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过去三秒。
她又扭回来。
“可是不看路,就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她小声说。
随后继续看着那条路。
第三十天。
太阳很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艾蜜莉坐在青石上,眼皮开始打架。
她撑了一会,没撑住。
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最后整个人歪在青石上,睡着了。
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影子拉得很长。
白发铺在石头上,几缕滑下来,垂在半空轻轻晃。
她蜷成小小一团,呼吸绵长平稳。
睡得很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惊醒。
“林羽!”
她喊了一声,猛地坐起来。
四下看看,但并没有人。
路的那头,空空荡荡的。
艾蜜莉愣了一会,慢慢低下头。
“做梦了。”她小声说:“梦到你回来了。”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可是你没回来。”
第三十二天。
艾蜜莉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条。
林羽走之前留的,她看了无数遍,边角都起了毛。
【粥趁热喝,面包也记得吃,北境那边我会尽快回来。
等开春。】
“等开春。”她念着。
她抬头看看天,看看地,看看树枝上刚冒出的一点嫩绿。
“开春还没到。”她说。
她把纸条折好塞回怀里:“可是我好想你。”
第三十五天。
艾蜜莉坐在青石上。
今天和前面三十四天一样,什么都没发生。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从西边落下去。
风吹过来,吹乱她的头发。
她一直坐在那看着那条下山的路。
看着路的尽头,什么都没出现。
但她还是看着。
太阳落下去的时候,天边烧成一片橘红。
那光落在她脸上,把她整个人都染成暖金色。
艾蜜莉坐在那光里,一动不动。
像一尊小小的雕塑。
光慢慢暗下去。
天快黑了。
艾蜜莉还是没动。
她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看着那条路。
路的尽头,什么都没有。
风变凉了,吹得她裙子轻轻飘动。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艾蜜莉重复着,一遍又一遍。
每说一遍,声音就抖一点。
到最后,那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林羽,我好想你啊...”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颤抖。
晚风吹过山野,吹过那块青石,吹过那个蜷成小小一团的身影。
天彻底黑了。
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她还在那,缩在黑暗里,抱着自己,一遍一遍地念着那个名字:“林羽...林羽...”
山野寂静。
只有风。
只有星星。
只有那个小小的声音,在夜色里轻轻飘荡。
第 140章 我好想你
开春的时候,冰雪开始融化。
战事已经结束,取得了大胜利!
林羽去找哈罗德道:“我要回去了。”
哈罗德看着林羽,没挽留。
他站起身,绕过那张破木桌,走到林羽面前微微一礼道:
“林羽先生,欠你的,我记着。”
林羽摇了摇头:“你不欠我什么。”
哈罗德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张脸上有疤,从左眼角拉到颧骨,是十几年前被兽人斧头劈的。
那双眼看惯了死人,看惯了血,看惯了这北境无尽的冷风,却少见的流露出尊敬。
“先生,你这一个月所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措辞:
“头几天,你讲故事。讲那个特洛伊的老国王,讲奥德修斯的二十年,讲阿喀琉斯明知会死还是上战场。
我手底下那些兵,以前晚上围着篝火发呆,发完呆第二天上战场。
现在他们围着篝火听你讲,听完第二天上战场——”
哈罗德停了一下。
“但他们不一样了,士气和战斗力都明显提升。”
林羽没说话。
“后来那场仗,你救了五十个人。”哈罗德继续说:
“五十个,第三个营的军医,加起来没你一个能救。”
哈罗德往前走了一步:
“再后来您教他们配药,士兵们现在能自己配止血粉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下次打仗,他们自己人能救自己人,不用等着抬回来等死。”
“还有那些战术。”哈罗德说到这里,脸上的疤扯动了一下,眼神火热:
“那天晚上你随口一说的战术帮助我们取得了大胜利!”
哈罗德深吸一口气:
“林羽先生,您当吟游诗人太屈才了!您应该当军师,当指挥官。
我会向王国请示,以第三营的名义上书。”
林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淡的道:“这是我的荣幸。”
哈罗德看着林羽,忽然笑了一下:
“您这人,真怪。”他说:“换了别人,听到这话早该高兴了。”
林羽没接话。
哈罗德也不介意,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是一块铁牌,巴掌大小,边缘磨得发亮,正面刻着一个狼头。
是北境军团的徽记。
“拿着。”哈罗德将徽记拍到林羽手中:
“以后有什么事,用它来找我,或者找任何一个士兵,他们都认得这牌子。”
林羽接过来。
沉甸甸的。
铁的凉意透过掌心,但他知道这东西的分量不止是铁。
林羽将徽记收进怀里道:“谢了。”
哈罗德摆摆手,转身往帐篷外走。
走到掀帘子的地方他忽然停下:“林羽先生。”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