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你所说的‘角斗场’，这些人起码会是精英战士，而且随时可能出现‘神降’之类的神秘力量。”
“不止。”斯宾塞在靠近邓肯市方向的边境划了一下：“这里的边境处，还有一伙两百人，近乎盗匪流民的边境战士，他们的状态很不对劲。”
“看起来浑浑噩噩的，但只要风行者一靠近，他们就会对风行者发起袭击，他们也是原本作为边境隔断对峙的力量。”
“根据风行者观察，那些‘审判教派’的信徒会运送食物到一个固定的地方，这些战士会在固定的时间去那里搬运食物。”
“所以，实际上需要做好准备面对的，是一位男爵，至少四名骑士，披甲战士至少二十三位，男爵的战士数量至少两百，至少五十个精锐战士级别的审判魔神信徒，两百个浑浑噩噩的精锐带甲战士，至少一千五百个暴徒，以及两千五百余随时能转化为暴徒的平民。”
石拳的眼神看向邓肯：“这可不是猎魔人能打过去的战争。”
艾萨克说道：“这需要军队，至少调集两千人的军队，谁也不知道附近坎贝尔大公国的贵族会不会过来包夹。”
以利亚·诺曼说道：“这场战争，是以邓肯市自治的名义发起？还是需要联系康拉德总督？战线对面，可不是邓肯市的范围。”
面对三人的目光，还在思考斯宾塞说的‘和对面平民交易’的邓肯，一时间有些恍惚。
忍不住脱口而出：“两千五百多的平民，如果能解放他们的话呢？我们所要面对的敌人，单从数量上来说，就少了一半。”
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邓肯，那种眼神里蕴含的某种诡异眼神，让邓肯忍不住缩了下脖子。
但邓肯还是梗着脖子，说道：“斯宾塞不是说了么，这些被剥削的平民是可以和风行者进行交易的，这就证明了，他们是希望脱离控制的。”
亨利抿了抿嘴唇，但还是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邓肯市的那些平民，也是在被我们剥削。”
“当我们对他们的劳作进行工钱结算的时候，本身就是一种剥削和控制。”
“和对面那个男爵有区别的，无非是我们还会给劳工工钱，会保护他们的安全，给予他们庇护而已。”
艾萨克冷笑一声：“你的敌人很希望你有这种想法，这样他们就能裹挟平民冲阵了。”
“你在这边高呼，会给他们更好的待遇，但你的敌人会用弓箭射进他们的后背，用长矛狠狠戳他们的屁股，让他们脸色扭曲，大声哭嚎的冲击你的阵线。”
连石拳都用莫名的声音说道：“在那个男爵的后方，还有瘟疫的痕迹，谁知道瘟疫有没有被自然销蚀干净呢？如果他们在这些被裹挟冲阵的平民身上涂抹了瘟疫，或是其他病毒呢？”
只有斯宾塞认真地说道：“理论上来说，你的这个说法可行，风行者们冒着被隐藏在平民中的‘审判教派’信徒抓住的风险，鼓动他们主动冲击边境或是冲击男爵庄园。”
“但冲击边境会让男爵顺势而为，驱赶他们冲阵。”
“冲击男爵庄园更是找死，还会让男爵做好迎击的准备。”
“等这些平民被杀到恐惧之后，会四散而逃，没人引导他们的话，他们反而会对我方军势造成混乱，并且让其他未被探索的男爵区域发现我们的行动。”
“所以从战术上来说，最好的方式是集齐军队，一次平推，不给他们任何调动军力的机会。”
斯宾塞指着地图：“风行者可以和猎魔人合作，穿过边界，让这两百浑浑噩噩的战士，在他们和‘审判教派’信徒更替食物的时候，直接在食物里下毒，悄无声息地毒死他们。”
“然后主要军队可以长驱直入，突袭这里的‘角斗场’，这些暴徒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组织起来的，或者说，根本组织不起来。”
“风行者可以和猎魔人去接着猎杀那些‘审判教派’信徒。”
“这样，就可以将战场迅速压缩到领主庄园外了。”
第503章 铁靴
“到了这一步……或许可以安排人手去接收这些平民。”斯宾塞最后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都有些迟疑和停顿。
这是一个消耗庞大人力的工作。
除了普通人之外，还有那些领主放在村庄里的村卫。
接收过‘难民’的邓肯市行政区，现在人口数有近七万人，集中在建设的邓肯市就有四万多人定居，其他人散乱在邓肯市行政区边缘的村庄和农庄。
现在邓肯市并不缺人，其他地方和邓肯市的众人没关系，康拉德总督的命令也没有接受难民的意思。
再加上‘审判教派’的信仰传播很难分辨。
所以这完全是吃力不讨好的行为。
斯宾塞基于职责，给现在自己的直系长官邓肯，参谋完成他的目标。
但这背后要付出的代价，着实让接受埃德蒙军事教育的斯宾塞浑身不自在。
邓肯也能想到那种代价。
自己手下的人，听命于自己，去冒着生命危险收拢平民。
而且，以刁民们的习性，邓肯都能确定，绝对会死人的。
那么，为了多余平民的怜悯，让听从自己命令的战士死亡……
这到底是怜悯，还是伪善呢？
邓肯深深的吸了口气，站起身，看着艾萨克，下令说道：“艾萨克骑士，请你去找一趟康拉德总督，将对面的情况禀报给总督，并且，告诉总督，我想要主动出击，击溃被探明的雅克·梅西耶男爵领，请求康拉德总督调集军队支援。”
要确保不出意外，就必须要调集至少两千人的军队。
邓肯市除去治安官和村卫队之外，现在也只有六百出头的常备军。
毕竟到处需要用劳工。
而且这些常备军是新编的两个谷地战士军团挑剩下的。
这些在边境陈列的谷地战士军团，才是核心战力。
艾萨克站起来点头，说道：“我会过去一趟，不过听说现在康拉德总督在静溪行省，或许会过三两天之后，我才能带来消息。”
邓肯点头，说道：“这个速度已经足够快了。”
然后看向亨利，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说道：“风行者们已经能感觉到那股隔绝消散，所以，我希望你能去试探一下，天空是否足够骏鹰们驰骋。”
亨利了站了起来，点头说道：“我明白了。”
邓肯忍不住补充了一句：“飞高点，一旦有任何异动，立刻返回。”
亨利咧嘴一笑，说道：“当然，我可还没活够。”
斯宾塞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羡慕。
风行者说是‘风所能达到的地方，就可以前往’，但风行者们可没有飞行的能力。
就在这时，邓肯看向斯宾塞和石拳。
“风行者和猎魔人的联合作战，或许你们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最后，邓肯看着斯特凡·海德：“召集邓肯市行政区，所有没被谷地战士军团征召的原红山行省贵族和骑士。”
……
邓肯市动了起来。
军队在缓慢召集。
每个市的常备兵数量都是有固定区间的，而邓肯市的常备兵在蓝宫的命令下，最低要求有六百常备兵，上限在一千。
红山行省要少一些，在五百到八百。
军队费用和武装，全数由市政财务支持。
虽然有那些因为不好好交税而被杀干净的贵族们的奉献，但本身铁矿量就有限的情况下，武装军队也很缓慢。
更别说，因为蓝宫的意志，市政发展下，一些劣质铁允许民用和建设。
这也得让一些民间铁匠去制造铁定、农具之类的民用品。
而红山行省连续战争三四年时间，从上到下的厌战情绪颇为严重。
但现在为了准备战争，需要将原本的六百多常备军，扩充到满员。
所以，这就需要斯特凡·海德和邓肯挥舞长剑，和那些被谷地战士军团挑剩下的贵族、骑士们，和谐商谈了。
贵族们的生存本能，大多数时候，都是表面梭哈，背地里藏着一手的。
尤其是现在他们被剥夺了爵位，依附于强大的河谷地统治者的情况下，他们可以、也需要藏起来一些。
不过，当盘踞在后方的‘劫掠者’们，缓缓从红港和野外驻地压过来的时候，这些贵族和骑士们就老实了。
康拉德的反应比邓肯想得还要激烈。
确定外圈的某种神秘力量阻隔消失之后，康拉德直接下令天空骑士加里斯骑着骏鹰向着北面探索，充当詹姆的斥候。
同时对‘劫掠者’们发出了召集令。
‘并非’强制，只是对他们说，北面现在可以前往掠夺。
静溪行省可劫掠地区，已经被他们扫了不止一遍，再深入的话，就要和奥托王以及万斯公爵家族对着碰了。
这两个静溪行省的大势力已经反应了过来，双方联合，在边境陈兵，抵御这些劫掠者。
他们只是零散劫掠者，最强的劫掠群在康拉德调集冬狼军转为正规军之后，只是带着两百轻骑兵和在红山行省召集了三百轻步兵的湍流城伯爵而已。
这种散装军队，可不是能和正规集群军对着碰的。
但是，当零散汇聚到邓肯市的‘掠夺者’集体超过五个团体，数量超过一千四百人之后，这些贵族、骑士们的压力就大了起来。
尤其是，在天空骑士加里斯已经探明，那个‘警告’消失了之后，詹姆爵士果断向北进发。
带着自己威伦斯特家族的私兵，还有一支来自河谷地的谷地战士军团，以及两支在红山行省整编的谷地战士军团，河谷地调过来的三百人长弓手，两百人的轻骑兵，总计两千正规军。
以及一千保障后勤的辅兵。
这样的各个兵种搭配的重装军团，铁靴一路向北，直扑红堡。
这种情况，让劫掠者们颇为急切。
红堡可是坎贝尔大公国的主城。
他们确实是‘劫掠者’，但除了自由民自行纠集起来的劫掠队之外，其他的都是各个贵族和有产骑士的手下。
对于这些在劫掠之中已经完成原始积累，适应新规矩的人来说，比起这点财富，他们更渴望功勋。
渴望成为掌握权力的人。
所以，以荒原行省的两位实地伯爵，也是最强大的两股‘劫掠者’，湍流城伯爵诺琳，断流城伯爵路德威为首，他们集体向邓肯市公所施压。
邓肯有些头疼，但也有些痛快。
施压催促邓肯赶紧动起来的同时，那些时刻想要藏一手的原红山行省贵族们，在‘劫掠者’们一副，随时可以帮邓肯解决阻挠他进军麻烦的目光下，瞬间团结在了邓肯身边。
迅速让邓肯市的常备兵名额达到了一千。
康拉德没有给邓肯调集军队，只是让邓肯征召这些‘劫掠者’。
毕竟都知道，这些劫掠者的背后都是河谷地的贵族。
就算是自由民劫掠团，也有不少是曾经的退伍战士。
一个征召之后，邓肯直接召集了接近两千五百多的战士。
而且要轻骑有轻骑，要步兵有步兵，要斥候有斥候。
唯一缺少的，也只有如谷地战士那样，武装到牙齿的重装军团了。
但考虑到想要做的，迅速闪击梅西耶男爵领，这种散装军团反而比重装军团要更为适合。
风行者和猎魔人的行动顺利，但也没那么顺利。
顺利是因为，轻松毒杀边界处的两百浑浑噩噩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