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金院长眼睛亮起，来到柳耀的面前，稀奇的打量着他。
“年轻，真年轻，我从没想过你会这么年轻……”
而西蒙斯则看向洛洛，神情之中有些疑惑。
传说中的龙血院？那里的人为什么会来到这？他们不会是假的吧？
乌尔诺斯注意到了西蒙斯怀疑的眼神，他笑了笑，将一封信掏了出来，递给尤金院长。
“这是黎星城魔法学院，苏利文院长的信件，他嘱咐我一定要交到您的手上。”
尤金院长打了个响指，信件飘到了他的面前。
“啊，这个火漆的型号……平克，去我的办公室，把我的三号火漆刀拿过来。”
平克教授匆匆离去。
这封信件一掏出来，西蒙斯怀疑的神色就消失了大半。
要问为什么？
这种魔法火漆是法师协会专门面向高层人士出售的商品，只有拥有协会认证的高级会员的人才能够购买，每一批火漆都能查询到来源，甚至连火漆刀也有讲究，就像是用不同的钥匙去开不同的锁，错误的火漆刀只会把信件损毁。
如果之前他还对这帮人的身份半信半疑，怀疑他们是莉莉找来的什么骗子团伙，但现在，他确定了，这帮人来头不小。
但很快，西蒙斯的脸再度阴沉了下来。
所以这也就意味着，莉莉这个他曾经的学徒，真的成为了黎星城代表团的一部分？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于是他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脸：“在等平克教授拿火漆刀过来的时候，我们先聊聊别的事吧……比如莉莉，我这个不成器的学徒，为什么会和各位一起来到这里？”
乌尔诺斯张嘴就来：“噢~没什么，莉莉在学院里的表现非常优异，获得了全额奖学金，让苏利文院长青睐有加，他知道莉莉是来自永夜郡，所以就让她也加入了我们，来进行交流。
有一个本地人在，给我们省了不少找路的功夫，毕竟永夜郡这里，如果没有熟悉的人带路的话，要浪费不少时间呢。她在一路上给我们讲了不少当地的风土人情，还有一些……奇闻轶事~”
他说的话毫无破绽，让西蒙斯的心里直犯嘀咕。
但西蒙斯的心里已经气炸了，他很确定对方已经知道了三年前的那件事！在自己进来后他们看自己的眼神也能知道！
“嘿，西蒙斯，他们在说你呢。”尤金院长毫无自觉的说：“就是三年前的那……”
“我知道，院长，我知道！”西蒙斯气得牙痒痒的，但又不好表露出来。
“别聊这个了好吗？”西蒙斯马上转移话题，他尽量忽视一旁冷笑的莉莉，看向柳耀：“这位……年轻人，你就是柳耀？真是年轻有为，院长之前还提过你呢。”
他说话的时候，柳耀的眼睛一直瞟着他下面，虽然对方有一点隐藏，只是用余光看，但隐藏的却不怎么彻底，让西蒙斯的拳头攥了起来。
提起这个，尤金院长的眼睛马上亮了起来：“没错，我按照你论文上的步骤，完美复现了药剂，我试用过之后精神好的不得了！从来就没有这么好过，我死了之后感觉一直迷迷糊糊的，用了你的魔药，人马上就精神了。”
柳耀终于把目光移开，和尤金院长交流起了论文：“是【亡灵之忆·变态辣火锅】……呃，尤金院长，恕我直言，这个菜式在我的设想中，应该是专门给那些已经成为亡灵很久的食客食用的吧？但是您……不是才去世还不到三年吗？”
在论文里，他和罗鲁应该明确标注了，只限于“灵魂钝化”“需要刺激”的人群使用，最少也是死了快一百年以上的亡灵为主，虽然没有进行大规模临床试验，但是柳耀是一个厨师，他知道一道“辣菜”，不是什么人都能接受的了的。
总有人吃不了辣，比如那些刚死不久，还残余着大部分感官记忆的亡灵，他们压根就不需要这玩意儿。
尤金院长摊手：“我不亲自试试，还怎么放心的给别人用呢？”
柳耀肃然起敬，原来这还是一位为他人着想的德高望重的老人，至于莉莉说的贪财？小缺点，不重要。
尤金院长沾沾自喜的说：“现在外面的人可是争着抢着买我们生产的【亡灵之忆】魔药呢，供不应求，只有我们学院拥有能够稳定产出这个魔药的高端实验室，这都要谢谢你，我们才试着生产了一个月就已经赚翻了，而且现在我们正准备垄断原材料，到时候……”
柳耀的肃然起敬消失了。
“咳咳……院长。”西蒙斯剧烈咳嗽了两声，提醒他：“这个恐怕不能和外人说吧？”
尤金院长虚搂着柳耀的肩膀，义正辞严：“说什么呢？这不是外人，这是我的亲朋好友，是我神交已久的知己！”
莉莉撇撇嘴，她怎么感觉院长对于金钱的态度比原来更加的无耻了？原来还要稍微装一会儿，现在已经完全不装了。
尤金院长又和柳耀交流了一会儿关于论文的细节，柳耀对答如流，在做这道魔药膳的时候，他为了达到效果，请教了罗鲁很多问题，而且后面论文发表之前，罗鲁也和他仔细讲解过内容。
虽然在魔药学的整体水平上，他只是一个学徒，但单单只是【亡灵之忆·变态辣火锅】的话题，没几个人比他了解的多。
洛洛在一旁听的昏昏欲睡，她扯了扯乌尔诺斯，小声在他耳边问：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修理那个坏人啊？”
乌尔诺斯用魔法传讯：“不急，等确定好学院之间的合作关系后，才能动手，现在还不能确定对方在学院内的地位。”
现场只有柳耀和尤金院长在热烈的聊天，乌尔诺斯时不时插句嘴，参与一下对话，洛洛在旁边吃着点心。
而西蒙斯虽然也想加入讨论，但是在一旁莉莉的冰冷注视下，他只能冷笑回应，他现在也不确定对方是什么态度，不急着接招。
过了一会儿，平克教授终于拿着火漆刀回来了。
“谢谢你，平克，喝杯茶休息一下吧。”尤金院长勾了勾手指，一杯茶送到平克教授的手里。
然后，他操控着这把其貌不扬的火漆刀，将信件上的火漆一点一点的刮下去，在触碰到火漆的瞬间，小刀的刀身出现了发光的白色纹路。
尤金院长抖了抖信件上的碎屑，满意的点点头：很好，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反应，这封信应该确实是黎星城那边发过来的。
“我看看……嗯嗯……原来是这样……”
尤金院长一边点头一边看完了整封信。
“信上说，柳耀的灵魂出了一点点小问题，还有，你们有一件东西需要修补？”
乌尔诺斯将情况告诉了他，蜜丝之眼的事情并没有详细的写在信里，而是由他口述。
“大概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
尤金院长放下了信，对他们说：“只有用专业的设备，我们才能对那件物品进行检测，西蒙斯，带他们去我的私人实验室，我回书房拿点资料。”
“请你们先随我来。”西蒙斯尽量不去注意莉莉的存在，站起身来，带着他们前往实验室。
在前往实验室的途中，西蒙斯老感觉后面有几道视线集中在自己的屁……臀部上，让他如芒刺背。
猛地回头一看，没有人看他的屁股，所有人的视线都目不斜视的看向前方，炯炯有神，柳耀甚至还用疑惑的眼神看他，似乎在询问他为什么不走了。
“哼！”西蒙斯的脸色更差了，他一甩斗篷，继续前行，然后又感觉到了那几道视线，使他浑身颤抖。
——别再盯着那个地方看了！那地方没有任何问题，已经被治好了！
到达了实验室后，西蒙斯马上朝向他们，让自己的背处于墙壁的位置。
“噢，你们已经到了。”尤金院长从天花板上钻了下来：“把蜜丝之眼给我看看吧，我刚刚查阅了一下资料，花了点时间，还叫了几个教授过来。”
几名满脸都是皱纹，看着更像是僵尸，而不是活人的老教授走了进来。
柳耀将腰包里的蜜丝之眼拿了出来，递给了尤金院长。
尤金院长让这个满是裂痕的水晶球飘到了他的面前，仔细看了看，然后扔给了那几个老教授。
教授们立马拿着水晶球去了那些复杂的仪器那边。
“您不去看看吗？”乌尔诺斯问他。
小老头耸耸肩：“哦，那不是我的专长，我的专长是灵魂学。”
他目光炯炯看向柳耀：“——你的问题，才是我真正感兴趣的地方，在研究灵魂上面，除了那帮林子里的德鲁伊，没有人能够比得上这里，这也是你们来这的原因，不是吗？来吧，坐到这里来。”
尤金院长飘到了实验室的一张椅子上，他揭开了椅子的防尘布，那玩意儿柳耀怎么看都觉得像是《弗兰肯斯坦博士的怪物》里的那种电椅，一坐上去就会发出“啊啊啊啊啊啊”的声音。
柳耀转头看向莉莉：“这玩意儿……靠谱吗？”
莉莉耸耸肩：“尤金院长说的是实话，亡灵法师们最擅长的就是玩骨头和灵魂，而尤金院长是其中的佼佼者，他是靠着实力当上院长的。”
“就是这样，年轻人，来，把帽子摘下，坐上去。”尤金院长发出了尖锐的笑声。
柳耀怎么看都感觉这个穿着睡衣睡帽的幽灵老头有些不靠谱，但是也没别的选择，于是他摘下了华丽的羽毛巫师帽，直接坐在了那个奇怪的椅子上。
咔嚓，一个金属头罩从椅子后面升起，戴在了柳耀的脑袋上，他放在椅子扶手上的双手也被忽然出现的拘束环给拷住。
“这玩意儿不就是电椅嘛？真的没事？”柳耀大惊失色。
尤金院长拉下了拉杆：“检测开始啦，可能会有些不舒服……”
“啊啊啊啊啊！！！”
肉眼能看见的蓝色电流出现在了仪器上，柳耀在椅子上浑身开始抽搐，眼睛翻白。另一边连接着的仪器发出“咔咔”的声音，在不断的输出画有线条的纸张。
洛洛担心的问：“这是正常情况吗？”
“正常情况。”尤金院长说：“不过平时我都是用来研究僵尸的，人坐上去还是第一次，但应该没有差。”
众人欲言又止，但看见柳耀被电了老半天还在生龙活虎的惨叫，就把心安了下来。
这么精神，估计没事。
“哦？有意思。”尤金院长的眼睛盯着那些纸上的线条，眯了起来：“他的灵魂……正在加速断裂，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他恐怕只有不到七八年好活了。”
乌尔诺斯彻底放心了，他的说法和寇洛达尔差不多，这说明他是有两把刷子的。
“那他能治好吗？院长。”莉莉问他。
尤金院长笑了笑，说：“我可以试试，但问题是……”
他的表情慢慢转变，变得有些市侩贪婪：
“——你们能够为此支付多少呢？”
第十五章 条件
“——你们能够为此支付多少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尤金院长在提到这个话题后，他那半透明身体的颜色从淡蓝色忽然变得有点绿。
至于柳耀，还在电椅上抽搐。
“他的情况很罕见，整个大陆上几乎都找不到第二例，要治疗他，需要动用最顶尖的医疗资源，而在对于灵魂的研究上，没有人比我们这更加的先进。”
柳耀的头发根根竖起。
“看看他的灵魂现在的状况，看看，看看！”
尤金院长拿着那一摞谁也看不懂的线条图，飞到众人面前，指着上面的线条。
“看呐，看这根灵魂波长，看到了吗，他的情况很糟糕，我问你们，他是否经常做出出人意料的事情？不惧死亡，想到什么就干什么，甚至自己和自己聊天……”
对于尤金院长的描述，乌尔诺斯点点头，全都说中了。
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尤金院长容光焕发：“你们以为这个病很好治吗？错，没有一个人能说自己完全有把握，如果你们遇到了一个说自己100%能把他治好的，绝对是骗子！”
“院长……”莉莉欲言又止。
“所以要治好他，就得耗费巨大的精力、用最好的仪式材料……”
“院长，柳耀他……”
“你们既然找到我，我也就直说了，我可不是做慈善的……”
“院长，柳耀要被电糊了。”莉莉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他。
尤金院长回头一看，柳耀躺在电椅上，发型已经变成了海胆爆炸头，嘴里吐着白沫，一副马上就要撒手人寰的悲惨模样。
“见鬼，说的太投入，把电椅给忘了。”
尤金院长赶紧拉起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