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连忙解释道:“王子殿下,我的表姐们虽然长得奇特,衣着朴素,但她们都是好人,在我遇到困难的时候,是她们帮助了我,没有她们,就没有今天的我!”
是的,即便都要结婚了,但莉娜称呼自己的丈夫也是王子殿下。
而王子也觉得理所当然。
他听到莉娜的话之后,抿着嘴,眉头皱了又皱,最后还是舒缓开来。
王子回头隐晦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母,尤其是母亲伊莎贝拉,发现她表情如常,没有一丝不快,反而有几分赞赏之色。
他心里就是一动,主动来到三个老巫婆面前,道,“谢谢你们,照顾了莉娜这么多年,让我能在最好的年华遇见最好的她!”
三个老巫婆只是笑着,眼神带着深意地笑着。
王子有些不自然,他目光一扫,落在第一个老巫婆身上,看着她那只又宽又平的脚板,好奇地问道:“表姐,您的一只脚怎么会这样大呢?”
这个老巫婆笑了笑,说道:“这是踏纺车踏的呗。我从小就在王城的纺纱坊里纺纱,每天都坐在纺车前,不停地踏纺车,踏了几十年,脚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王子闻言,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没有想到,这个【表姐】的大脚板,竟然是因为纺纱造成的。他从小在王宫里长大,从未接触过纺纱,根本不知道纺纱竟然这么辛苦,也不知道纺纱会有这么大的副作用。
要是他的妻子莉娜有这样的大脚板……王子觉得自己想吐。
他又走到第二个巫婆身边,看着她那耷拉到下巴上的长嘴唇,好奇地问道:“表姐,您的嘴唇怎么会耷拉着呢?”
第二个巫婆笑着说道:“这是舔麻线舔的呗。我纺纱的时候,为了让纱线变得更加细腻均匀,每天都要用嘴唇舔纱线,舔了几十年,嘴唇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王子更加惊讶了,他又走到第三个巫婆身边,看着她那宽大的大拇指,好奇地问道:“表姐,您的大拇指怎么会这样宽呢?”
第三个巫婆笑着说道:“这是捻麻线捻的呗。我纺纱的时候,要用大拇指捻麻线,每天都不停地捻,捻了几十年,大拇指就变得越来越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王子听罢三人的回答,大惊失色,他看着眼前的三个女人,又看了看身边的莉娜,心里充满了震惊和心疼。他从来没有想过,纺纱竟然这么辛苦,竟然能把人的身体改变成这个样子。
他可接受不了自己的妻子变得这么丑陋,哪怕只是表面上的。
他看着莉娜,郑重地说道:“我美丽的新娘,从今以后,你绝不再碰纺车一下。我绝不会让你像你的表姐们一样,因为纺纱,变得如此辛苦,变得如此难看。王宫有很多纺纱女工,以后纺纱的活,就让她们去做,你只需要好好享受幸福就好。”
莉娜听到王子的话,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她连忙点了点头,说道:“谢谢王子殿下,谢谢王子殿下!”
她也不想纺纱!
而王后伊莎贝拉看着这一幕,也没有反对。
她认可的是莉娜的【人品】,而不是莉娜的【纺纱技术】!
就算以后莉娜不纺纱也无所谓,因为莉娜有金子一般的【人品】。
王后伊莎贝拉不知道的是,无论是【人品】还是【纺纱技术】,莉娜都没有。
她为自己以后不用纺纱感到兴奋不已,目光朝着三个老巫婆望去,眼神里面充满了感激之色。
三个老巫婆只是笑笑,眼神深邃,甚至带着几分阴寒,就像看着祭台上的祭品。
莉娜感觉有些不舒服,又望了过去,发现三个老巫婆的眼神都很正常。
她以为刚才是自己的幻觉,便没有放在心上,随着王子一起,招呼起来宾。
玛莎现在人群之中,眼神之中满是欣慰,幸亏主的保佑,那个懒惰的姑娘也有了自己的幸福,自己就不用担心她以后的生活了。
而无论是玛莎还是王子,莉娜,又或者是王后伊莎贝拉,她们不知道,眼前的欢乐只是短暂的,一场席卷整个王国的风暴,正在形成。
三个老巫婆眼神阴冷地看着这一幕,嘴角俱是微微一翘。
………………
浮云领地之上。
这就是李维用四环巫术级别的【探测术】搜集到的信息。
三个老巫婆已经准备好仪式的祭品,接下来就是要发动仪式了!
154、《纺纱女篇》 新巫术·【活化物品】
李维只感觉对方真是大费周章,为了区区一个仪式。
不过这可以看出这仪式不简单。
【探测术】也没有探测出这仪式的虚实。
但没关系,李维不知道,他相信这事情暴露出去,教廷的人一定会知道的。
【邪神仪式】啊!
肯定能把教廷的目光死死拉过来!
到时候,李维就轻松多了。
只是这个时机李维得把握好!
另外,王宫里面还有几件童话里面的宝物,李维得去看一看,摸一摸。
他心里一动,整个人就跳入云层,转眼间就化作一只小夜莺,悄无声息,又不引人注意地飞入王宫里面。
此时的王宫还沉浸在王长子大婚的喜庆之中。
整个王城的人也在讨论勤劳的纺纱女因为勤劳纺纱而被选中成为王子的王妃的故事,他们以此为例子教育自己的子女要勤劳做事,好运将会降临。
没有人会在意一只小夜莺。
李维轻松就飞到了王宫里面装着亚麻的库房。
原本这里堆积了如山一般的亚麻,但在【勤劳】的莉娜手上,这些亚麻都变成了上等的亚麻纱,再然后,变成了婚礼上面的纱布。
因此库房就变得空旷起来。
李维进入库房之后,身子就拉长,变回了人形。
他目光落在了那辆老旧的纺车上面。
准确来说,是落在纺车上面的三件东西上面——
【纺锤】!
【梭子】!
【针】!
【纺锤】的外表是一个古朴的梨形小木具,通体是温润的浅橡木色,表面被岁月摩挲得光滑发亮,泛着柔和的蜜蜡光泽。
而【梭子】是修长的船形木梭,比纺锤略长,呈深胡桃木色,两端微微上翘如小舟首尾,弧度圆润流畅。
【针】就是一根纤细修长的金属缝针,针身泛着冷亮的银白光,针尖尖锐利落,针尾有小巧圆润的针孔。
它们看起来平平无奇,和纺纱坊里面的纺纱工具也没有什么两样。
但【探测术】告诉了李维它们的特殊。
这三样宝物,来自格林童话故事【纺锤,梭子和针】。
这倒是李维很意外的一点。
他倒是一早就知道莉娜出自格林童话故事【懒惰的纺纱女】。
但李维没想到的是,【懒惰的纺纱女】当中,改变了纺纱女命运的王后,竟然是【纺锤,梭子和针】的主人公。
【纺锤,梭子和针】这篇童话故事讲的是一个从小失去双亲的孤女,由一位住在村头的老教母抚养长大。教母靠纺纱、织布和缝纫维持生计,并教会了女孩这些手艺。当女孩十五岁时,教母病重去世,临终前将一间小木屋,以及她生前使用的纺锤、梭子和针留给了女孩,并祝福了她。
与此同时,一位王子正在全国各地寻找新娘。他提出了一个非常奇特的要求:他要娶的是【最贫穷,同时又是最富有】的姑娘。
王子来到了女孩居住的村庄,村民们告诉他村里最富有的女孩和最贫穷的女孩。
王子先去看了盛装打扮的富家女,但他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然后他又去了最贫穷也就是孤女住的地方。
王子透过窗户看到女孩正在埋头勤奋地纺纱。女孩发现王子后害羞地红了脸,继续低头工作,直到王子离开。
王子离开后,女孩想起了教母常哼的歌谣,她拿起三件宝物,魔法随之显现:
纺锤从她手中跳出,欢快地跑过田野,身后拖着一条闪闪发光的金线,一直跑到了王子面前。王子惊叹于这奇景,立刻调转马头,顺着金线往回走。
梭子跳出屋外,瞬间在门口织出了一块世上最漂亮的地毯,上面开满了玫瑰和百合,还有跳跃的野兔、小鹿和歌唱的小鸟。
针像闪电一样在屋里飞速穿梭,眨眼间,简陋的小屋变得富丽堂皇,桌椅蒙上了绿锦和天鹅绒,窗户挂上了丝绸窗帘。
王子顺着金线回到了小屋,他踏着华美的地毯走进屋,看到穿着朴素衣裳但容光焕发的女孩,就像灌木丛中盛开的玫瑰。王子对她说:“你就是那个最贫穷,同时又是最富有的姑娘。”
于是王子向女孩求婚,女孩羞涩地伸出了手。王子将她抱上马,带回了王宫并举行了盛大的婚礼。而那三件神奇的纺锤、梭子和针,则被珍藏在王宫的宝库里。
...............
李维回忆着这童话故事的内容,再去看【懒惰的纺纱女】这篇故事,里面的很多疑点就可以说得通了。
比如说,王后为什么那么爱纺纱?因为她就是纺纱女出身。
王后明明知道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将三个库房的亚麻给纺成麻纱,但她还是这样对纺纱女这样要求了。因为她想要试验的是,不是纺纱女的纺纱技术,而是想要看看对方是不是能使用她留在库房里面的三件宝贝。
王后的条件不是将亚麻全部纺成麻纱就可以嫁给她的儿子,而是能发挥三件宝贝的神奇力量,才有资格做她的媳妇。
当然,这跟李维没关系。
李维也不在意这些。
他看中的是这三件宝贝。
意外之喜!
李维嘴角一扬,就来到了纺车面前,手轻轻在这三件宝贝身上抚摸过,他的灵魂之海里面立刻有了变化。
一枚新的巫术晶体迅速成型。
是的。
只有一枚。
而不是三枚。
【纺锤】、【梭子】和【针】这三件纺纱宝贝,只给李维带来了一门巫术——
【活化物品】!
“竟然是这门巫术。”李维从灵魂之海的巫术结晶里面感知到这门巫术的信息,眼神一动。
他目光落在了眼前这辆老旧的纺车上面,消耗魔力,施展出这门刚到手的巫术,一缕白光,如同灵动的萤火,缓缓飘向这架老旧纺车,精准地落在纺车的车轴上。
白光瞬间蔓延开来,包裹住整架纺车,原本暗沉的木质车架渐渐泛起微弱的光泽,裂纹处有细碎的白光流转,蒙在上面的灰尘被魔力轻轻拂去,干枯的亚麻线也微微颤动起来,一股微弱的生命气息,从纺车身上悄然散发。
不过片刻,白光散去,老旧纺车并未完全变形,依旧保持着原本的车架模样,只是纺轮的中心位置,木质渐渐软化、凸起,慢慢勾勒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老头脸庞——
浑浊的眼睛嵌在纺轮上,眼角下垂,满脸褶皱如同车架上的裂纹,花白的胡须从纺轮边缘蔓延而出,与缠绕的亚麻线交织在一起,一双细小的木质手指从车轴两侧伸出,轻轻搭在纺车上,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与迷茫。
没有完整的身躯,只有纺车本体上浮现的老头脸庞,却依旧鲜活灵动。
【他】轻轻“眨”了眨眼睛,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声音从纺轮处传来,沙哑又唠叨。
“唉哟喂,可把我憋坏了!”老头的脸庞轻轻晃动了一下,眼角的褶皱挤在一起,语气里满是抱怨,唠唠叨叨地开口,“睡了这么久,终于有人把我叫醒了,真是不容易啊!我说你这个小伙子,眼光怎么这么差,偏偏选中我这个老骨头,我这车轴都快锈死了,早就转不动纺车咯!”
他一边念叨,一边用细小的木质手指轻轻敲了敲纺车的车架,脸庞上露出不满的神色:“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都不懂得尊敬老人。把我弄醒也不滋润滋润我,浑身都是木头疙瘩的味道,连点油脂保养都没有。还有啊,这库房里也太闷了,灰尘又多,比我当年待的环境差远了,想当年,我也是纺过无数好纱的老纺车,伊莎贝拉,知道吗?现在的王后,她就是用我纺纱的,指尖摸着我这车架都爱惜得很,哪像现在,被扔在这角落里无人问津,灰尘都快把我埋起来了……”
李维站在一旁,表情怪异地看着纺车上的老头脸庞,他说的全是些无关紧要的废话,一会儿怀念自己当年的“风光”,一会儿又吐槽库房的环境太差,甚至还念叨着自己好久没纺过纱,车轴都快【生锈】了,絮絮叨叨,没完没了,语气里满是老年人的慵懒与唠叨,脸庞还时不时随着话语轻轻晃动,亚麻线缠绕的胡须也跟着摆动。
就这样唠唠叨叨说了足足一刻钟,老头的脸庞渐渐失去光泽,眼神变得涣散,声音也越来越微弱,他轻轻晃了晃脸庞,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不行了不行了,老骨头撑不住了,我还是回去睡吧,记得呀,要给我擦干净灰尘、抹点油脂……”
话音刚落,纺轮上的老头脸庞开始扭曲、淡化,浑浊的眼睛渐渐变回木质纹理,满脸的褶皱与花白的胡须,重新融入纺车的车架与亚麻线中,细小的木质手指也慢慢缩回车轴,身上的白光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