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谁能抵挡不死的诱惑？
虽然不是真正的不死，但起码也能获得漫长的寿命！
老巫婆就是如此。
她外表看起来七八十岁，仿佛一只脚已经埋在了土地上。
可谁又知道，她已经活了六七百年，比身为美人鱼种族的人鱼王子还要能活！
不过，虽然活的时间长，但老巫婆的实力，却一直只有四环巫师的程度。
毕竟就连她的主子戈耳工姐妹，祂们也不是神祇！
但戈耳工姐妹能让老巫婆活着，继续活着，这就足够了！
这就足够让老巫婆不断祭祀祂们了！
老巫婆的目光落到两座神像的脚下，这里摆放着一个黑色的石质祭坛，祭坛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痕迹，那是常年献祭留下的血迹。祭坛的中央，摆放着一个青铜碗，碗里盛着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与硫磺味。
祭坛的两侧，燃烧着两根黑色的蜡烛，蜡烛的火焰是诡异的青蓝色，没有丝毫的温度，反而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火焰跳动着，将两座神像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扭曲而恐怖，像是随时会从墙壁里钻出来，吞噬一切。
老巫婆缓缓走到祭坛前，停下了脚步。
她微微低下头，双手合十，佝偻的身体更加弯曲，脸上露出一副虔诚而狂热的神情，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的血腥味与硫磺味涌入鼻腔，让她露出一丝满足的笑容。
随后，她抬起干枯的双手，开始低声祈祷起来，祈祷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晦涩难懂，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狂热，在狭小的密室里回荡，与墙壁上符文的微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诡异而邪恶的气场。
伴随着老巫婆的祈祷，那祭碗里面的血液冒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并迅速减少。
青蓝色的烛火照在墙壁上出现诡异恐怖的画面，有两个满头蛇发的女人吐着蛇信子，将祭碗里面的鲜血吞噬。
很快，祭碗里面的鲜血并消散一空。
墙壁上面的恐怖影子也随之消失。
老巫婆沉默站立了一会儿，她预想中的某种情况，并没有发生。
这在她意料之外，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戈耳工姐妹越来越虚弱了，祂们的赐予也越来越吝啬。
正常情况下，戈耳工姐妹拿走她精心准备的祭品，起码会赐下一滴祂们的【永生之血】！
然后戈耳工姐妹并没有这样做。
在最近的十次祭祀之中，戈耳工姐妹只赐予给一滴祂们的【永生之血】。
这只能延缓她的衰老，死亡如影随形赶在身后。
老巫婆知道，这是戈耳工姐妹虚弱的体现，也是祂们不满的表现。
她清楚知道，戈耳工姐妹要什么东西！
祂们要神性！
神性的献祭才能让祂们感到喜悦。
而这其中，海神的神性，就是祂们最想要的东西。
不仅仅是因为戈耳工姐妹和海神的神性属于同一源性，可以相对容易吸收，更重要一点，戈耳工姐妹憎恨海神，憎恨那个玷污了祂们妹妹美杜莎清白，最终导致妹妹死亡的那个海神——【波塞冬】！
老巫婆本有一次机会能得到海神的神性！
那是好多年前，好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戈耳工姐妹还没有那么虚弱，祂给出了指引，海神的神性流落到陆地上，被人类吸收，生出了两个金娃娃。
老巫婆知道了这一点，于是施展巫术，让其中一个金娃娃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狩猎猎到了一只漂亮的牡鹿！
醒来之后的金娃娃对此十分痴迷，于是不顾妻子的阻拦，进去了森林里面打猎，就被引到了老巫婆身边，老巫婆随意一个借口，就把金娃娃给变成石像。
按理说，那时候她就可以直接把金娃娃石像献祭给戈耳工姐妹，借此就可以获得戈耳工姐妹，得到祂们丰厚的奖励。
但......老巫婆贪心了。
海神的神性力量一共有六份。
她只得到了六分之一。
老巫婆不满足。
于是她留下金娃娃石像没有立刻进行献祭，而是作为诱饵，引诱另一个金娃娃前来。
那个金娃娃得到启示，骑着金马立刻前来。
但他比他的兄弟要谨慎多了，没有进入她设下的陷阱之中。
要知道，拥有六分之一海神神性的金娃娃，其实力并不弱。
他不肯进入陷阱之中，老巫婆对付不了他，不仅被打成了重伤，那个被石化的金娃娃也被救走了，而自己则养了好久的伤。
如果时间重来，老巫婆绝对不会这样做。
但时间无法重来！
好在时间可以给她另一个机会。
时至今日。
当初的金娃娃们已经作古——因为老巫婆早就看出来了，两个金娃娃只是海神神性的宿主，他们并没有彻底吸收海神神性的能力。
所以，两个金娃娃终会一死，他们的海神神性，会以血脉的方式传承下去，一代代的传承下去。
不过这样一来，海神神性会以隐性的状态存在金娃娃的血脉后代之中，其后人跟常人没有异常，不像他们的祖先，浑身如同金子一般，一看就不是简单人物。
145、《牧鹅女篇》 邪神使者，交易条件
这样一来，想要寻找到金娃娃后人的难度就增加了。
戈耳工姐妹也不能像当初那样给老巫婆指引了。
而为了获得海神神性给戈耳工姐妹当祭品，以此获得恩赐的老巫婆，就选择了跟邪神进行合作。
这就有了当初强盗新郎弄出来的邪神仪式。
虽然过程出现了一些波折，但总算，那场【淫欲之仪式】成功举行了。
老巫婆只是损失了一只夜莺使者罢了。
这样的夜莺，在魔法城堡里面，还有七百只呢！
老巫婆并不在意。
不过，想要从邪神手上拿东西，可不仅仅是一场仪式就能满足祂们的。
老巫婆还需要按照祂们的要求，完成更多的仪式。
这般想着，老巫婆就离开密室，往外面走去。
（这里梳理一下童话剧情脉络，或者说关联设定，童话【强盗新郎】里面，将奥黛尔变成夜莺的老巫婆，就是童话【约丽丹和约雷德尔】里面的老巫婆，她拥有将人变成夜莺和石化他人的能力，而这个能力，与【金娃娃】这篇童话故事里面出现的巫婆能力很像，那个巫婆将金娃娃变成了石块，于是我将这两个巫婆设定为同一个人，然后在希腊神话里面，以石化能力出名的便是美杜莎为代表的戈耳工三姐妹，所以我把巫婆又设定为崇拜戈耳工姐妹的小众密教成员，这样一来，【金娃娃】童话故事里面巫婆特意引诱金娃娃并将其石化的剧情也说得通了，众所皆知，戈耳工姐妹一直憎恨着海神波塞冬，美杜莎就是因为被海神波塞冬强暴而导致被神明诅咒，可以说，美杜莎的最终之死，海神波塞冬有着莫大的关系。）
....................
厚重的黑石大门在老巫婆身后缓缓关闭，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将密室里的邪恶气息与诡异光芒彻底封锁。
老巫婆沿着阶梯，一步步走上地面，回到了城堡的主厅。
城堡的主厅宽敞而昏暗，屋顶高耸，悬挂着几盏巨大的吊灯，吊灯上的蜡烛燃烧着，发出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了主厅的一角。
主厅的墙壁上挂着几幅破旧的油画，油画上的人物面容扭曲，神情诡异，仿佛在无声地哀嚎，油画的颜色暗沉，布满了灰尘，给人一种压抑而恐怖的感觉。
而在主厅的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黑色长桌，长桌上布满了污渍与划痕，摆放着几个破旧的陶罐、一把生锈的匕首，还有一些晦涩难懂的卷轴与草药。
长桌的两侧，摆放着几把黑色的木椅，木椅上布满了灰尘，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有人坐过了。
主厅的角落里，堆放着一些干枯的荆棘与破旧的布料，还有几个鸟笼，鸟笼里关押着几只羽毛凌乱的夜莺，它们叽叽喳喳地叫着，声音凄厉而绝望，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悲惨命运——它们并不是真正的禽鸟，而是被老巫婆巫术变成夜莺的可怜女孩。
老巫婆控制着这些夜莺，让她们为自己做事，就如同当初的奥黛尔一样，其中一项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在整个大陆上寻找满足邪神仪式的载体。
老巫婆的心情并不是很好，所以当她听到夜莺少女们恐惧的声音之后，她心中越发烦躁，猛地一个眼神扫过去，灰色光线从她双眼之中射出，落在了一头夜莺少女身上，那头夜莺少女连同鸟笼一起，化作了石像。
顿时，世界安静了。
但老巫婆的内心却更加烦躁了。
因为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老巫婆仿佛可以看到，死神就在她的门外面，等着敲门进来了。
“不！”老巫婆突然尖叫起来，这把那些夜莺少女吓得瑟瑟发抖。
她脸色阴晴不定，好一会儿之后，才勉强平静下来，走到长桌旁，疲惫地坐在一把椅子上。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丝疲惫与阴沉。
整个城堡主厅里面安静的只有她的呼吸声。
一会，老巫婆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干枯的手指在布满皱纹的脸上划过，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寻常的祭品已经满足不了戈耳工姐妹的胃口，只有找到那两个金娃娃的后代，连同两匹金马献祭给祂们，才能得到老巫婆想要的【永生之血】！
不然......老巫婆皱紧了眉头。
就在这时，一阵冰冷的风突然从主厅的窗户吹了进来，窗户“哐当”一声被吹开，蜡烛的火焰剧烈地跳动起来，将主厅里的影子拉得更加扭曲。
老巫婆猛地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她猛地站起身，“谁？”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冰冷的风在主厅里呼啸，吹动着老巫婆杂乱的头发与破旧的长袍，蜡烛的火焰渐渐变得微弱，主厅里的光线越来越暗，一股更加诡异而强大的黑暗气息从窗户的方向蔓延开来，笼罩着整个主厅。
这股气息比密室里的气息更加恐怖，更加冰冷，仿佛来自地狱的深处，带着死亡与毁灭还有硫磺的气息，让老巫婆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但也让老巫婆感到熟悉。
她稍微放下一点心，但没有彻底放松警戒。
突然之间，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窗户旁边，身影被一件厚重的黑袍紧紧包裹着，黑袍的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他的整张脸，看不清容貌，只能看到一双冰冷的红色眼睛，从黑袍的阴影中透出来。
那双眼睛没有任何的情绪，像万年不化的寒冰，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
黑袍的下摆拖在地上，扫过布满灰尘的石板，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他的身体不是实体，而是由黑暗凝聚而成。
（参考【第八号当铺】里面的黑影形象。）
老巫婆的身体猛地一僵，虽然她和黑影已经打过好几次交道，但每次见面，都有发自内心的恐惧。
这位——【邪神的使者】！
“尊贵的大人！”老巫婆微微低下头，向着黑影说道。
“我带来一场新的仪式。”邪神使者黑影的声音从黑袍里面传出来，分不出男女。
“大人，是什么仪式？”老巫婆心里一动，说道。
“是一场名为懒惰的仪式，需要影响到一整个国家，才能让仪式成功。”邪神使者黑影说道。
老巫婆眉头一皱，她斟酌了一下说辞，道，“想要让一个国家之人陷入懒惰之中，可没有那么容易吧。”
“而且，教廷那方面也会很容易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