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里说：“我们不是还有柳耀吗？只要有他……”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阿瑟不赞成他的想法：“不，不能只依靠策略或者柳耀一个人，前天的比赛就已经揭示了我们的弱点。我们的硬实力太差了，一旦计划有变故，出现预料之外的情况，我们很容易就会减员或者全灭。”
柳耀点点头：“所以还是要继续提升队伍的总体战斗力，我的家乡有一句话，叫做‘四两拨千斤’，但想要拨动‘千斤’，起码咱也得有那‘四两’。”
他是用中文说的，不过大家都听得懂。
“思路没错，但有一个错误。你们并不是太弱了，而是根本没有发掘出自己的战斗力。”老狗说。
拉里不明所以的看着老狗：“什么意思？”
老狗淡淡的给他们解释：“我在冒险生涯中见过很多人，其中有几个蹩脚的野路子法师，他们可没上过什么魔法学院，甚至连魔法卷轴都抄录不起，只能凭借自己仅有的几个中低级法术，和人组队去地下城淘金。
但是……论战斗，他们能凭借那几个中低级的法术，把你们一锅端了。莉莉，还有托托，你们两个都是学院派的正式施法者，甚至托托你还能依靠魔药施放四环法术，那些蹩脚野路子法师凭什么比你们强？”
托托想了想，说：“果然还是因为经验吧？”
老狗摇头：“是，但是也不是，要我说的话，你们这种学院派的施法者，和那些身经百战的法师，最大的区别就是——你们把学会的法术当成了自己学会的知识，而那些人，则把那些法术当成了自己的本能，自己的一部分。就像是刺猬的刺，或者飞鸟的翅膀，想怎么用就能怎么用。”
托托和莉莉若有所思。
好像确实是这样，他们遇到了突发情况，永远是先思考，然后再动起来。而按照之前那样的情况，在他们刚开始思考的时候，福莱纳的利刃就已经割破了他们的喉咙。
老狗继续说：“柳耀为什么能活到最后？因为他拥有战斗本能，能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迅速反应过来，虽然那本能不是他的。”
“嘿！活到最后的明明是我！”拉里很不满。
老狗凶狠的瞪了他一眼：“别跟我油嘴滑舌。”
拉里马上闭嘴。
齐格站出来说：“离海选还有一个多月，以你们现在的实力，还没资格玩策略，我和老狗商量了一下，为了防止队伍阴沟里翻船，给你们每个人都分别制定了训练目标。”
“托托和莉莉，我们会模仿各种危险的情况，在你们对目标施展法术的时候，随时对你们发动突然袭击，你们必须寻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防护措施，并且熟练到作为本能。”
莉莉开始哀嚎：“这下惨了……”
“阿瑟，现在让你练习剑术已经来不及了，所以，你的训练就是——学会挨打，然后治疗自己，挨更多的打。能为队友争取到时间就是你的胜利，老狗和我会轮流负责对你的训练。”
阿瑟认真的点头：“我会努力的，在我倒下之前，我会用生命守护我的队友。”
“倒也不用，唉，圣骑士……拉里，你逃命的本事是一流的，你得协助你的队友，对敌人进行骚扰！所以你来负责偷袭莉莉和托托！你可以用任何方式袭击！”
拉里阴险的笑了起来：“这太适合我了，赞美你，齐格。”
“最后，我亲爱的队长。”齐格露出了笑容：“你的训练内容……很简单，你要把你的那种本能完全吸收，你要思考为什么你的本能会让你那么做，而不是放空大脑把控制权交给身体，那么做的后果就和你之前一样，会被对手利用。所以……接下来，我和老狗会好好拷打你的，今天是我。”
柳耀虚着眼盯着他：“你是不是在公报私仇？”
柳二：“就因为咱骂到你痛处了？”
“对。”齐格不要脸的承认了：“还有你的臭袜子和内裤。”
老狗活动了一下筋骨，脖子“咔咔”作响，他拿起一把巨剑，说：“那么，就让我们开始吧，时间可不等人。对了，柳耀，下次再把你的鸡汤带来。”
于是乎，室外训练场久违的又响起了煎饼果子小队的鬼哭狼嚎。
几天后，柳耀、托托和阿瑟身心疲惫的来到了教会医院。
“感觉我要被他们打死了……你难道没事吗？”柳耀提着一口锅，跟着阿瑟往里面走。
阿瑟转头说：“我还好，因为我经常用守护之链去分担病人的痛苦，所以那点痛苦对我来说没什么。不过挨打确实是一门学问，老狗和齐格教了我很多东西。”
托托顶着黑眼圈：“我现在做梦都是拉里的偷袭，他真的一点都不留余力。”
柳二：“你得支棱起来！托托！用法术揍回去！又没说你们不能揍他！”
托托沮丧的说：“可我的反制手段都被他发现了，他太狡猾了。”
柳耀点点头：“姜还是老的辣，虽然拉里打架不行，但是其他方面没有出过差错，你什么时候能反制他，就代表你可以出师了。”
“我尽量……”托托垂头丧气。
到了病房后，柳耀把锅放到了桌子上，喊道：“吃东西咯！”
“柳耀，是柳耀来了啊。”
“真是个不错的年轻人，麻烦扶我起来。”
“我身上到处都在痛，正想着你什么时候能再来呢……”
柳耀揭开锅，开始给病人们盛粥。
罗鲁那边已经研究了一段时间污染病的治疗方针了，他们给这种病起了一个通俗易懂的名字，叫做“废晶病”。
但遗憾的是，目前并没有很好的进展，他们现在面临一个难题，那就是病人体内的废晶根本无法被魔法驱除，特别是那些污染严重的病人，那些尖锐的晶体废渣已经完全和他们的内脏、血肉、血管混在了一起。
最成功的一个方案，也只能针对受到污染比较轻微的病人起作用，因为那些晶体没有渗透得太深，仅仅只是在表面，可以通过用魔力激活这些废晶渣子，来让它们慢慢移动到一处，然后做手术取出。
但是受污染严重的病人就不行，这么搞只能牵动他们的脏器、血管，让他们提前去死。
所以在研究出彻底的治疗方法之前，柳耀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食疗。
第七十章 死灵佳肴
锅里隐约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息，明明温度并不是很高，里面黑色粘稠的汤水却依旧冒着浓密的泡泡。
那些泡泡反射着油腻的光，就像是一颗颗不断出现然后又消失的眼珠子，其中夹杂着一些煮到烂糊的食材，整锅汤看起来十分诡异。
但锅一掀开，病人们却忍不住吞咽口水，仿佛闻到了什么美味一样。
“给……给我盛一碗……”就连那些躺在病床上，病的最严重的病人也虚弱的想要吃上一点。
“都有，大家别急。”柳耀打粥，阿瑟和托托在一旁帮忙递碗，医院里负责照顾病人的修女们则将粥端到那些无法自主行动的病人跟前，用勺子一点一点的喂给他们吃。
一个修女碗里不断翻腾着泡泡的“粥”，忍不住惊呼：“诸神啊……这是什么恶魔的食物！”
“安娜！”修女嬷嬷呵斥了那个修女一声，然后带着歉意对柳耀说：“抱歉，她是新来的。”
“没事儿~不怪那姐姐，做出来的粥确实很难看。”柳耀不在意的摆摆手，然后叹气：“其实我也想弄好看点儿，但病人们等不起啊，只能这样先凑合一下了。”
柳二：“这是咱做过的，看起来最像黑暗料理的东西。”
一边的一位病人笑着说：“虽然看着很恶心，但其实意外的好喝。”
他也不用勺子，举起碗就往嘴里倒，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喝完了还把碗递过去，意犹未尽：“请再给我来一碗，我这些日子就靠这碗糊糊活着了。”
不只是他，其他病人也都津津有味的吃着，并且露出了舒坦的神情。
“真的有那么好吃？我也能尝尝吗？”那个新来的修女吞了口唾沫。
柳耀和修女嬷嬷对视了一眼，柳耀耸耸肩，于是修女嬷嬷嘴角微微上翘，说：“你可以尝尝，但是只能尝一口，这一锅粥其实是药品，不是给没病的人吃的。”
“那我就试试了。”新人修女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看好戏的戏谑眼神，好奇的接过碗，然后不顾那股刺鼻的味道，用勺子舀了一勺往嘴里送去。
“……”那一勺粥的温度恰到好处，里面的食材也炖煮得十分到位，几乎是入口即化，口感也十分温润，但……
“哕！”新人修女跪在一旁的盆面前吐了，那味道太难吃了！简直就像是数十种酸臭的东西放在一起煮，然后发酵出来的东西，连她的灵魂都仿佛受到了刺激，在轻微的震颤。
嬷嬷过去顺着她的后背，说：“好吃吗？下次好奇心不要这么重了，都说了这是给病人们吃的东西，魔法学院研制出来的特殊魔药。”
“哕……”新人修女吐得更厉害了。
病人们看到这一幕，乐呵呵的继续吃粥，这一幕他们之前也见过，不过主角是那位阿瑟医生。
柳二：“唉……头一次咱们做的东西，能把人难吃吐了……”
柳耀撇撇嘴：“反正也不是给普通人吃的，就这样吧。”
新人修女把胃里的酸水吐干净后，眼泪汪汪的抬头，看到病人们的样子，不禁有些疑惑：“你们为什么能够吃得下去？”
“不知道，反正我觉得很好吃。”一个病人说。
“是啊，感觉很好吃啊，第一次可能有些不适应，但是越感觉吃越好吃。”
“不懂你们为什么吐，我吃着浑身暖洋洋的，就连灵魂都感觉有些舒畅，吃完整个人都精神了。”
柳耀看到病人们这么喜欢他做的粥，心情不错，于是抽空解释：“因为他们之前已经吃过清淡版的了，这是一种能够将灵魂与肉体感官的联系逐渐分开的魔药粥，第一次给他们吃的时候，魔药效果最轻，粥的味道还没有这么重。”
柳二：“之后几次我们才慢慢加大了药量，到了这一次，味道就变得很重了，但是他们的感官已经迟钝，变得十分重口，所以反而对他们来说不算难吃。我们把这个粥的名字命名为【断魂粥】。”
阿瑟也说：“这些病人们很多都是因为废晶病而无法进食，一吃东西就会让食道、肠胃钻心一样的疼痛。这种粥在让他们感官变得迟钝的同时，里面也添加了不少有营养的食材，能滋养他们的身体，让他们吃饱，所以他们才会感觉到舒服。”
一个病人插嘴：“不止如此啊，感觉这粥让我的精神都振奋了不少，不再那么病殃殃的了，也许再过不久，我就能下床回家了。”
“但是，阻隔灵魂和肉体感官……”新人修女有些不忍：“那他们以后的生活怎么办？那样岂不是无法再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去了？”
柳耀无奈的摇头：“先活下去再说吧，之前他们可是连睡觉和吃饭都困难，现在能睡觉，能进食，就算感官迟钝点，也比活活疼死要好。”
托托也说道：“那些废晶已经深入了他们的血肉和五脏六腑，这只是应急的办法，魔药的药效会随着时间而慢慢消退，找到了根治的方法之后，只要停止服用断魂粥，慢慢的身体会自然而然的变回去。”
病人们纷纷对柳耀他们表示感谢：“真的是谢谢你们救了我一命，如果不是你们把我送来医院，我当初在家里就已经死了……”
“是啊，你们简直就是神明派来的天使。”
“能活下来就已经很好了。”
“愿诸神保佑你们。”
给这些病人们喝完粥后，阿瑟留下照顾病人，柳耀和托托回到了学院，开始继续自己的实验。
“没想到【死神的呼吸】这个魔药居然派上了用场。”柳耀有些感叹。
柳二：“本来是打算做菜给亡灵吃的，却阴差阳错把那些病人给救了，这谁能想得到呢？”
这一锅【断魂粥】，灵感来源其实是之前阿瑟他们对病人的治疗方案，以及【死神的呼吸】这个魔药的结合，当柳耀提出这个构想之后，罗鲁以及其他医学团队的教授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应急的好办法。
通过暂时阻隔灵魂与肉体之间的连接，来降低病人们的疼痛感，提升他们的求生欲。
但单单这样是绝对不够的，一旦喝下这种魔药，没有了感官的刺激，疼痛是减弱了，病人们感受快乐的能力也会减弱。
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一点点刺激，来让他们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于是，柳耀就从亡灵们的佳肴上面入手，使用灵魂上的【疼痛感】来充当味觉，就如同川菜之中的麻辣风味一样，那并不是味觉，而是轻微的痛觉，却能够让食客感觉到舒爽。
其中的原理柳耀也搞不清楚，不过貌似这种轻微的刺激，确实会让食客有一种灵魂上的酥麻，让人欲罢不能。加上里面添加的各种营养食材，能让他们感觉到模糊的饱腹感，恢复精神。
虽然比不上真正的美食，但对于这些被病痛折磨了许久的人来说，这已经是他们现在能感受到的，最舒适的感觉了。但缺点是，这玩意儿的味道太难吃了，只能给严重病人，或者亡灵吃。
说到亡灵，为了实验这道菜，柳耀还让莉莉的那两个骷髅老乡尝过，结果大受好评，他们都说如果柳耀愿意去永夜郡开店，绝对会火爆到排队。
“不过只是这样还不够。”柳耀摇摇头。
柳二也说：“是啊，这充其量就是【死神的呼吸】的丐版，喝惯了烈酒的巫妖，再吃这个，肯定不够。”
柳耀提议：“要不……再弄‘辣’一点，提高效果，让巫妖辣翻天？啧……不行，那样和干吃魔鬼椒、干喝火锅底料有什么区别？”
柳二灵光一闪：“等等！你说火锅……如果这玩意儿是火锅汤底的话，那为什么我们不弄一些食材，给巫妖涮着吃呢！”
“就是这个！”一语惊醒梦中人，柳耀的思绪也活络了起来。
柳二：“去罗鲁那边调配魔药吧，先把火锅底料搞出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他们差不多已经掌握了【死神的呼吸】，以及他们当初喝的变种魔药【激灵水】的制作方法，魔药的原理虽然没有太搞懂，但好歹算弄明白了怎么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