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洛担心的问：“这是正常情况吗？”
“正常情况。”尤金院长说：“不过平时我都是用来研究僵尸的，人坐上去还是第一次，但应该没有差。”
众人欲言又止，但看见柳耀被电了老半天还在生龙活虎的惨叫，就把心安了下来。
这么精神，估计没事。
“哦？有意思。”尤金院长的眼睛盯着那些纸上的线条，眯了起来：“他的灵魂……正在加速断裂，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他恐怕只有不到七八年好活了。”
乌尔诺斯彻底放心了，他的说法和寇洛达尔差不多，这说明他是有两把刷子的。
“那他能治好吗？院长。”莉莉问他。
尤金院长笑了笑，说：“我可以试试，但问题是……”
他的表情慢慢转变，变得有些市侩贪婪：
“——你们能够为此支付多少呢？”
第十五章 条件
“——你们能够为此支付多少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尤金院长在提到这个话题后，他那半透明身体的颜色从淡蓝色忽然变得有点绿。
至于柳耀，还在电椅上抽搐。
“他的情况很罕见，整个大陆上几乎都找不到第二例，要治疗他，需要动用最顶尖的医疗资源，而在对于灵魂的研究上，没有人比我们这更加的先进。”
柳耀的头发根根竖起。
“看看他的灵魂现在的状况，看看，看看！”
尤金院长拿着那一摞谁也看不懂的线条图，飞到众人面前，指着上面的线条。
“看呐，看这根灵魂波长，看到了吗，他的情况很糟糕，我问你们，他是否经常做出出人意料的事情？不惧死亡，想到什么就干什么，甚至自己和自己聊天……”
对于尤金院长的描述，乌尔诺斯点点头，全都说中了。
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尤金院长容光焕发：“你们以为这个病很好治吗？错，没有一个人能说自己完全有把握，如果你们遇到了一个说自己100%能把他治好的，绝对是骗子！”
“院长……”莉莉欲言又止。
“所以要治好他，就得耗费巨大的精力、用最好的仪式材料……”
“院长，柳耀他……”
“你们既然找到我，我也就直说了，我可不是做慈善的……”
“院长，柳耀要被电糊了。”莉莉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他。
尤金院长回头一看，柳耀躺在电椅上，发型已经变成了海胆爆炸头，嘴里吐着白沫，一副马上就要撒手人寰的悲惨模样。
“见鬼，说的太投入，把电椅给忘了。”
尤金院长赶紧拉起开关。
洛洛斜着眼看着他：“你刚刚说了这是电椅是吧？”
尤金院长摆摆手：“放心，这椅子不至死。”
他话音刚落，柳耀就猛地睁开了眼睛，就像是被扔到岸上的鱼，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
“我刚刚好像看见我过世的奶奶在向我招手。”柳耀精神恍惚的说。
乌尔诺斯摇着头感叹：“可怜的柳耀。”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语气里似乎带着一股幸灾乐祸。
尤金院长回过头，搓着手说：“哈，让我们聊回正题，我已经把情况说明了，要我治病，可以，但我从来不做什么慈善活动，公平交易，你们给我钱，我给你们治病，这就叫公平。”
他身体的颜色似乎变得更加的绿了，这让一旁的莉莉感到有些不安。
柳耀正把自己翘起来的头发往下压，发现暂时压不下去，他只能戴上巫师帽，让自己的头发不那么桀骜不驯。
听到这话，他抬起手：“等会儿，你之前是不是说你把【亡灵之忆·变态辣火锅】做出来拿去卖钱了？你现在还找我要钱？”
尤金院长耸耸肩：“噢~朋友，我的活人朋友，感谢你的慷慨，但是一码归一码，你已经公布了配方，只要有能力，谁都可以做那东西，就算我们不做，也会有别的人去卖。”
西蒙斯在一旁发出阴冷的笑声，这倒是让他像是一个传统印象中的死灵法师了：
“而且，就算你阻止了我们，你又有什么好处呢？是你求我们治疗你的病，而不是相反。你可以威胁我们，但没有意义，就算是法师协会，他们也别想管到这地下世界的秩序。”
柳耀没有在这件事上做多纠结，这里可不是什么和谐友爱的现代文明社会，人家作为地头蛇，配方都有了，想卖有的是方法。
乌尔诺斯在旁边戏谑的看着这场闹剧，没有帮腔的意思。
柳耀摊手：“行吧，听起来很合理，看病也是要医药费的……说个价吧。”
尤金院长眼珠子一转：“我的朋友，我打听过你的消息，听说……你曾经在去年黎星城冒险锦标赛上夺得了冠军？而比赛冠军的奖励是——10000金币？那可是一大笔钱，那就这样吧，友情价，一万金币，我觉得以你的身份，应该拿的出这笔钱。”
柳二：“多少？！你抢劫呢？”
尤金院长笑呵呵的对柳二说：“不，我从来不抢，那样来钱太慢。”
“他现在恐怕拿不出这笔钱。”乌尔诺斯觉得柳耀此时的表情很有趣，他很少看见柳耀吃瘪的样子，实在是大快人心。
为什么不是吃史一样的表情呢？因为柳耀真的吃史。
乌尔诺斯讥讽的对柳耀说：“我想你可以放弃治疗了，也许你可以去沃土找那些德鲁伊大师们，我了解他们，他们大概不会收这个钱。”
“他拿不出？没关系。”尤金院长看向乌尔诺斯：“你拿的出就可以了，大使先生，黎星城有多么富裕，我是非常清楚的。”
乌尔诺斯诧异的指着自己：“我？不不不，我可不会给他支付如此昂贵的医疗费，我们关系没有这么好。”
“不，我的意思是，这包含修复神器蜜丝之眼的材料费。”尤金院长说。
乌尔诺斯一愣：“你能修复？”
尤金院长诚实的摇头：“我不确定。”
然后，他对乌尔诺斯露出了市侩的笑容：“但是无论能不能修好，你们总是要支付那些实验和材料费，对吧？”
乌尔诺斯面无表情：“你们可以修好再说，如果修好了，我方自然会支付相应的费用。”
西蒙斯扶了扶眼镜，快意的说：“不是这样的，大使先生，你还没能理解现在的情况，现在的情况是，蜜丝之眼在我们手里，你明白吗？我们现在正在进行研究，如果因为资金的问题而产生一些意外，是我们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状况。”
这一番话让乌尔诺斯十分诧异，他看向尤金院长，发现这只幽灵并没有反驳西蒙斯的话，而是期待的看着自己，眼里闪烁着对金钱的渴望。
“哦豁~”柳耀幸灾乐祸在旁边看着乌尔诺斯该如何应对。
乌尔诺斯的表情变得冰冷，他咄咄逼人的问：“噢，尤金院长，您这是在勒索吗？恕我直言，我是代表着整个黎星城前来拜访的，我们本着友好、和善的意愿，想要和贵学院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对我们？就因为这区区一万金币吗？”
没想到说完这句话后，乌尔诺斯看到尤金院长的身体颜色变得更绿了。
“当然不只是‘区区’一万金币！”
西蒙斯冷笑着说：“黎星城做了那种事之后，还派人跑到我们这里请求合作，一起研究最新的魔导系统，这是让我没想到的。”
乌尔诺斯皱着眉，大声的反驳：“我敢确定，黎星城并没有对永夜郡做出任何危害……啊，我懂了。”
看到乌尔诺斯恍然大悟的神情，洛洛好奇的问：“你懂什么了？你们之间其实有什么过节吗？”
“天然魔晶。”乌尔诺斯言简意赅的说：“他们所谓的理由，就是天然魔晶。”
柳耀也明白了过来：“哦，我也懂了，这地界是天然魔晶的产地。”
“这还是本地的支柱产业。”莉莉叹气，再怎么迟钝的人，也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柳二：“也就是说，梅杰大师搞出来的梅杰水晶，把天然魔晶的市场给搞乱了，是吧？”
乌尔诺斯捏着自己的眉心，恼怒的说：“我忘了，灵骨庭院不仅只是本地的一个魔法学院，还是一方豪强，手里肯定有着诸多产业。”
“你们不知道黎星城让我损失了多少钱！想合作？呸！不可能，想治病？想要回蜜丝之眼？可以，把钱给我！只要给我钱！我说到做到，给我钱，我就帮你们治病，帮你们修复神器！”
尤金院长在半空中尖叫起来，他幽绿的脸散发着阴森的微光。
西蒙斯在一旁露出了渗人的微笑。
——对，没错，尤金，就是这样，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怎么能让外人放肆？
洛洛拉了拉莉莉的袖子：“是我看错了吗？为什么你们院长看起来那么绿油油的？”
莉莉的表情凝重：“幽灵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的时候，会开始发狂，而他们发狂的时候身体就会变绿……没想到尤金院长也会这样。”
柳耀满脸稀奇：“这就是【幽灵不高兴】嘛？”
乌尔诺斯深吸一口气，说：“关于这笔费用，我觉得我们还有一些可以商讨的空间……”
“没有！别打官腔！”尤金院长表情非常狰狞：“要么给我钱，要么离开这里！”
整个实验室的物件都开始躁动起来。
西蒙斯冷眼看着他们。
“朋友们，我觉得我们还是暂时离开这里吧，你们也看到了，院长现在有些不稳定。”
平克教授出来打圆场，他推着众人往外走。
“可……我们的东西！”乌尔诺斯回头想要把蜜丝之眼要回来。
平克教授推着他，小声说：“我建议你们现在还是暂时离开这里比较好，你们不会想要和一位情绪不稳定的幽灵大法师对抗的。”
西蒙斯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目送这帮人离去，然后向尤金院长提出了一个建议：
“啊，院长，您看起来有些激动，不如去享用一会儿【亡灵之忆】魔药，放松一下，如何？我一直让人给你准备着。”
……
院子里，乌尔诺斯激动的向平克教授抗议：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会被这么对待！我们是黎星城的大使，我们代表着黎星城的脸面，你们如此无礼，还扣押了属于我方的重要物品，是想要宣战吗？”
平克教授只是用手帕擦着汗：“不不，不是这样的，大使先生，您消消气。”
莉莉不解的问他：“平克教授，我不明白，为什么尤金院长会变成这样？难道是成为幽灵后发生的转变吗？这也太快了点吧？”
在她的印象中，尤金院长虽然有些市侩和贪财，但在大是大非上很拎得清，算是历届院长中非常出色的一位了，做事有分寸，根本不会表露出如此极端的情绪。
平克教授叹息着回答：“有一点，但也不全是。自从院长死后变成了幽灵，他确实对于财富更加的执着了，所以西蒙斯教授的地位才会水涨船高，他家里是本地的大家族，又是校董之一，没人敢得罪他，非常受院长器重。”
他顿了顿，强调：“但即使是这样，尤金院长前两年也还算好，不会出现如此明显的极端情绪，他的转变应该是一个月之前，那个【亡灵之忆】魔药配方被发表之后的事情了。”
众人面面相觑，乌尔诺斯盯着柳耀，咬牙切齿的说：“又是你惹出来的事，我早该知道！”
柳耀摸着下巴喃喃道：“所以对于新生的亡灵族来说，【亡灵之忆·变态辣火锅】这道菜反而会加重他们某种执念吗？这倒是个预料之外的结果。”
柳二：“但没办法，之前黎星城那几个亡灵族作为实验样本实在是太少了，根本无法覆盖到全部的群体，那道魔药膳还只是试验阶段，有些副作用也是正常的。”
洛洛提出疑问：“这是不是说，现在那个幽灵院长已经完全受坏蛋摆布了吗？”
平克教授讷讷的说：“呃……倒也不能这么说，尤金院长现在是把钱放在第一位的，谁能给他带来钱，他就对谁友善，所以现在他最亲近的人是西蒙斯教授，那些天然魔晶的份额，也是西蒙斯教授的家族让给院长的。”
柳耀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只要能够让尤金院长看到足够的利益，他就会把那个西蒙斯给抛弃？”
乌尔诺斯垮着个脸：“别想那么远了，他听起来也不是完全不讲理，现在他把我们的东西给扣住了，我们需要想办法先凑到那笔钱，把东西拿回来。”
至于凑钱之外的办法？比如去偷回来？
乌尔诺斯只会觉得提出这种建议的人疯了，想去一个魔法学院偷东西？难度堪比潜入巨龙宝库，在那条龙眼皮子底下捞金币，天知道那些实验室里有多少防护措施。
洛洛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