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酒尽人亡，血债血偿
帅帐烛火摇曳，暖意融融，驱散了夜色的寒凉。
大丙此刻心头积压数月的沉郁、悔恨、执念尽数被温柔旧梦抚平，满心只剩失而复得的狂喜与赎罪的虔诚。他早已彻底沉沦在莉艾丝伪装的温柔假象里，认定是上天垂怜，让含冤的丝艾莉亡魂归来，给了他弥补过错的机会。
闻言对坐饮酒、重续前尘，他再无半分迟疑，当即转头对着帐外沉声吩咐，命亲兵速速置办一桌全新酒菜，尽数撤去案上残酒冷食。
亲兵不敢耽搁，片刻之间便将精致酒菜尽数送入帐中。温热佳酿、鲜香菜肴摆满案几，酒香醇厚，萦绕整座帅帐，褪去了往日军政肃杀，只剩久违的闲适温存。
帐门紧闭，隔绝了外界一切风声与守备动静，偌大主营之内，只剩他与眼前的“丝艾莉”，相对而坐。
莉艾丝敛尽眼底所有冷冽杀意，全程复刻姐姐昔日的温婉情态，眉眼含笑，语气温柔，一举一动皆是故人模样，完美贴合大丙记忆里最眷恋的模样。
二人依着旧日光景，对坐斟酒，浅酌闲谈。
酒过数巡，大丙心境愈发松弛，积压的紧绷与痛苦尽数消散。莉艾丝主动提起昔日趣事，学着丝艾莉从前的模样，邀他划拳助兴。指尖起落，招式熟稔，笑语轻盈，眉眼灵动，每一处细节都与大丙记忆深处的画面完美重合。
清脆的猜拳声回荡在寂静帅帐之中，冲淡了数年的凄苦与悲凉。兴致渐浓之时，莉艾丝又轻声浅唱旧日小调，歌声轻柔婉转，音色缱绻动人，一如当年陪伴低谷失意的他，以歌声解他烦忧、暖他孤心。
大丙静静听着、看着，眼底满是痴迷与动容。
这一刻，他彻底忘了数年的爱恨煎熬，忘了那场荒唐的误杀，忘了心底无解的悔恨。恍惚之间，只觉时光倒流，岁月重来。仿佛那场背叛、那场杀戮、那场数年纠缠的折磨从未发生，他依旧是那个失意却有佳人相伴的自己，帐中依旧是温酒听歌、岁月安然的旧日光景。
“回来了……一切都回来了……”
他低声喃喃，眼底滚烫湿润，满心皆是庆幸，只当是上天眷顾，怜他痴苦，怜他悔恨，终是让他圆了这场旧梦。
心绪畅快，酒便饮得愈发肆意。
一杯接一杯佳酿入喉，滚烫脏腑、麻痹神志。本就带着醉意的大丙，此刻纵情欢饮，毫无节制，全然放下了主帅的警惕、武者的戒备，全身心沉溺在这场虚假的温柔旧梦之中。
酒过十巡，烈酒穿肠，醉意彻底倾覆心神。
大丙双目沉重，头脑昏沉欲裂，浑身力气尽数被酒精抽干。连日郁结一朝尽散，又得故人相伴欢饮，心神彻底松懈，最终支撑不住身躯，脑袋一歪，沉沉靠在案几之上，呼吸绵长，彻底昏睡过去。
昔日威震边关、戒备森严的人族猛将，此刻毫无防备、毫无招架之力，彻底落入了死局。
帐中歌声骤停，笑语消弭，温柔尽数褪去。
方才眉眼温婉、笑语嫣然的女子，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温情彻底剥落，只剩彻骨寒冰与滔天恨意。那层复刻丝艾莉的温柔皮囊之下，是经年未散的怨毒、是替姐复仇的决绝、是筹谋已久的冷酷。
莉艾丝缓缓抬眸，静静凝视熟睡的大丙，唇角的笑意彻底敛尽，眸光冷得不含一丝温度。
就是这个人。
就是眼前这个醉酒酣眠、满口忏悔的男人，当年仅凭无端猜忌、一时妒火，不问缘由、不听解释，亲手挥刃斩杀温柔待他、默默为他付出的姐姐，让丝艾莉含冤而死、含恨九泉。
数年爱恨纠缠，数年自我忏悔，不过是他自作自受、活该承受的煎熬。
今日，便是他的偿命之时。
莉艾丝动作轻缓，悄无声息起身，生怕惊扰熟睡之人。她指尖微动，一柄锋利短刃自袖中悄然滑落，寒光凛冽，在摇曳烛火下闪过一抹刺骨冷芒。
她身姿前倾，俯身贴近大丙，动作精准狠绝，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迟疑。
利刃破空，精准、利落、无情！
寒刃一瞬封喉，毫无阻滞地狠狠刺穿大丙咽喉要害！
熟睡之中的大丙根本来不及滋生半点痛感与反应，锋利刃身直接切断气管与血脉。他身躯骤然剧烈一颤，四肢猛地绷紧，喉咙里挤出一阵破碎沉闷的嗬嗬残响，却发不出半分完整痛呼。赤红滚烫的鲜血顺着伤口疯狂喷涌，如同崩堤的红流，瞬间浸透衣襟、铺满案台。
他圆睁双目，瞳孔剧烈骤缩，眼底残存的温柔醉意、旧梦温存瞬间碎裂殆尽，只剩下极致的惊恐、错愕与临死的绝望。他涣散的视线死死定格在眼前女子冰冷的眉眼上，数年的悔恨、执念、误会与遗憾在最后一瞬翻涌而过，却连一句忏悔、一句质问都来不及吐出，生机便飞速溃散，一身纵横沙场的铁血气力飞速流逝殆尽。
帐内死寂，唯有烛火依旧摇曳。
为绝后患、稳妥收场，也为彻底消解心头积怨、告慰姐姐亡魂，莉艾丝眼神冷冽无波，手腕翻转，利刃起落干脆决绝。
鲜血喷溅，染红案几酒盏，染红帐中温柔夜色。
猩红血雨肆意泼洒，溅满精致酒菜、琉璃酒盏，将方才温情缱绻的帅帐，彻底染成一片猩红炼狱。莉艾丝面不改色，眼神死寂冰冷，手起刃落，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停顿迟疑。
伴随着皮肉割裂的沉闷声响与汩汩流血声，一声沉重的滚落后响，大丙头颅彻底脱离脖颈，滚落地面，在冰冷的营帐地砖上微微震颤、打转。断颈之处血柱冲天，源源不断的热血喷涌流淌，迅速在地面积成一滩刺目的血泊。
无头身躯软软瘫倒在案几之上，四肢彻底松弛，再无半点动静，曾经震慑边关、百战不败的猛将身躯，此刻狼狈凄惨，毫无半分昔日威严。
一代虎将，人族顶级战力，最终死于自己的执念与悔恨，死于一场他亲手成全的温柔旧梦，死得荒唐，死得彻底。
莉艾丝静静看着地上尸首与滚落的头颅，胸中积压数年的郁气终于尽数消散。
血海深仇，今日得报。
她既为姐姐亲手雪恨，又成功悄无声息斩杀人族主将，搅动战局。
死寂帅帐之内，鲜血淋漓，旧梦破碎，残局已定。
第272章 内斗落幕，残部归编
大丙殒命帅帐，血染主营的消息，借着夜色悄无声息传开，迅速席卷整座人族大营。
消息层层递进，传入各路将领耳中，无人不惊，无人不叹。唯独李小广与小乙二人，听闻噩耗的刹那，积压数月的紧绷心绪瞬间彻底松弛，心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畅快与释然，甚至藏着一丝由衷的欣喜。
二人与大丙激战三百回合，早已身心俱疲。如今大丙骤然身死，最大的内患不攻自破，再也无需同室操戈、激烈激战，无需时刻提防派系倾轧、兵戎相见，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一身沉重桎梏尽数解脱。
人族边关绵延数月的派系对峙、将帅内斗，至此，终于暂且画上休止符。
军营高台之上，夜风凛冽，军旗翻卷。
李广伫立风中，遥望大丙主营方向，眼底无半分幸灾乐祸，唯有一声沉沉惋惜，伴着晚风轻轻散去。
“可惜了。”
他低声轻叹，语气复杂难言。
世人皆知大丙后期暴戾偏执、祸乱军心，却早已忘了，此人也曾是人族数一数二的猛将，也曾立下赫赫战功，守护人族安宁。昔日他与一众将士同心协力、并肩死战，联手创下大平顶大捷，一战击溃罗根亲率的傀儡主力军团，近乎将对方精锐尽数剿灭，稳固人族边境防线。
彼时的大丙，骁勇善战、杀伐果决，一腔热血尽付家国，是军中人人敬佩的铁血将帅，是镇守一方的擎天梁柱。
可沙场功名、赫赫荣光，终究没能留住他的本心。
一朝功成，志得意满之后，随着丝艾莉的到来，大丙日渐骄奢放纵，沉溺酒色、荒废军务，心性一日比一日偏执暴戾。昔日护佑家国的铁血战将，渐渐沦为私欲缠身、祸乱军心的祸源。
最令人不齿的是，他私欲膨胀、罔顾道义，仗着自身权势肆意妄为。更是蛮横出手，重伤李小广，公私不分、恃强凌弱。
一桩桩、一件件恶行，彻底撕裂人族将帅之间的羁绊，激化各方矛盾，让人族边关派系对立、军心涣散、内斗不止，大好战局硬生生被内乱拖至僵持，无数将士白白消耗精力，错失破敌良机。
忆及过往种种，李广神色冷沉，缓缓开口，字字公正，句句铿锵：“大丙今日之死，绝非意外，乃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昔日战功不假，后期恶迹属实。他亲手毁了自己的前程，毁了将帅同心的格局，毁了边防安稳的局势，落得这般结局，半点不冤。”
一旁的李小广静静伫立，神色平静无波。过往被夺妻、被重伤的屈辱，数月内派系倾轧、内斗内耗的憋屈，随着大丙的身死彻底烟消云散。心中无恨，亦无波澜，只剩尘埃落定的淡然。
不远处的小乙亦是松了一口长气，连日紧绷的戒备全然卸下，此前长久对峙带来的压抑与危机尽数消散，不用再时刻防备同室戈矛、内战爆发，心底坦荡轻快。二人多年的对峙纠缠、浴血僵持，终究在这场无声落幕中画上句点。
而此刻的大丙主营，早已是一片乱象。主将骤然惨死、身首异处，军中无主，各级副将偏将群龙无首，瞬间陷入慌乱失措。往日依附大丙的部众人心惶惶，有的将士惊惧不安、茫然无措，担心主帅身死之后军中追责清算；有的派系旧兵心存疑虑，唯恐被其他将领清算排挤；更有零散士卒军心浮动，生出溃散逃逸、各自为谋的心思。
整支原本守备森严、战力雄厚的主力部队，短短一夜之间彻底崩塌。不止军纪松弛、军心溃散，全军上下更是弥漫着极致的低迷与颓丧，士气跌至谷底。
一众将士跟随大丙多年，常年戍守边防、浴血沙场，早已习惯了主将坐镇的主心骨，如今主帅骤然惨死、身首异处，死状凄惨离奇，无征兆、无遗言，让所有兵将心生寒意、士气崩盘。
不少老兵心神恍惚、斗志全无，数年沙场拼杀、将帅相争，到头来只落得主帅暴毙、派系倾覆的结局，让所有人看不到前路、看不到希望。有人暗自惶恐自身前途，有人心灰意冷厌战疲兵，有人暗自担忧派系清算、罪责牵连，整座军营死气沉沉，再无半分边关雄师的铁血锐气，只剩一片颓然萧瑟。
这般残破军心，早已不复往日精锐之姿。若无人及时接管整顿，轻则兵力四散、战力尽失，彻底废掉这支边关主力；重则乱兵哗变、自乱阵脚，甚至给城外虎视眈眈的外敌留下可乘之机，让数月平息内斗的成果尽数付诸东流。
更堪忧的是，即便强行收编，这支历经内耗、人心溃散、士气破败的队伍，根基已然损毁，后续整编、治军、备战皆是重重难关，前路一片黯淡。
李广俯瞰下方纷乱的军营，眼底神色愈发肃穆，转头看向李小广，沉声分析局势，正式下达军令：“大丙已死，麾下群龙无首，残部军心大乱、人心浮动，已然濒临溃散。此刻军中乱象丛生，若不及时处置，必生祸端。”
“我命你即刻前往主营，全权收编大丙残余部众，整顿军纪、收拢兵力，安抚将士人心。”李广语气凝重，眼底藏着一丝隐忧，沉声续道，“你需心中有数，此部如今人心涣散、士气尽丧，根基残破不堪，早已是残败之师。收编易，重整难，往后治军练兵、凝聚军心、重塑战力，步步皆是艰难，前路晦暗难行，但为边关大局，纵使棘手，亦必须稳住局面，彻底终结人族内耗，勉强凝聚战力，勉强死守北疆防线。”
李小广闻言，神色一凛，躬身拱手，沉声领命：“遵令！”
夜风浩荡，吹散萦绕边关数月的阴郁戾气。
大丙身死，内斗落幕，破碎的人族边关格局迎来短暂的重整之机，却也留下一地烂摊子与满目颓势。
乱象初定，军心残破，收编后的部队根基残缺、士气低迷、隐患重重，重振之路无比漫长艰难，人族边关看似归于平静，实则内里虚空、战力大损，前景愈发黯淡。
第273章 功成归报，疑心暗生
大丙身死的余波缓缓平息，人族内斗彻底落下帷幕。
一袭素衣的莉艾丝悄然离开边关主营，一路隐匿行踪，悄无声息折返大平顶驻地。
刺杀大丙、斩除人族最大内患，全程行云流水、滴水不漏，无人察觉这场惊天刺杀的真凶身份，只当是大丙罪孽深重、自取灭亡。唯有小乙心知肚明，那场借酒复仇、温柔诛心、斩将夺首的惊天之举，绝非亡魂作祟，而是丝艾莉的孪生妹妹——莉艾丝一手谋划、亲手完成。
大平顶驻地张灯结彩，喜气满堂，一改往日戍边军营的肃杀冷寂。旌旗高挂、彩绸绕廊，府中内外灯火通明、流光映夜，层层仪仗分列两侧，甲士肃立、步伐规整，处处皆是隆重庆贺的盛大格局。
小乙有心厚待莉艾丝此番盖世奇功，特意命人连夜布置庆功宴，召集大平顶所有军官、亲信部将齐聚府邸，摆下盛大筵席，以此表彰功绩、犒劳功臣。
满堂军政骨干列席，人人面带喜色，热议此番大丙授首、内患尽除的大好局势。众人皆知边关数月僵持皆因大丙而起，如今祸根悄除，人族内耗终结，皆是莫大幸事。小乙端坐主位，身姿挺拔、气度从容，静静坐于殿中静待归人。
待莉艾丝一身素白衣裳、不染半点风尘翩然入殿，眉眼清冷淡雅，唯独眼底藏着复仇功成的释然，他当即起身，脸上褪去平日沉稳，难掩真切的赞许与喜色。
他深知此行凶险万分，大丙身为顶级猛将，战力强横、戒备森严，想要近身刺杀、全身而退，难于登天。可莉艾丝凭一己之力，伪装故人、攻心为上，以极致的智谋与隐忍，布下温柔死局，兵不血刃斩杀强敌，彻底根除缠绕人族数月的内斗祸患。
满堂宾客瞬间安静落声，齐齐注目殿中二人。小乙目光澄澈郑重，声音朗朗落于满堂大殿，当众为她庆贺，字字皆是由衷认可：“此番除去大丙，根除人族内患，破边关僵持死局，你居首功。你智勇双全、胆识冠绝世间，以一己智谋、一身孤勇，行天下人不敢行之事，不惊一兵、不扰一城，便除却我人族心腹大患，当受全军敬重、当居无上大功。”
面对小乙的表彰与赞许，莉艾丝眉眼微柔，褪去了刺杀时的冷冽杀伐，身姿轻敛，微微颔首致谢。
“多谢将军成全与信任。”她音色清浅温柔，字字恳切，“姐姐此生执念，半生遗憾，皆因乱世纷争、人心猜忌而起。昔日她未能与你走完的前路、未能实现的未来愿景，从今往后，便由我替她接续。我会替姐姐报答你的善意与相守，自此往后，与你并肩同行，共赴前路，圆满昔日所有缺憾。”
一番话温柔厚重，落进小乙心底，层层激荡，熨平了他长久以来的怅惘与遗憾。
过往他与丝艾莉相知相识，却终究被猜忌、误会、战乱生生拆散，未尽的缘分、落空的愿景，始终是他心底一处难言的缺憾。而此刻莉艾丝的赤诚许诺，让那段尘封的旧梦有了延续，让破碎的过往得以圆满。
沉寂许久的心底，骤然燃起对未来的滚烫期许。
小乙望着眼前眉眼清丽、智勇兼备的女子，心中杂念尽散，只剩笃定与温柔。他已然下定决心，往后余生，抛开纷乱纠葛，与莉艾丝相知相守、恩爱一生，携手稳住人族局势，共赴安稳盛世，弥补当年所有遗憾。
大平顶大殿之内，笙歌悦耳、美酒流转、庆贺声声，一派盛世安稳、温情缱绻的大好光景，人人称颂莉艾丝智勇双全，人人乐见人族风波平息。可千里之外的北疆边关驻地，一派祥和之下，疑云已然悄然生根、暗暗发酵。
李小广奉命收拢大丙残部、整顿军营，忙碌至破晓时分，心神尚且紧绷未松。他麾下潜伏多时的精锐密探，连夜探查边关各处蛛丝马迹，悄然带回一则颠覆性的密报。
密报言辞谨慎，却字字惊心：昨夜潜入大丙帅帐、近身诱杀大丙的白衣神秘人，身形眉眼、气韵轮廓，与少夫人莉艾丝极为相似，近乎一模一样。
此言一出，瞬间在李小广心底掀起惊涛骇浪，方才平定内患、尘埃落定的安稳心境，轰然碎裂，翻涌成漫天疑惧与错愕。
他眉头死死紧锁，指节不自觉攥紧，心底掀起极致的自我拉扯与矛盾对峙，一半认知死死否定，一半情报疯狂佐证，两相撕扯，让他心神大乱。他反复回想莉艾丝平日模样，一遍遍自我辩驳，只觉整件事荒诞到极致，近乎天方夜谭。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莉艾丝都是标准的名门闺秀，自幼饱读诗书、娴静恬淡，常年深居府邸，抚琴读书、修身养性，从不触碰刀兵，从不涉足军务纷争。
她身姿柔弱，气质清雅，待人温和有礼，半点杀伐锐气无存，完完全全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女子，从未有人见过她展露半分武学根基，更别提近身搏杀之术。
可大丙是什么人？是沙场百战、杀伐一生的顶级猛将，肉身强横、战力霸道、临敌经验无数，寻常精锐将士数十人都难以近身。昨夜帅帐更是守备层层、暗卫巡守，戒备森严到极致。一个从未习武、看似柔弱的女子，怎么可能悄无声息潜入主营，近身诱杀心智彪悍、武力超绝的大丙，还能斩首脱身、不留痕迹？
理智一遍遍地告诉他：绝无可能，绝对是密探看走了眼，是身形相似之人误传消息。
可另一重现实，又死死抵住他的认知，让他无法彻底释怀。麾下这批密探皆是他亲手培养、历经数年探查历练，眼力毒辣、行事缜密、从不浮夸谎报，但凡上报讯息，必然有据可依。
众人口径一致、笃定汇报，昨夜白衣人影的眉眼、气韵、身形姿态，与莉艾丝高度重合，绝非泛泛相似，绝非错觉误判。
两种截然相反的结论在他脑海中疯狂冲撞、反复拉锯，拉扯得他心神剧烈动荡。他宁愿相信是世间巧合、人影相似，宁愿相信是密探失误，也不愿相信那个温婉贤淑的少夫人，竟是手刃边关大将的狠绝刺客。
可心底深处，一丝挥之不去的寒意已然滋生——若一切属实，那平日的温柔娴静皆是伪装，那人畜无害的皮囊之下，藏着何等深沉的心机、何等冷酷的杀伐手段。
一边是小乙与莉艾丝温情缱绻、共许未来的圆满期许，一边是刺杀主将、搅动战局的惊天诡秘。明暗双线彻底对立，巨大的反差与疑云死死笼罩心头，让李小广心绪沉至谷底，暗自警惕，不敢再轻易轻信任何人。
人族看似平息内斗、迎来安稳，实则暗流汹涌、真假难辨，一场更大的风波，已然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