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是反抗，也不是求饶，而是看向了另一个方向，那个方向的尽头，是柳耀。
刺眼的白色光芒中，柳耀看到大眼珠似乎对他笑了一下。
“犯人跑了！”
“温斯顿肯，站住！你要做什么？”
在皇家卫兵的怒吼声中，温斯顿肯挣脱了控制，一言不发的冲到了柳耀的面前，他浑身都遍布紫色的裂痕，就像是一个破碎的瓷器，额头上的眼球蠕动。
在柳耀想要拔出剑迎击的时候，温斯顿肯整个人爆了，紫色的光芒笼罩了柳耀，随后，蜜丝之眼散发出的白光覆盖了天地的一切。
……
柳耀放下了挡在身前的手臂，缓缓抬起头。
他发现他已经不在霜冠峰了，而是在一个令他无比熟悉的地方。
——他的卧室。
黄昏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能听到窗户外小区里的鸟叫。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上没有穿着装备，手里也没有拿着长剑，一切都是那么正常，仿佛之前只是一场梦。
然而，这是梦吗？
“当然不是。”柳二在他脑海里说。
柳耀撇撇嘴：“啧，就不能让我伤春悲秋、顾影自怜一会儿吗？”
柳二：“津门人谁会那样啊？你是那种人吗？”
柳耀：“我不是，你是吗？”
柳二：“我也不是，哪个津门人能被邪神忽悠一下就心灵崩溃啊。”
柳耀：“被邪神忽悠一下就心灵崩溃的那是津门人吗？”
柳耀、柳二：“下贱！”
“好吧好吧，我承认这种情节对你来说确实有些俗套，但也别那么贬低吧？回到家乡的幻境，这可是经典环节。”
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了房间里。
说熟悉，是柳耀似乎觉得这声音似曾相识。
说陌生，是柳耀真的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吱呀~柳耀的房门开了，一个……人形生物打开门走了进来。
——本来是他脑袋的地方，长着一个煎饼果子。
“等等！你……”柳耀眯着眼睛，绞尽脑汁的仔细回忆。
几秒后，柳二和柳耀同时叫了起来：“你是……煎饼！”
“想起来了？是啊，在你眼里，我就是个煎饼果子。你上次差点把我给啃了。”煎饼人坐在了柳耀房间里的旋转椅上，用腿轻轻一推，自娱自乐的转了起来。
这事儿柳耀记得很清楚，当时他刚从病院离开，到托托宿舍，晚上睡着梦见一只煎饼果子成了精，打着快板来找他来了。
“你是福尔？你一直盯着我？”柳耀盯着他，问：“你的目的是什么？为嘛要变成一个煎饼果子精？”
煎饼果子精打了个响指，头变成了一颗熟悉的大眼球：“一般来说，我在第一次梦中碰面的人眼中，都会变成你们心里最渴望的模样，谁知道当时你最想念的，居然是煎饼果子啊？”
福尔翻了个白眼，虽然脑袋就是眼球，这白眼有点大，但很人性化。
“好吧，你有嘛贵干？做嘛非要找我？”柳耀问他。
“我就是想看看你。”眼珠子笑眯眯的看着他：“因为你很特别，我对你很感兴趣，甚至想要在你进入破碎大陆前，就预支给你一些奖励，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慷慨。但很可惜，我无法这么做？”
柳二：“是因为咱的体质吧？印记根本打不上来？不然在刚来的时候，你是不是还要给咱来个系统？”
福尔眼睛眯了起来，笑着说：“虽然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有这种玩法，但是也差不多，就像你手机里的那些小说，穿越者总是要有个系统，对吧？”
“啧……到底是谁给他看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柳耀有些恼怒。
柳二：“甭废话了，直说吧，你要干嘛？”
福尔笑眯眯的说：“别这么戒备嘛，我是真心想要给你奖赏，毕竟你给我带来了这么多的乐趣，而且我也马上就要离开了……既然你不想要力量，也无法赐予你力量，那这样吧。我会赐予你现在你心中最想要的东西，作为临别礼物。”
柳耀和柳二没有说话，他们还是保持着戒备，对于这位身份不明的界外魔，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但这似乎根本没有打消福尔的热情，他喃喃自语的说：“我会用我的力量，找到你最想要的东西……来吧，让我看看，你内心深处渴望之物，到底是什么，我看到了，这是……”
眼球观察着柳耀，观察着他的内心深处，同时，在一阵紫光之中，一件物品缓缓浮现。
柳耀忽然感觉到怀里一沉，似乎有什么沉重的物品落在了他的腿上，他低头一看，立马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啊！这是！”
柳二：“嘶~这是？！”
他们倒抽一口冷气。
福尔在看清那样东西后，呆滞了一会儿，因为那居然是一桶很常见的、晒足了一百八十天的、用塑料容器装着的黑色液体。
——一桶正宗的酱油。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柳耀尖叫了起来：“太棒了，圣诞老人！”
柳二：“还有没有别的？豆瓣酱？腐乳？醋？干脆给我们一把大豆得了，咱自己做……”
福尔笑了起来：“啊哈哈哈……你果然与众不同……不过没有了，规矩就是规矩，只有一件，这就是我给你的奖励，那么……”
他对着柳耀和柳二眨了眨眼：“我相信，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我们】对你都很感兴趣，千万别死了，我得暂时离开一阵了……”
柳耀还没来得及询问呢，刺眼的白光就从窗外蔓延到了整个房间。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柳耀回到了霜冠峰，又或者他一直都在这里。
白光消失后，祭坛上的大眼球不见了，寇洛达尔也不见了，一帮人呆呆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结束了？”克里夫微微张着嘴，有些不真实的说：“感觉就像是做了一个梦一样……”
“应该……不是梦。”柳耀看了眼怀里抱着的那桶酱油。
“都结束了。”银星深深叹息一声，眼中尽是悲伤。
四只小龙抱在一起哭的很伤心，白龙灾疤探头探脑的想要找到寇洛达尔去哪了。
那座大型祭坛已经布满了龟裂，被寒风稍微一吹，裂纹不断扩大，整个“哗啦啦”塌陷了下来，变作一堆无用的碎石。
凯尔抹了抹眼睛，左顾右盼：“等等，温斯顿肯呢？他刚刚是不是……”
柳耀提着酱油，指指面前地上的衣服：“你说他的话，刚刚被福尔给弄爆了。”
温斯顿肯确实是直接被不知名的力量给炸没了，连根毛都不剩。
凯尔呆立当场：“……我的任务，失败了？”
乌尔诺斯皱着眉头，手捏着下巴，喃喃自语：“真是见鬼……这下寇洛达尔都没了，那封回信还有用吗？这趟算是白来了……”
克里夫等考生也茫然的面面相觑：“寇洛达尔都死掉了，我们还在这里干嘛？”
“哇！爷爷啊啊啊~~~”
小龙们的哭声不绝于耳。
正当洛洛抱着其他人哭着的时候，一个让他们感到熟稔的声音传了过来。
“诸位，别在院子里傻站着了，快点来屋子里暖和暖和吧。
四只小龙哭声骤停，洛洛尖叫起来：“爷爷！我就知道你没……”
所有人转头看去。
一个半透明的寇洛达尔就站在他们身后，他带着一副眼镜，气质简直和寇洛达尔一模一样。
“不，我是书签，寇洛达尔的人格碎片，虽然我的性格、记忆、审美、还有智力，都和本体差不多，但我不是他。”
书签对他们点点头：“请随我来，寇洛达尔早已预见到了自己的死亡，在这之前，他已经安排好了所有事，包括对各位的感谢以及其他诸多事宜。”
“热茶已经泡好了，还有我精心准备的小饼干，各位还是请移步到屋内商谈吧，我对我做的小饼干味道很有信心。”
第一百一十一章 银龙的谢礼
龙眠旅馆的大厅中，壁炉里的火焰熊熊燃烧，偶尔炸出几点火星，屋内温暖如春，让人昏昏欲睡。
所有人都聚集在这里，随意找位置坐下来，找不到的也可以靠着墙，抱着双臂装酷，或者直接坐在地毯上。
白龙灾疤似乎意外的学会了变身术，居然也挤了进来，百般聊赖的吃着小饼干。
确认每人都得到了一杯茶后，书签才慢慢的飘到了中间，笑呵呵的对他们说：“这个季节来一杯热乎乎的茶，在火炉前暖和一下，聊聊天，最适合不过了，不是吗？”
“闲话就不必多说了，请快点开始吧，我可没功夫在这里开什么茶话会。”
凯尔和他的手下们每个人的手里都端着一杯热茶，但谁也没有喝。
似乎是因为任务失败的缘故，凯尔的脸色并不怎么好，他终于露出了一点点矮人应该有的急性子，催促着书签。
众人安静的等待着，书签点点头：“看来大家都已经等不及了，那么好吧，我这就开始宣布寇洛达尔生前布置的相关事宜。”
也许是“生前”这个词触动了什么开关，小龙们那边又抽泣了起来。
“我的错，抱歉。”书签无奈的说：“孩子们，我不该提那个词的……别太伤心了，寇洛达尔并不想看到你们这样，他只是完成了一件他必须去做的事而已，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将小龙们安抚好后，书签轻咳了两声：“我们这就开始。”
“首先，就从盗贼公会开始吧。”书签说：“感谢你们的帮助，寇洛达尔已经决定，让你们从仓库中的一些艺术品里，挑选一件带走，尽管那些并不是他最喜欢的作品，但也有一定的价值，相信你们会满意的。”
休和哈特的眼睛在发光，现在他们公会的状况可以说是凄惨至极，缺钱缺人，什么都缺，一件巨龙的收藏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说不定能够成为他们重新建立工会的资金或者敲门砖。
“请跟着【管家】走。”书签身上分裂出了一道人影，那是他们之前见过的管家人格碎片。
“请和我来。”管家带着盗贼公会的几个人，离开了大厅。
其他人安静的看着书签，他们知道，这只是开胃菜。
“然后，是关于矮人王室的事情。”书签看向凯尔。
凯尔听见之后，表情立马严肃了起来，摆出驻足倾听的姿态。
书签说：“有关毁灭之眼，也就是那枚石球的事情……”
“先等等。”凯尔打断了书签：“你确定我们要在这里谈？这可是王室机密。”
他看了眼周围，很显然，这里有许多闲杂人等，事关王国利益，他肯定更倾向于密谈，而不是在这。
书签回答：“我很确定，就在这里，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而且我们要谈的事情，也和其他人有关。”
凯尔皱着眉：“你先说。”
书签说：“关于毁灭之眼的事情，龙眠旅馆的态度还是和之前一样，那并不是属于五锤之砧的东西，甚至不属于破碎大陆上任何一个人，你们也看到了，福尔的出现总会伴随着混乱，而且随着它不会彻底满足的特性，混乱只会越来越大，最终演变成彻头彻尾的灾难。”
凯尔据理力争：“不，我不接受这个说法，无论如何，那都是从国库中被偷出去的宝物，寇洛达尔将毁灭之眼给毁了，你们必须给予合理的赔偿……”
书签忽然说：“如果你确定要这么说的话，那是不是也是说，你们王室也要负责福尔造成的一系列破坏？比如控制了灾疤，损坏霜冠峰的结界，攻打龙眠旅馆？这些损失我也可以让你们支付吗？”
“这，我……”凯尔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