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一共只有十三颗龙蛋。”马库斯突然低声说道，“也就是一共只有十三条龙，而现在，已经有四条龙了。”
“伟大伯爵自然要保留一颗，圣殿那里，也确定至少有一颗，诺琳女伯爵会不会有？这个还不清楚。”
“但就算是诺琳女伯爵没有的话，最多也只剩七颗龙蛋了，也就是，只有七条可以说是无主的龙。”
“谁知道那些龙蛋现在的状态呢，是孵化了？还是就放在那里？”
“不过学者们研究发现，龙也是生命，而生命就有雏鸟情节，即使龙对于第一个睁眼看到的人……或者说是陪伴着孵化的人，不会当做母亲，但至少会保有一定的默契。”
“所以，想要龙的话，最好是要龙蛋，然后自己孵。”
然后马库斯看向康拉德：“可是，按照‘绿蜂’的成长观察，一条龙最起码成长三到四年，才能载不穿铠甲的人飞行，五年之后，才具备承载武装，可以对空打击，但那远远算不了成年。”
“康拉德爵士，您的年龄……”
康拉德默然，自己已经三十岁了。
如果做到军政大臣才能骑‘小道消息’传出来的那条龙的话，对于康拉德来说，自然够了。
但对于沃尔夫家族……
康拉德扫视了一眼大厅的四条龙。
而这四条龙，都已被分给了对应的家族。
谁也不知道它们会不会继续产卵，没人知道龙的生活习性，甚至现在听说都没办法分辨它们的性格。
已经有某些心思微妙的人，传出了蓝宫贵族也有高低贵贱，而家族有龙的，自然要更高级。
有关注蓝宫贵族，并早早就被接纳的康拉德当然知道，一条龙只是象征而已，对于蓝宫贵族们的交流而言，都是将对方认作平等的一方，连已经废掉的泽维尔家族都是如此。
但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而且数量有限，即使龙本身的力量并不具备决定权，但龙能代表的制空权，是能够在很多时候起到决定性作用的。
看看大厅里的这些贵族们吧，他们嘴上说着羡慕，眼里却全是思考。
康拉德突然觉得，蓝宫贵族这个自己即将加入的阶级，似乎也不是铁板一块。
必须要有龙蛋！
必须要有属于沃尔夫家族的龙！
康拉德深深吸了口气，看着马库斯，眼里已经有了警惕。
低声说道：“你想说什么？”
马库斯默默一笑，说道：“我听说，北境有很多异种，高傲的狮鹫，桀骜的骏鹰，雄伟的巨鹰，这些都能飞翔。”
“康拉德爵士，您觉得，这些异种的翅膀，如果安放在缝合怪身上，会不会让缝合怪更强大？”
“或者说……您觉得，这些翅膀可不可以拆下来安在人身上？”
康拉德死死盯着马库斯，沉声说道：“这不可能，如果真的可以，那早就有人做出这些事情来了。”
? 第387章 白河城公爵
崇尚暴力，那自然是有什么增强暴力的东西都得试试。
而混个血，合成个缝合怪而已，又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但结果是，这些怪胎基本都没能成功，就算是偶尔能成功的，其展现出来的能力，根本比不上人本身。
马库斯脸上一笑，口中的话风再度一转，说道：“奥康纳家族永远忠诚奥瑞利安，而在很早之前，奥康纳家族就有意挑选足够健硕的母体进行一定的配种，保证产下的独子足够强大。”
“而现在的布雷登·奥康纳总督，有了一个想法，巨人。”
“毕竟，人类女性母体再怎么样，也比不过巨人。”
“当然了，以前也有人配过，但有生殖隔离，无法正常让女巨人孕育后代，就算是勉强配成功了，也很难活下来。”
“可是，我听说，前几年的时候，蒺藜主祭对布雷登骑士说过，可以帮他完成巨人混血，而现在，作为父体的巴雷特·奥康纳已经十六岁，按照伟大伯爵的话来说，那就是成年了。”
“成年之后，自然可以安排生孩子。”
巨人算是以往这些玩法之中，确定‘温和’的混血。
但问题是，之前就算是幸运混成功了的人，也很难活到成年。
基本上到了青少年时期，迅猛发育的时候，飞速增长的自重就将身体给压垮了。
所以，和巨人配种，还是能够跨越生殖隔离的‘正统配法’。
康拉德都心动了。
虽然康拉德现在就能不穿铠甲不拿武器地和巨人互殴，但这是康拉德。
如果后代能混一点巨人血统，那沃尔夫家族的人会不会更强？
不过，更让康拉德在意的是，马库斯口中所说的，跨越生殖隔离。
如果真的具备这种技术的话……
“不过目前来说，这还是属于圣殿的秘密，虽然学者们有好奇和研究，但我们根本无法看到那一道阻隔。”马库斯一脸遗憾的摇头。
康拉德看了马库斯一眼，抿了抿嘴唇，没有回应，直接带着自己的人离开马库斯的身边。
这个家伙，是在展示新生学者们的能力？还是在说学者和圣殿的差别？还是……单纯在诱惑？
康拉德不确定，但康拉德知道，今天和马库斯的交流必须到此为止了。
马库斯也没有继续多说，只是微微躬身，就隐没身形到大厅的阴影之中。
光亮之下，是权力者们的欢呼。
而在这光亮之下的阴影里，才是某些事或者某些人活动的地方。
当然，光与暗是对比的。
就如学者们在用物质解释一切，而圣灵祭祀们在用圣灵解释一切。
作为最初就在奥瑞利安庄园的马库斯，在伊恩当初还只是男爵时，在地牢里对自己和欧文说过，肉体和精神才构建了人。
而肉体可以触碰，但精神不可。
而自己和欧文是人，是想要掌握这些的人。
那个时候的伊恩说，‘人’是根本，但现在这个世界需要精神。
所以，想要玩弄‘人’的他们，不可正塑。
马库斯当时只有些模模糊糊的理解。
但现在，马库斯明白了。
大图书馆的学者们，确实在各自的领域有所益处，但可惜的是，总有些学者想要证明价值，然后，和圣殿争夺权力。
并非是单纯的对或错，只是因为，在争夺解释权而已。
马库斯不想掺和这种事情，但马库斯发现，随着自己的探索越发深入，最终也只能选择掺和进去。
不然的话，自己连研究都没有足够的资源。
不过马库斯到了现在，也明白，为什么当初的伊恩说，这个世界现在需要精神了。
所以，正如光与暗的对比，‘精神’需要站在明面上，而‘肉体’就只能站在暗面了。
就像是……
马库斯看向蓝宫大厅正门。
此时女仆已经将四开门都彻底打开，而伊恩就站在正中。
身上穿着精心制作的华丽礼服，礼服长袍的下摆，用金丝和银丝编织着两条龙。
而看这形象，正是以大厅的银翼和金焰为原型。
伊恩的身后，是接了一节假腿，挺着胸膛的蒺藜，他手里捧着天秤。
还有缩着头、一脸怯弱、对身上华丽衣袍有些不适的杜瓦，他有些吃力的捧着黑钢剑。
最后是面露微笑、脸上带着些骄傲的伊菲利娅，她手中捧着一顶由黄金打造，白银镶边，如同圆环、上面镶嵌着七色宝石的头冠。
在他们三人之后，才是伊恩的两名近卫。
马库斯低垂眼眉。
这种政治背书，足够宣告圣殿的‘正’了。
染成红色的羊绒地毯已经悄然铺到了石座前，女仆们抛洒花瓣和麦子，铺在这条羊绒地毯上。
就如之前伊恩宣称伯爵时所代表的耕地和荣耀一样。
不过，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伊恩赤着双脚，从这条红色羊绒地毯上走过，就仿佛是从血水之中淌过。
而耕地和荣耀，自血水之中生长。
尤其是，这个顺序几乎可以算是龙来开路、铺设鲜红地毯、抛洒花瓣和麦子。
这其中的意味，足够让在地毯两边安静低头，用眼角余光看着从中央走过的伊恩的贵族们，脑袋里疯狂思考了。
不过，伊恩的流程可不会因他们的思索而停止。
一路走到石座前，伊恩接过伊菲利娅递上来的头冠，依然如上次一样，戴在了头上。
接着，右手接过蒺藜捧着的天秤，左手拿过杜瓦捧着的黑钢剑。
经历过伊恩宣称伯爵的人，能够看到，比起之前，这次将权杖换成了天秤。
某种意义上，比起当初需要以权杖象征的权力，来宣告伊恩的正统权力。
现在的伊恩已经不需要这个体面宣告了。
三年时间，不论是过程还是结果，伊恩本身就等于权力。
而这天秤，代表财富圣灵，代表公正，代表律法……
背后由某些有小巧思的学者建议开凿的鸢尾花透光孔，撒下的光斑扩散开来，仿佛让伊恩的头冠以及铂金色头发微微散发着光芒。
观礼的人头低垂得更深了，四条幼龙也缩着身体，不敢出声。
伊恩开口：“以我，伊恩·昂·奥瑞利安之名宣布，今天起，我正式成为白河城公爵，白河守护者。”
“圣灵为我的加冕而欢呼，以我之名，认可圣灵为创世的圣灵，是守护人类的圣灵，是引导未来的圣灵，而圣殿将为圣灵之居所。”
“而在圣殿之外，有魔神在阴暗之处嘶吼，那是夺取生命的魔神，是贪婪的魔神，是扭曲意志的魔神，是诱人堕落的魔神。”
“祂们是圣灵的敌，是人类的敌，也是我的敌。”
“以白河城公爵，白河守护者的名宣告，魔神是罪恶的魔神，需要予以毁灭。”
伊恩话音落下，在某些懂事的人的带动下，大厅发出了欢呼。
“白河城公爵！白河守护者！”
比起之前加冕伯爵时还需要编纂一大堆‘故事’，这次的宣称，伊恩几乎只是通知一声，顺便赋予了圣殿正统地位，并给魔神定了性。
不过，这些贵族们的欢呼声，比当初战士们的欢呼声更加有劲、更加响亮。
也不知道是因为有蓝宫大厅在建造时候的特意设计，还是有四条幼龙混在其中的嘶吼。
这幅样子，仿佛不是宣称公爵，而是加冕为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