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西幻世界独断万古 第2节

  肝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剧痛,心脏疯狂跳动,像是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冷汗一下浸透了床单,视线模糊,耳朵里全是嗡鸣声。

  他想喊人,但嘴已经张不开了。

  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听见门外传来个熟悉的声音……

  “道友,你在里头吗?”

  是季天。

  拼尽最后一点力气,阿诺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滚……滚蛋……”

  “我感觉到这边有很强的药力波动,以为你在渡劫,想来看看需不需要护法。”

  季天的声音带着关切,“你没事吧??我刚才掐指一算,你命宫有煞,今夜不宜炼丹啊。”

  阿诺德想骂人,但已经骂不出来了。

  他最后看见的画面,是酒店房门被一脚踹开,季天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瓶矿泉水,表情震惊的看着满地针管。

  “我靠,”季天也有些震惊,“道友,你这是走火入魔了啊!”

  阿诺德·麦克·孙,米国健美界的耐药圣体,卧推二百六十公斤的绝对强者......在满地针管跟药瓶中昏死过去。

  第二天早上,季天在酒店餐厅吃早餐。

  一碗白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搭配一本《道德经》。

  领队小跑过来,对他喊道:“季天!!阿诺德昨晚打药过量送医院抢救了!今天的比赛弃权!你赢了!”

  季天咬了一口馒头慢慢嚼着,他翻开《道德经》某一页,念道:“……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你说啥?”

  季天看向窗外,语气深沉,“我说,我赢不是因为力气大,是因为道心稳。”

  领队沉默了很久,终于忍不住问:“季天,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打过药?”

  转过头,季天认真的看着他。

  “你觉得一个放假就在工地搬砖,还要花三百块办铁馆月卡的人,有钱买药吗?”

  领队:“……”

  “我连辟谷丹(蛋白粉)都只买临期的,”季天低头喝了一口粥,“上周抢到一桶还有三天过期的,省了八十块,高兴了一整天。”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的不像一个能把三百公斤推起来的人。

  “所以我说我修仙,你以为我在开玩笑。但其实我是认真的。没钱买药,没钱请教练,没钱做理疗。除了‘悟’,我还能干什么?”

  “悟什么?”

  季天把最后一口馒头吃完,接着道,“悟怎么用最少的钱,练出最大的效果。后来我发现,这玩意儿的底层逻辑,跟修仙真的差不多。都是资源不够,拿命来凑。都是没有捷径,只能一步一个脚印。都是你熬的住,就是天才;熬不住,就是废物。”

  他站起身,拎起那瓶矿泉水。

  “不跟你聊了,奖金按老样子分成,工地还有活,迟到了要扣钱。”

  他悄悄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

  他走出餐厅,走出酒店,走进清晨的阳光里。

  背影瘦削,步伐随意,看起来跟任何一个普通打工人没什么区别。

  身后,是健美史上最干净的一块金牌,还有个因为对手打药打晕过去而莫名其妙升起来的五星红旗。

  以及领队手机里偷偷录的一段赛后采访......

  记者:“季天先生,请问您对夺冠有什么感想?”

  季天看着镜头,表情严肃:“我想对全天下所有想走捷径的人说一句话。”

  记者:“什么话?”

  季天:“丹药虽好,终是外物。道心不稳,吃啥都白费。”

  记者:“……”

  季天:“还有,临期辟谷丹(蛋白粉)真的可以买,省下来的钱够办月卡了。亲测有效。”

  ……

  “这酒店的灵气,还不如工地足。”

  季天走出酒店大门,清晨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像极了梦中宗门里那种最劣等的聚灵阵……聊胜于无,但总比没有强。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四十七分。

  工地打卡时间是七点半,迟到扣五十。

  “得抓紧了,”他自言自语,“今天还有一组深蹲没练,昨天那桶临期辟谷丹也快用完了,得去网上看看还有没有更便宜的......”

  他沿着马路快步走着,脑子里盘算着这个月开销。

  房租八百。

  铁馆月卡三百。

  伙食一千五。

  临期辟谷丹(蛋白粉)一百二。

  话费三十。

  交通费零……他从来不坐车,能走路就走路,他认为“徒步也是一种修行”。

  算下来,一个月还能剩一千多。

  够了。

  够他再买一根二手奥杆,够他再囤几桶快过期的蛋白粉,够他在这个城市里继续变强。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矿泉水瓶,忽的笑了一声,喃喃道,“其实也挺好的,虽然没有灵石,没有功法,没有宗门庇护……但这红尘炼心,也挺有意思的。”

  拧开瓶盖,他喝了一口。

  凉水入喉,带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甜。

  “就像这水,虽然是一块的,但喝起来……”

  他话没说完。

  因为前方路口,一辆百吨王正以不符合物理学的方式冲过来。

  不,不是冲。

  是飞。

  那辆重卡像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抛射出来一样。

  车头高高扬起,四个轮子悬空半寸,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奔季天而来。

  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季天愣住了。

  不是吓的。

  “这莫非是大运?”

  他瞳孔微缩,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网文桥段——凡是名字里带“运”字的,多半跟气运有关;凡是气运相关的,多半是天选之人的标志;凡是天选之人……都得渡劫!

  “大运……大运就是……”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勘破了某个天地至理。

  “大运即大气运!!”

  “这是天劫!!是天地在考验我的道心!!若能渡过去,必有大机缘!!”

  旁边等红灯的路人已经开始尖叫着四散奔逃。

  一个卖煎饼的大妈连摊子都不要了,推着三轮车疯狂逃窜。

  只有季天站在原地,随手撂下矿泉水瓶,扎了个马步。

  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双掌缓缓推出,竟摆出了个正面硬接的姿势。

  “来!!”他一声暴喝,“让我看看这天地间的劫数,到底有几分斤两!!”

  大运携万钧之势而来。

  ——就在这时,路边绿化带里突然蹿出一只猫。

  一只哈气炸毛的流浪橘猫,不知是被卡车轰鸣声惊到了,还是被季天那声暴喝吓到了,弓着背,尾巴炸成鸡毛掸子,正对着卡车发出“哈——哈——”的威胁声。

  季天余光扫到这一幕,脸色骤变。

  这猫居然挡在了他与大运之间!

  “小辈!!”他一声怒喝,脚尖一勾一挑,精准地把那只橘猫拨飞到三步开外的草坪上。

  橘猫在空中翻了个滚,落地时一脸懵逼。

  季天收脚站定,目光如电,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只猫,语气严肃得像在训斥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

  “修真一道水太深,你把握不住!莫要抢我机缘!!”

  橘猫:“喵???”

  它缩了缩脖子,一溜烟钻进了灌木丛。

  季天这才满意点头,蓄力一拳,轰向已近在咫尺的大运重卡——

  腕骨应声而断!

  在被创飞的前一刻,季天的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

  原来如此。

  怪不得我总觉得这个世界灵气稀薄。

  怪不得我苦修十余载,连筑基都没摸着。

  原来我不是没有灵根。

  我是......投错了胎!

  这个世界,是末法时代!

  真正的修仙世界,在别处!!

  而眼前这辆大运,不是天劫,是……传送阵!!

  “妙啊!!!”

  他最后喊出这两个字,然后整个人被创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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