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万万没有想到,被重鞭惩戒、当众折辱、看似彻底颓败的仲丁,竟从未放弃追查,反倒隐忍蛰伏、暗中蛰伏,抓准了她唯一的破绽!
危急关头,莉艾丝来不及慌乱,第一时间收敛秘讯魔纹,欲以最快速度湮灭所有传讯痕迹,销毁证据、抹去所有蛛丝马迹。
只要证据尽消,凭借小乙对她的极致偏爱,她依旧可以颠倒黑白、反咬一口,再度将仲丁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仲丁早有防备,绝不会给她半点毁证机会。
他深知此人心智诡谲、手段高超,最擅长湮灭痕迹、颠倒黑白,今夜一旦让她抹去证据,他日再无取证之机,大平顶再无翻身之日。
“休想销毁证据!”
仲丁踏步上前,剑锋直指要害,凌厉剑意锁死四方,阻断她所有术法运转的轨迹。
莉艾丝见状知晓大势已去,眼底温柔彻底碎裂,骤然泛起一抹阴冷狠厉。事已败露,狡辩无用,唯有强行突围、斩杀来人,方能自保。
她身形一闪,掌风带煞,裹挟诡秘魔力,直面扑杀而来,欲近身逼退仲丁、夺路而逃。
刹那间,崖边风声骤烈,人影交错,明暗对决骤然爆发。
莉艾丝身法诡秘灵动,招式阴柔刁钻,尽是魔族暗杀诡术,招招奔着致命要害而去,试图以近身缠斗逼退仲丁。
可她终究是偏辅的潜伏谍者,并非正面搏杀的战将,近身战力远不如久经沙场、百战余生的仲丁。
更遑论此刻的仲丁,手握三尺青锋利剑,战意决绝、心境无畏,一身沙场杀伐术尽数展开。
几番交手缠斗,高下立分。
莉艾丝的诡术被剑锋尽数破去,近身攻势层层瓦解,身法再灵动、招式再刁钻,也抵不过军人凌厉干脆、招招致命的沙场剑势。
她步步败退、破绽百出,魔力紊乱、气息浮动,再无半分还手之力。
仲丁眼底无半分迟疑、无半分怜悯。
此人惑乱主将、离间军心、暗通外敌、祸乱城关,以温柔皮囊藏蛇蝎心肠,以虚假赤诚毁边关大局,害他蒙冤受刑、寒尽忠心,更将数万军民推向覆灭深渊。
留她一日,边关一日不宁;留她一刻,祸患一刻不消。
“祸心藏伪,谍乱边关,罪无可赦!”
冷喝落定,仲丁手腕沉拧,利剑贯空而出,凛冽剑光撕裂沉沉夜色!
噗嗤——!
剑锋精准穿透胸腹,温热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清冷崖风。
莉艾丝身躯骤然一僵,所有挣扎、所有诡谲、所有伪装尽数凝滞。她低头看着穿透身躯的冰冷剑锋,眼底最后一丝柔弱假象彻底碎裂,只剩下无尽的错愕、不甘与死寂。
她机关算尽、布局深远,惑尽全城、瞒尽众人,凭一己之力搅乱大平顶人心大局,最终却栽在最被她轻视、最被她认定已经颓败的忠将手中。
夜风狂卷,残血纷飞。
一代潜伏魔谍,一身伪装皮囊,满腹蛇蝎心机,终究剑断命殒、血染断崖。
莉艾丝身躯软软垂落,彻底没了气息,唯余一具冰冷尸身,静立萧瑟崖边。
仲丁收剑伫立,剑尖滴血,剑身寒凉。
他望着地上尸身,脊背伤口剧痛阵阵翻涌,心底却无半分快意,只剩无尽沉重的苍凉。
铁证已获,奸邪已诛,可大平顶被惑乱的人心、被摧毁的信任、被错失的时机,再也回不去了。
一场迟来的真相,一具冰冷的尸身,即将掀起整座残城关最惊天动地的狂风巨浪。
第294章 双目皆盲,怒杀仲丁
后山断崖的夜风,裹挟着未冷的血腥,狂扫苍茫夜色。
莉艾丝温热的鲜血浸透崖边岩土,娇软的身躯颓然瘫倒在地,生机彻底断绝,那张惯常温柔澄澈的眉眼,此刻死寂空洞,再无半分昔日温情。
仲丁持剑伫立,剑尖滴血未干,脊背的刑伤被夜风撕扯得剧痛刺骨,可他全然无暇顾及。望着地上冰冷的尸身,他满心只有沉郁与无奈,自认铲除心腹大患、守住了大平顶最后的生机,无愧边关、无愧军民。
他本欲即刻携证据返回主营,将莉艾丝通敌谍乱的铁证尽数呈上,拨开迷雾、洗净自身冤屈,警醒全军提防魔族暗祸。
可他万万不曾料到,命运的倾覆,从来都不讲分毫道理。
方才断崖交手的动静、剑破血肉的脆响,终究穿透了沉沉夜色,传入了主营方向。心系莉艾丝、彻夜难眠的小乙,循着细微异动,连夜带人奔赴后山。
当他匆匆踏破密林,抬眸望见崖边刺目一幕的瞬间,天地骤然倾覆,万物尽数失色。
晚风猎猎,剑光寒凉。
他视若此生救赎、拼尽一切想要守护的女子,静静倒在血泊之中,血色染红素衣,生死彻底陨落。而手持染血长剑、伫立尸身前的人,正是屡屡猜忌莉艾丝、被他当众严惩、再三警示过的仲丁。
这一刻,没有证据,没有原委,没有是非曲直。
映入小乙眼底的,只有最残忍、最刺眼的结果——他的心上人,被他最信任的副将,当众斩杀于断崖之上。
刹那间,无数压抑的痛楚、尘封的执念、刻骨的遗憾,如决堤洪水般轰然冲垮了他早已濒临破碎的心神。
过往的血色记忆,死死攫住了他的神魂。
昔日丝艾莉无辜蒙冤,惨死大丙剑下,他眼睁睁看着红颜凋零,束手无策、无力回天,那份悔恨与愧疚,蛰伏心底日夜折磨;
如今轮回重演,唯一陪他熬过绝境、治愈他孤寂、与他共许未来的莉艾丝,再度倒在了同僚剑下,殒命于他的眼皮底下。
两位真心待他、他亦倾尽珍视的红颜知己,无一善终,尽数惨死在人族内斗、同室操戈之中。
一次是无能为力的遗憾,一次是亲手错失的毁灭。
丝艾莉的死,他归咎于时局不公、旁人狠戾;可莉艾丝的死,他偏执地认定,是自己管束不严、警示不彻,更是仲丁偏执狭隘、挟私报复的残忍结果。
双重的丧痛层层碾压,如同两座血海大山轰然压落,彻底碾碎了小乙脑中最后一丝理智与分寸。
所有的将帅沉稳、治军克制、大局权衡,在极致的悲恸与蚀骨恨意中碎得彻底,连残渣都未曾剩下。
他此刻神魂大乱、心性尽崩,双目被血色恨意彻底灌满,视线扭曲、思绪错乱,眼中无家国、无军民、无是非、无黑白,整片天地间,只剩下莉艾丝倒在血泊中的绝望画面,和仲丁持剑伫立的刺眼身影。
崖边飘散的魔息、掌心残留的谍纹、所有摆在眼前的真相铁证,尽数被他错乱的心神自动屏蔽、彻底无视。
他不愿看、不愿辨、不愿深究,偏执的恨意死死锁住他的神魂,让他彻底沦为被情绪操控的疯魔傀儡。
小乙双目赤红欲裂,眼白布满狰狞血丝,眼底翻涌着近乎毁灭的癫狂戾气。额角青筋暴起虬结,突突狂跳,面色惨白又泛着病态潮红,牙关死死咬紧,咬得齿间渗血。浑身肌肉紧绷震颤,周身气压暴戾狂躁,每一寸气息都透着毁天灭地的疯狂,脑中只剩一个偏执到极致的念头——仲丁毁了他的一切,此仇不共戴天,唯有血偿方能泄恨。
“仲——丁——!”
沙哑破碎的嘶吼撕裂长夜,字字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恨意与疯魔。
小乙周身暴戾气场轰然暴涨,狂风似的席卷整片崖边,衣袍肆意狂舞,发丝凌乱翻飞。
他面容彻底扭曲狰狞,眉眼间再无半分温润沉稳,只剩嗜血、疯狂、怨毒的毁灭气息,昔日镇守一方的名将气度荡然无存,只剩痛失挚爱、走火入魔的疯徒模样,可怖的戾气压得周遭夜风都为之凝滞。
仲丁见状心头巨震,即刻收剑上前,仓促拱手欲要解释:“将军!此人并非无辜!她深夜潜至断崖,私传魔族密报,铁证如山,谍乱城关罪无可赦!属下斩杀她,是为大平顶、为全军安危!”
“闭嘴!”
小乙骤然暴喝出声,声线撕裂沙哑、尖锐刺耳,裹挟着滔天戾气震得山林簌簌落石,根本容不下半句辩解。他双耳仿若失聪,所有解释、真相、法理、大局,在他疯魔的脑海中尽数化作刺耳嘲讽。
真相?大局?军民安危?
在他接连痛失挚爱、身心彻底崩毁的此刻,所有家国大义、是非对错、攻守大局,全都变得一文不值。
他半生戍边,守山河、守军民、守大义,可命运待他极尽刻薄。他守得住万里关山,却守不住身边半分温情;他扛得住百万敌军,却挡不住同室操戈、红颜殒命。
丝艾莉之死,他抱憾终身;莉艾丝再亡,他彻底疯魔。
两次失去,两次绝望,早已耗尽他所有的隐忍与理智。如今他只求血债血偿,以最残酷的方式,宣泄心底滔天的悲恨。
“我再三告诫、屡屡警示!”小乙步步踏前,每一步都沉重骇人,眼底杀意沸腾刺骨,“我让你谨守本分、勿要无端猜忌、勿要构陷她人!你屡教不改、挟私泄愤、狠心屠害!”
“你杀了她……你亲手杀了我最后的念想!”
他死死盯着仲丁,瞳孔骤缩、眼神空洞又凶戾,那是极致悲痛催生的死寂杀意,冰冷、偏执、疯狂,不带一丝人性温情。
昔日共战并肩、戍守城关的情分,在这一刻被血海深仇彻底焚烧殆尽,眼底只剩不死不休的彻骨憎恨。
哪怕心底深处有一丝微弱的直觉提醒他事有蹊跷,也被他汹涌疯魔的恨意强行掐灭、彻底抹杀。
他拒绝清醒、拒绝真相、拒绝公允,心甘情愿沉溺在偏执的悲痛之中,一心只求屠戮仇人、宣泄疯狂。
在疯魔的他眼中,杀死挚爱者,便是毕生死敌,千刀万剐、碎尸万段,亦难消心头之恨!
“护卫何在!”
小乙厉声狂喝,嗓音凄厉暴戾,响彻整片后山。
身后随行的亲卫护卫闻声齐齐躬身,甲叶铿锵,肃立待命。
“将此贼拿下!”小乙袖袍狂挥,动作癫狂狠厉,眼底杀意炽烈得近乎焚尽自身,字字泣血、句句含疯,“碎其骨、碾其肉、废其神魂!今日定要将他挫骨扬灰、化为肉泥!纵是千刀万剐、炼狱酷刑,亦难解我心头半分滔天恨意!”
一声令下,无数铁甲护卫蜂拥而上,凛冽刀兵瞬间锁定孤身一人的仲丁。
仲丁浑身一震,脊背伤口剧痛彻骨,心底瞬间涌上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他擒谍护国、以身赴险、忍辱负重、铲除内患,半生忠肝义胆、为国戍边,从未有过半分差错。可到头来,真相无人听,铁证无人信,忠言无人闻,反倒落得一个挟私杀人、祸乱军心、要被碎尸万段的悲惨下场。
崖边血色未干,忠良屠戮将至。
大平顶的天险已毁,人心已乱,公道已崩。
随着这道疯魔的军令落下,这座饱经战火、劫后余生的残关,彻底走向了自毁倾覆的终局。
第295章 人情自毁,魔庭论功
莉艾丝身死断崖、忠将仲丁蒙冤受戮、主将小乙情迷疯魔、将帅同室操戈的惨烈乱象,尽数被艾莉丝收录在册。
她立于暗处,冷眼俯瞰大平顶这场荒唐至极的自毁闹剧,看着那座历经无数血战、屹立不倒的雄关,终究从内部崩坏溃烂,心底无半分波澜,只余下对人族愚昧浅薄的漠然。
无需过多探查,这场人族内斗的结局,已然注定。
艾莉丝即刻整理密报,将莉艾丝潜伏入局、以身殉谍、成功搅乱大平顶人心大局,以及小乙因情失智、残害忠良、将帅互残、军心动荡的全部经过,一字不落编撰成册,通过魔焰信鸽加急传往魔墟天宫,呈报给维克托。
魔墟万古死寂,黑雾吞天噬地,亿万载幽寒沉淀于此,隔绝日月、断绝生机。
整片天地无四时流转、无生灵气息,只剩亘古寂灭的肃杀威压沉沉覆压大荒,诸天万域皆在此处俯首,连风云气流都不敢肆意涌动,死寂得令人神魂战栗。
九幽至尊魔台傲立混沌之巅,通体浇筑万古魔晶,巍峨万仞、镇锁八荒。
维克托孤坐至高王座,玄黑帝袍绣着暗金色灭世魔纹,垂落的衣袂裹挟着死寂幽寒,一举一动皆牵动天地大势。
他身姿巍峨如山,眉眼空洞漠然,凌驾众生之上,是俯瞰万古、裁决万灵的至高主宰。
魔焰信鸽破空掠来,不敢有半分逾越,稳稳将密报呈于魔台阶前,不敢惊扰至尊威严。
维克托垂眸一瞥,淡漠扫过密报字字句句。那双深邃无波的眼眸容纳万古沧桑,却从未容纳半分人族生灵,世间悲欢、生死兴亡、将相沉浮,于他而言不过是蝼蚁相争、尘埃起落。
人族这场荒唐的自毁闹剧,从始至终都在他的灭世棋局之中,毫无意外、毫无新意,掀不起他半分心绪波动。周身沉寂的滔天魔威若隐若现,压得整片魔墟虚空微微震颤。
良久,他方才缓缓抬眼,视线穿透千层黑雾、万里山河,落向躬身待命的罗根。嗓音低沉浑厚,不带半分情绪,却带着天道裁决般的绝对权威,一字落,天地静,万籁息,压迫感窒息刺骨。
“看清了?这便是人族的根性,是他们永世无法挣脱的桎梏。”
罗根躬身垂首,神色敬畏:“属下谨记至尊教诲,人族心性薄弱,情劫缠身,终究难成大器。”
维克托眸光横贯全域,淡漠扫视人族繁华与残关,眼底是彻彻底底的生灵漠视。于魔族至尊而言,人族兴衰不过掌中浮沉,众生执念皆是自取灭亡的笑话,语气清淡,却字字沉重、句句判命。
“人族众生,从诞生之初,便身负与生俱来的致命弱点。你们有血肉、有七情、有执念、有偏爱,心有软肋、情有羁绊,一生困于情字,沉沦自我内耗,无人能够超脱。功名利禄可弃,家国大义可抛,唯独爱恨嗔痴、愧疚执念、私人温情,能够轻易击穿你们所有的理智与坚守,令名将昏聩、令忠臣蒙冤、令守土者自毁山河。你们所谓的情义、温柔、亏欠,从来都不是铠甲,而是葬送一切的剧毒枷锁。”
他修长指尖虚点虚空,流转的漆黑魔纹转瞬定格半空。谈及莉艾丝,他眼底依旧无半分温情,仅有一丝冰冷至极的认可,那是上位者对合格棋子的公允评判,是对顺道者的垂青,绝非平等相待的赞许。
“莉艾丝此番潜伏,堪称完美。她洞悉人族软肋,精准以情入局,以温柔皮囊为刃,以真心假象为网,牢牢桎梏人族主将心神,搅乱城关大局,耗尽大平顶人心底蕴。最终以身殉义,为我魔族霸业赴死,无负魔庭、无负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