所有的空气，令他绝望窒息，他徒劳地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个像样的音节。
死寂笼罩着大厅，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奇身上。
聚集在那个杀人无数的“迷雾绞刑者”身上。
尽管他们因“迷雾绞刑者”的名号与承诺汇聚于此，但事实上，对在座的大多数人而言，直到面具消散的前一刻，那位“绞刑者”于他们而言，仍旧是一个传说中的符号，一个在战争间隙游荡、替他们执行复仇的恐怖幽灵。
他们对这个名号的认知是绝对的力量、复仇的快意以及...无情的杀戮。
此刻令他们不安的是——他们对面前的这个人缺少足够的了解。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绞刑者作出最终的判决。
但林奇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如同实质，钉在那位男巫身上。
无形的压力恍如实质，压在那名男巫的头上。
直到那个可怜的家伙即将崩溃，林奇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极致压迫从未存在过。
“G先生，我对你很失望，因为你为我们给我们纯粹的梦想上抹了黑。”他准确无误地叫出了对方的代号，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冰冷，“但你罪不至死，你只是一时被贪婪捕获...所以我要再给你一次机会。”
被林奇称作格鲁伯的男巫猛地喘过一口气，仿佛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的绳子，他忐忑的看向林奇，等待着自己的审判。
林奇身体微微后靠，手指在冰冷的石桌上轻轻敲击。
他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的传入大厅中所有人的耳朵。
“第一，从现在开始，你在石塔商会的职务被免除了，同时从集会内部的后勤保障部门调离，加入A先生的战斗部门。你需要挥洒鲜血，来洗刷你在我们梦想上抹下的污点。”
G先生袍子下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第一秩序所有的战斗任务都由专门的战斗部门承担，其核心工作便是护送石塔商会的物资，或者看守商会重要的场所。
由于商会日益增长的规模，所运输的货物自然价值不菲，自然在每每运送的路途上吸引着无数贪婪而不怀好意的目光。
因此，战斗部门的巫师无一不是精于实战的好手，终日训练备战。
而以他自己那点微末的实力，一旦被扔进这样的队伍，与那些真正的战斗人员相比，差距何止天壤——那根本是把自己这只羔羊，亲手送入狼群之中。
“第二，”林奇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所有你通过以次充好所获得的非法所得，核算清楚后，你必须双倍退还。金加隆，一枚都不能少，直接赔偿给那些被欺骗的客户。用你的私人金库，用你的薪水，甚至变卖你的收藏——我不管你怎么凑，限期一个月。”
林奇看向站着的男巫，目光诚恳：“G先生，我希望你能及时结清这笔赔偿款。”
G先生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深深地低下头，声音嘶哑：“是……阁下。感谢您的……宽恕。”
林奇挥了挥手，安德鲁带着人出现在那男巫的身后，搀扶着他的胳膊，将他拖到了大厅的角落里——他已经没有资格坐在石桌边上了。
林奇不再看他，仿佛他已然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去式。
他的目光重新扫视全场，那锐利的眼神让每一个与他目光接触的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尽管G先生的性命得以保全，但其受到的严厉处罚还是为每个人的心里紧上了一根弦。
林奇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中透漏着严肃。
“内部的蠹虫已受到惩戒，但这不是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的原因。”他缓缓说道。
“今天，我召集你们前来，是为了告知你们一个已经确认的消息——伏地魔...已经归来了。”
当这个消息从林奇的口中吐出时，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即便都是经历过残酷战争、对黑魔王有着深刻仇恨的人，听到这个名字依旧本能地战栗。
有人猛地捂住了嘴，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却发现自己几乎无法呼吸，更多的人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和苍白。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都要压抑的死寂。
几秒钟后，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响起，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惶。
“这……这不可能……”
“神秘人……他回来了？”
“……已经归来了！”
林奇没有阻止这短暂的骚动，他只是沉默地注视着，等待着。
直到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目光再次汇聚到他身上。
林奇的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为什么你们许多人都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是我记错了吗？”
“我记得清清楚楚！你们每一个人在加入时，都曾被明确告知：战争从未真正结束，伏地魔也远未被彻底消灭！”
“第一秩序存在的终极目标，从第一天起就是要根除那个魔头和他的所有党羽，亲手缔造一个全新的、更美好的巫师世界！”
林奇站起身，双手撑在石桌上，身体前倾，目光如炬，扫过大厅内的每一个人。
“这是我们的机会！”
他的声音平稳而坚定，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一个彻底清除伏地魔和他麾下食死徒的机会！”
“我们要让他，让所有纯血贵族，让魔法部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什么才是真正的秩序！一个由我们缔造，能真正保护该保护之人，碾碎该碾碎之敌的秩序！”
“旧有的秩序无法保护你们！魔法部的鸵鸟政策只会带来更大的灾难！纯血家族的傲慢与自私将是滋生黑暗的温床！当风暴来临，谁能保护那些无辜的、非纯血的、以及所有不愿跪伏在黑魔王脚下的巫师？”
林奇张开双手：“只有我们！”
短暂的沉寂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