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菲利娅说道：“但治安官最开始从属于军政，税务官从属于税务大臣，职能交叉了。”
伊恩说道：“是的，所以那些天的蓝宫会议很有趣。”
伊菲利娅歪了歪头，斜着看向嘴角带笑的伊恩：“他们可都是一句话能够决定百万人命运的蓝宫大臣。”
伊恩说道：“这不是很有趣么？”
伊菲利娅想着自己旁听的时候，也开始和伊恩一样，品酒看现场话剧的样子……
这些蓝宫大臣们吵架可比话剧团表演精彩多了，甚至吵得上头的时候，还会直接拔剑开始在议事厅比武。
伊恩继续说道：“不过得放缓一些脚步了，开放‘戴罪者’政策之后，那些‘戴罪者’抓捕得有些太狠。”
“第一次算是试探，也因为船只有限，所以只运回了两千人左右，等到那些跑船的人，尝到了第一口甜头之后，第二批次就运回了一万人，第三批次更是达到了夸张的四万人。”
“伊德里尔岛的人口总数都只有八到十万。”
“而且除了这些被抓回来的人之外，还有偷偷划船跨海跑过来的游民……”
“这些家伙有些过于积极了。”
伊菲利娅说道：“父亲说，事实上是因为，第二批次的时候，伊德里尔岛的地皮都快被刮干净了，所以他们才会抓人。”
“一个‘戴罪者’给到圣殿进行‘净化’，圣殿也只会给他们一到三个银币，是很低效的赚取财富的方式。”
“运送同等重量的‘戴罪者’能赚取的财富，连同等重量的贝壳都比不上。”
“而且，这些‘戴罪者’的数量，并不仅仅只是来自于伊德里尔岛。”
圣殿他善。
‘戴罪者’会被圣殿怜悯的收容并净化，而帮助圣殿的人，自然会得到圣殿的奖励。
所以和蓝宫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是圣殿干的。
当然，这些‘戴罪者’被‘净化’的过程总归是要进行劳作的。
而他们的劳作是赎罪，赚取的财富当然要汇聚到圣殿里，再由圣殿的祭祀们，根据‘净化’的效果，发给这些‘戴罪者’，作为认可。
而‘净化’效果不够好，‘戴罪者’也不够诚恳的，自然会减少‘认可’。
直到‘戴罪者’们积累的‘认可’达标之后……也就是积攒三个金币，他们就会被宣判无罪。
而三个金币，够他们买一个自由民身份，并花费一个金币租赁一块足够靠种地养活一个普通三口之家的地皮三年，最后还有一个金币的存款。
可以说，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明白到有些游民都一副自愿成为‘戴罪者’的程度了。
只不过，对于船长们来说，一个‘戴罪者’能换来的一到三银币的价格，可比不上掠夺资源。
在船舱关押他们的时候，还得小心传染病，防止有人自杀、发疯。
还不能让他们像商品资源一样的叠起来。
所以正常的海军船长，都是不想要他们的。
但这是政治任务，他们背后的人会要求他们带上一些人口。
能够逼得他们第三次多带人口，也是因为实在没东西搜刮了。
而除了他们之外，还有站稳脚步的‘红港市’，开始运输一些人口过来。
伊恩说道：“那些船长们劫掠的速度比我想象得还快。”
伊菲利娅说道：“常规操作是击破贵族，将所有平民收编成奴隶，然后让他们自己去将地皮刮干净，最后让这些奴隶自己排队走进船舱就够了。”
所以最难的一步就是击破贵族。
但这最难的一步，在已经打完白间海战之后，就不算什么困难了。
霍普金斯级大船就在港口拍着，一发爆裂箭之后，那些穿布甲都算精英战士的岛民就安静了。
等到骑士们下船，披甲，在港口适应岛上环境之后，就是上百人的钢铁军团，一个个踹开庄园，抓贵族。
是的，抓贵族，而不是杀贵族。
这些贵族可比刁民值钱多了。
一个骑士标价一到五金，一个男爵起码十金，嫡系血脉三到七金，支系血脉在七十银到一金，一个伯爵价格更是能飙到五百金起步。
从已经苍老到无法下地的贵族，到正值壮年的贵族，都有很繁盛的市场。
至于以前，共同守护贵族阶级的荣耀？
河谷地的贵族们冷声一笑，谁特么和你这原始人一个阶级？
正如蓝宫贵族们，不觉得普通贵族算是和自己一个阶级的人。
这些普通贵族在尝到了财富膨胀的甜头之后，就从被自愿上交领地的不忿，变成了伟大白河城公爵新制度最坚定的拥护者。
这些被他们抓回河谷地的贵族们，该配种的配种，该卖给要用这些贵族奴隶做一些不够善的事情的人，还有卖给一些高级宴厅作为服务者的，甚至有单纯收藏这些贵族奴隶的……
伊恩说道：“所以该停下来了，现在白港都快要成为劫掠船的附属港口了。”
伊菲利娅说道：“如果有人拒绝停止掠夺呢？”
伊恩说道：“那他们可以试试，说起来，好像已经有很久没人反对我了？”
伊菲利娅有些好奇：“以前有人反对过你？”
伊恩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好像有？我最近记得的那次，好像是说让布莱斯赶紧回去，别去荒原行省掠夺，结果他硬是要去抢一次……”
然后就死了。
伊菲利娅说道：“那已经是五年前了吧。”
伊恩点头：“是啊，五年了。”
伊恩顿了顿：“最好有人来违抗我的意志试试，军改结束，兵工厂也开发了一些小玩意，还有康拉德的空军，现在都成了空中信使。”
“……我觉得有资格违抗你意志的人，不会蠢到真的违抗你的意志。”伊菲利娅对于贵族们的求生欲还是很了解的。
“说不定会有人觉得，能够不被我发现呢？”伊恩说道。
“……圣殿的圣灵、到处都是的锐眼鹰、分不出来有多少的小羽毛、明面上过千的官员、还有不知道你在暗地里埋了些什么情报人员。”
“如果能够在这些审视下，违抗你的意志并不被发现，那我觉得，比起违抗你的意志，还不如做一些更危险的事情。”
伊菲利娅作为慈悲圣灵主祭，身上显现出各种神秘力量。
比如一眼看出谁是真的需要怜悯，谁是装作需要怜悯；谁是真的渴望爱情，谁是渴望财富；谁的心里隐藏着痛苦，谁是发自内心的快乐……
其他圣灵主祭虽然默契地没有互通神秘力量，但连信仰者最低的慈悲圣灵都能够显现出这力量，那其他圣灵主祭呢？
而‘圣灵是伊恩意志的延伸’这种，属于圣灵主祭们都知道，但不会说出来的事情。
所以，能够在这些层层交叠下，违抗伊恩意志的人除非永远不回河谷地了。
不然的话，你都能瞒过伊恩的意志了，为什么要去贪这点财富？
就算不成为伊恩的剑与盾，不将进入蓝宫当做自己的目标，你出海去其他地方再造一个大公国、大家族不好么？
? 第446章 褐石行省的求援
“世界那么大，总归是有蠢货的。”伊恩说道。
顿了顿，拍了下伊菲利娅的肩膀，说道：“下个月的蓝宫会议，你代表圣殿说一下‘戴罪者’的数量有些过剩了，要缩减今年剩余的‘戴罪者’配额。”
“缩减多少？”
“缩减到一万。”
“好。”
于是，进入三月，寒冷进入尾声的时候，蓝宫会议上发出了两道任命。
布雷登·奥康纳骑士，担任税务大臣。
基利安·肖，担任伊德里尔岛总督，任期三年。
至于伊菲利娅代表圣殿提出的缩减‘戴罪者’配额的事情，没几个在乎的。
这种政治任务的控制，对于不少船长来说，反而是一种轻松。
完成第一次原始积累之后，这些船长们的目标，已经瞄上了其他地方。
比如，伊德里尔岛另一边的一块大陆。
当然，对于红港市的卡梅伦·科尔曼市长来说，这是一个需要重视的问题。
市长的任期是有限的，但瞭望厅伯爵是无限的。
所以，人在红港市的同时，家族的瞭望厅建设也不能停。
在红港市收拢流民和战争俘虏，然后送去圣殿，接着和商政大臣道格拉斯勾兑一下，让一批‘戴罪者’们接受‘净化’的地方在瞭望厅，完成瞭望厅的建设。
当然，在这种勾兑之中，和一位蓝宫大臣打好关系，让自己不和权力中心完全绝缘，也是卡梅伦的目的。
可惜，现在要控制‘戴罪者’的数量。
但这种苦恼也就只是想想，卡梅伦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褐石行省的人传来消息，那边已经沦陷了？”卡梅伦重复了一下治安官带来的信息。
“是的爵士，我们抓到的那个人说，这还是因为冬天，雾凇湖那边的火山灰冷却之后，战线太长，坎贝尔王的人无法彻底封锁的情况下，他才抓到机会过来这边。”治安官说道。
“他甚至说，他是萨默尔王的骑士，也只有骑士现在才能有机会穿过褐石行省和红山行省的边境。”
骑士……
这个称呼，给这个消息增加了不少可信度。
“他的人呢？”卡梅伦问道。
“雄狮咆哮酒馆。”
雄狮咆哮酒馆，自然是威伦斯特家族的产业。
因为战乱，红港市难以建设，所以红港市目前还是一个小渔村的状态。
而这间雄狮咆哮酒馆，因为背靠蓝宫贵族，所以一应物资供给，比卡梅伦这位市长的公所都要完备，整体建筑也规矩的按照市政要求的，建造成三层砖石酒馆。
比半砖石，半木材的村公所要气派得多。
卡梅伦带着治安官的情报推门进来。
酒馆颇为冷清，只有约莫七人在酒馆大厅。
蓝宫贵族的詹姆·威伦斯特伯爵，以及奥瑞利安的骑士邓肯。
剩下的四人站着，都是詹姆的近卫。
而坐着的詹姆和邓肯对面，是一个满身褴褛的家伙，他正抱着一条烤羊腿在猛啃。
“布鲁斯，给我来一杯热羊奶，给我的随从们上一些麦酒和鸡肉。”卡梅伦叫了一声。
“好的，尊敬的卡梅伦爵士。”酒保回应了一声。
卡梅伦的两名侍从自觉坐到一张小方桌上，而卡梅伦则是穿过詹姆的近卫，坐在了邓肯的身边。
红港市并没有多少人，战乱之下，普通人是最容易死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