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柳耀说：“我的意思是，总得有一个具体目标吧？比如有的人变强是为了复仇，有的人变强是为了保护某些东西，实现某种价值，你又是为什么？”
“我……”克里夫愣住了，他停下了进食，思索起来：“我是为了……”
很快，他就得出了答案：“对了，我是为了不被别人欺负，不被小看，可以为所欲为，所以我要变强。”
柳耀挠挠头：“你要怎么为所欲为？”
克里夫张大了嘴：“我……大概是，有很多钱，很多崇拜者，谁惹我我就干谁，没有人可以小看我……”
“然后呢？”柳耀颇有兴致的问：“当这些都实现了，然后你想干嘛？总不能赚到了钱，没人惹你之后，你就满足了吧？”
“……”克里夫的眼中带着深深的不解，很奇怪柳耀的问题：“那就……更大的力量，更多的钱？大家都是这样想的，应该是这样，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人总得向上，不是吗……”
“等会儿，我想干什么关你什么事！你难道有病吗？”克里夫反应了过来，有些恼羞成怒。
柳耀和柳二大惊：“你怎么看出来的？！”
“够了！”乌尔诺斯看不下去了，他走了过来，按住柳耀的脑袋，对亚龙人说：“他脑子确实有病，我来和你说。”
他估计是看出来柳耀这家伙聊天上头了，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乌尔诺斯问：“我们聊聊正事吧，龙裔，我们刚刚在老板那里打听过，你应该不是第一次来参加考试了吧？”
柳耀不满的说：“乌老三你干嘛？我和人家聊的好好的。”
柳二：“就是！”
乌尔诺斯抓着柳耀脑袋的手指忍不住攥紧了。
柳耀：“疼疼疼！”
克里夫见话题回到了正常的节奏，松了口气，他刚刚差点就被那个叫柳耀的家伙给绕进去了。
他回答：“没错，我参加过两次，今年是第三次参加。”
乌尔诺斯点点头，和旅店的老板说的一样，每当到了暴风雪季节，这个亚龙人就会出现在旅店这里，所以他们才会盯上这家伙而不是其他人。
“聊聊你的考试经历吧，我们会根据你的回答，给与你相应的报酬。”乌尔诺斯坐了下来。
克里夫开始吃饭，边吃炖肉边说：“那就从第一次开始说起吧，我头一次参加考试的时候还是个愣头青……”
他开始讲述第一年参加考试的回忆，在三年前，作为一个新手，克里夫完全不懂什么收集情报之类的前置工作，只凭着自己的一腔热血，就去了镜湖那边。
“镜湖是哪？”柳耀插嘴。
克里夫答道：“镜湖就是【纯白阶梯】的起点，在那附近有一个大湖，是考生们驻扎的营地。”
柳耀点点头，示意他接着说。
当时克里夫什么都不懂，只是带了些生存物资，背着帐篷就去了那，结果才发现，光凭借帐篷根本没办法抵御暴风雪，他第一次到那的时候，连纯白阶梯都没有登上去，就因为帐篷被吹跑，差点被冻成冰棍，被救援站的矮人们送了回来，耽搁了大半个月。
乌尔诺斯感到了疑惑：“所以为什么不在那修个据点？这些矮人们修间屋子再容易不过了，在那里建造一家旅馆，岂不是更能赚钱？”
克里夫还没有回答，丹恩就插入了对话。
“修据点？开什么玩笑！不知道那里是灾疤的势力范围吗？才刚开始修建，就会引起它的注意，就算修好了，过几天再去看，房子毫无疑问的会变成一堆废墟，白龙可不允许其他的势力入侵他的地盘，也只有暴风雪来临，它才会回到洞里，等待猎物自己送上门。”
丹恩说。
克里夫点头：“就是这样，镜湖那里只有临时营地，如果提前去建据点，就有可能会受到白龙的狩猎。这就是入学考试的第一场——生存。”
柳二：“所以，既然没有据点，帐篷也无效，你们是怎么在那里长期驻扎的？”
克里夫把嘴里的炖肉吞下，然后回答：“我们自然有我们的办法，这位精灵先生，你之前说了什么来着……”
乌尔诺斯推了一枚银币过去。
“噢，我想起来了。”克里夫收下了银币，对他们说：“是冰屋，法师可以用魔法把雪变成一个冰屋，而不会魔法的，也可以从镜湖那里取材，用冰雪搭建一个临时住所出来，大家都是这么干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方法。”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还可以这样，确实是个好办法。
克里夫说：“解决了住所的问题后，就是吃饭了，虽然是暴风雪，但如果把小屋建立在镜湖之上，就可以在屋子里开凿出一个坑洞出来，通过钓鱼之类的方式获取食物。当然，你们也可以向救援站的矮人购买物资，不过他们卖的很贵。”
乌尔诺斯不以为意：“有必要吗？难道自己带的干粮不够吃？”
克里夫回答：“你得做好考试失败的准备，纯白阶梯的路程很漫长，稍微不注意就会跌落下来，我在第一年的时候就是这样，第一次被抬走后，我的运气还不错，乘坐矮人们的蒸汽动力雪橇回到了那里，找到了一个被遗弃的冰屋，但是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我都没能登上白龙脊，都是因为准备不足。”
柳耀摸着下巴思索：“所以登山镐、钉鞋、绳索之类的登山工具是必不可少的……”
乌尔诺斯有些头疼，如果是平时，说不定还能用飞行术等法术投机取巧，但是暴风雪时节，用飞行术无异于找死，塑能法术效果应该也不错，不过路程太长的话，得懂得取舍，把法术位留到关键的时候，这还只是第一关呢，把法术位用光了，之后怎么办？
克里夫接着说：“第二年，我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并且不断尝试，终于在考试开始一个月后找到了诀窍，成功的登上了白龙脊，到达了白龙所在的山洞。”
“然后呢？你遇到了白龙？洞里面有什么？”乌尔诺斯听得入神。
克里夫低头吃饭，没有回答。
乌尔诺斯会意，又推了一枚银币过去。
“不够。”克里夫看了眼银币，说：“其他的情报，包括镜湖的情报，你问谁都可以知道，一个银币很合理，但更上面的情报，得一个金币。”
乌尔诺斯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金币放在桌上。
克里夫正要拿过去，却被乌尔诺斯按住，他盯着克里夫的眼睛，说：“先说情报。”
“好吧。”克里夫只能耸耸肩，继续讲述他第二年的考试经历。
他在第一次登上了白龙脊的时候，当然是十分兴奋的，为了这一刻，他尝试了不知道多少次攀登。
当克里夫进入山洞后，暴风雪离他远去，但还没有等到他松了一口气，就看到一双凶恶的眼睛从黑暗中浮现。
克里夫二话不说，转身就跑，从纯白阶梯一路滑了下去，还不小心撞到了几个正在攀登的倒霉考生。
——事实上，躲避障碍物其实也是攀登纯白阶梯的一环。
“所以你才刚看到那条白龙一眼，就逃走了？！”乌尔诺斯皱起了眉头：“这个消息可不值一个金币。”
看到精灵要收回金币，克里夫连忙说：“别急啊，我还没说完呢。”
他说：“实际上，我觉得我的选择非常正确，你是没有见过那些被冻成了冰雕的家伙，他们被扔下去之后，那些救援队的矮人会把他们带回城里救治，没钱就会被留下来，打工还钱，我就曾经在矿井里打了半年的工。”
丹恩解释：“救援队都是私人的，当然会收钱办事，就算有蒸汽雪橇，来回一趟得冒着暴风雪，这可不容易，可不是我们矮人贪心……好吧，确实有那么一点，但收费绝对合理。”
乌尔诺斯不耐烦的说：“别讲那些有的没的了，讲正事，我不关心什么收费。”
“好吧，看来你们不差钱。”克里夫声音放低，说：“接下来，我就要告诉你们真正的有用情报了，保证一个金币绝对不亏……”
乌尔诺斯松开了压着金币的手，克里夫把金币拿走，检查了一下，确定不是假币后，他才说出了自己的“珍贵情报”。
“——用龙语，可以和白龙交谈。”
对于这句废话，乌尔诺斯表现出了感兴趣的神情，他摸着下巴，沉吟道：
“哼~有意思，你是说……那头智商像是野兽的白龙，其实是可以沟通的？只不过得用龙语？”
克里夫说：“很让人惊讶，是吧？我在第二次进入山洞后，也很惊讶。”
第二次进入山洞，克里夫保持着警惕，但还是被白龙发现了，情急之下他大声求饶，没想到白龙真的停了下来。
对亚龙人来说，龙语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有时候人在慌乱下，会不由自主的选择本能，克里夫就是这样，没想到还真让他误打误撞的找到了活命的机会。
“当时，那头脸上有疤痕的白龙流着口水对我说：‘食物’。我说我不是食物，但我给伟大的白龙带来了食物，然后我把我给自己准备的半条羊腿扔给了它，趁着它吃饭的时候逃回了营地。”
“食物……”柳耀若有所思。
听到克里夫的讲述，乌尔诺斯不满的问他：“你又溜走了？为什么不趁机通过山洞？”
克里夫无奈的回答：“哦得了吧，你该看看那个家伙的身体，几乎挡住了整个通道，我除了跑，还能做什么？而且现在我不是给了你们一个情报吗？多带一些食物，说不定可以救你们一命。”
“好吧，还有其他消息吗？”乌尔诺斯问。
克里夫摇头：“没有了，这就是我的全部经验，等我想再挑战的时候，才发现我当时已经无法再继续了，修补装备要时间，补充资源要时间，我还没有再次登上去，暴风雪就已经结束了，雾气把路挡住，没办法再上去了。”
“今年，是我挑战这里的第三年。”克里夫说：
“在城市下层，有不少被废弃的矿洞和古代矮人遗迹，我当了一年的冒险者，从那些地下城里清理魔物，捡垃圾淘宝，完成冒险者公会的委托，这才把今年的登山物资给凑齐，今年我一定会更进一步，进入龙血院，成为真正的强者。”
第二十章 调查
按照往年的经验，离暴风雪到来还有一段时间，于是柳耀和乌尔诺斯付出了两枚金币的代价，让克里夫成为了他们的登山顾问，帮助他们做好登山准备。
比如一些必要的登山工具，物资的准备，克里夫作为曾经两次进入白龙洞穴的人，有他的帮助，能让柳耀和乌尔诺斯省事不少，至少不会发生到了地方才发现有需要的物品没买这种事。
乌尔诺斯也准备下次去摘星馆的时候，买几个法术卷轴抄下来，学点能用上的法术。
就这样忙碌的准备了两天后，戈达尔·大棒槌找到了他们。
“俺打听到这个图案的消息了。”戈达尔说。
大使馆门口，戈达尔递给了他们一张纸，乌尔诺斯拿过去仔细端详，发现是一张传单，上面有着那个笑眼图案，以及一行字。
“人生苦短，以草换钻？”乌尔诺斯念了出来。
柳耀把脑袋凑了过去：“看起来就像是什么赌场或者传销组织的口号？”
柳二：“总之不是什么好组织，估计罗鲁的大侄子是被人骗去赌博了。”
戈达尔很气愤：“啊？还敢赌博？等俺找到他，非揍烂他的腚！”
乌尔诺斯摆摆手：“你要怎么揍他先不提，我不关心那个，所以这张传单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他扬了扬手里的纸。
戈达尔挠挠头：“俺们前天拿着那个图案到处去问，没能问到，昨天本来打算继续找的，结果街上巡逻的卫兵找了过来，那个卫兵的队长问俺们在干什么，俺就把这个图案给他看。”
柳二：“他看到过这个图案？”
戈达尔点点头：“他说这是一个诈骗组织，名字叫做【点金社】，几十年前曾经被打击过，然后就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最近好像又开始出现了，有不少人都失踪了，他们也在寻找那些人的下落，这张传单就是从那些人的家里搜出来的。”
柳耀问他：“所以还有什么消息没有？光这样也还是找不到啊。有没有目击情报？”
戈达尔回答：“呃……那个卫兵队长说，受骗者可能去了下层的矿区，那里的地形错综复杂，很合适当成组织的据点。”
乌尔诺斯摸着下巴：“下层矿区？就是克里夫说过的，那些地下城？这就有些难查了……等等，或许我们可以从物资等方面入手？就算他们藏到谁都找不到的地方，也是要吃饭的，一定有人在给他们送物资……这件事交给我吧。”
柳耀惊讶的看着他：“你？你能行吗？”
乌尔诺斯冷笑起来：“你可别忘了我原来是做什么的，对于账目，我看一眼就能够知道哪里被动了手脚，即使只是几个数字，也可以透露出巨量的信息……”
“俺听不懂，但是你能找到他们？那太好了。”戈达尔说：“不过要从哪里查起呢？”
乌尔诺斯如数家珍的说：“太多地方可以查了，粮店、黑市，还有在下层附近作业的任何工队，只要稍微查一查他们的帐，就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一旦确定他们是从哪个渠道运送的粮食、货物，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那个诈骗组织所在的位置。”
柳耀大惊：“乌老三你居然还有这个本事？！”
柳二：“你变了，你再也不是那个哭哭啼啼要散伙分行李的乌老三了。”
“哼，愚蠢。”乌尔诺斯霸气的转身，说：“带我去找那个卫兵队长。”
戈达尔挠挠头：“好，不过你走错方向了，去下面的路在那边。”
乌尔诺斯转回来，脸色铁青的走过柳耀身前，咬牙切齿的说：“闭嘴！”
柳耀：“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喂！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柳二：“乌老三还是那个乌老三，我放心了。”
乌尔诺斯气呼呼的朝前面走去。
一行人来到了下层的卫兵所，乌尔诺斯拿出了自己的证件，让卫兵队长赶快出来迎接。
“黎星城的大使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