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死寂。
他的脚步声如雷霆般在墙壁之间回荡。
他走向大厅中央。
提利尔的私人卫队用武器指着他。
王座附近,这个家族的成员们聚在一起。
梅斯·提利尔和他的妻子阿勒莉亚,他们的儿子维拉斯、加兰,以及尚在襁褓中的小洛拉斯。
戈恩同时感觉到她还怀着身孕。
奥莲娜夫人也在那里,她身后站着两名体格魁梧不逊于哈儿温的骑士。
“你现在满意了?”荆棘夫人的声音里浸满了毒液。
“哦,是的。这座城堡真美。”个嗯呢笑着,旋身环顾四周,“不过,我本以为你们会按传统向征服者敞开大门。”
“你把自己比作龙?你的傲慢可真不少。”奥莲娜夫人同样尖刻地回敬道,“接下来呢?处决吗?”
“不,当然不会!我们又不是什么野兽!”戈恩断然回答,“每个人都该有第二次机会。况且……”
他略一停顿。
骤然间,一股旋风在大厅中升起,墙上的火炬猛烈窜起,火舌向上喷吐。
“我需要怕你们吗?”这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带着回音,直透骨髓。
一瞬间,一切又归于寂静,火焰熄灭了。
“别误会,我尊重您,奥莲娜夫人,但我并不害怕,狡诈在势均力敌时还能够取胜,可在实力悬殊时,它只是一个笑话。”
“有实力,自然就不需要智慧了。”奥莲娜夫人以毫不掩饰的讽刺总结道。
“投降吧,梅斯公爵,保全你手下人的性命。”戈恩决定结束这场文字游戏,“你清楚,我言出必行。”
“一个背弃誓言的人,说出的话有什么分量?”梅斯语气中满是绝望,但还是顺从了,“放下武器。”
他的卫兵不情愿的放下了剑。
“很好,敲钟,城堡是我们的了。”戈恩无视了那句关于誓言的嘲讽。
作为骑士,他确实背弃了誓言。
作为封臣,同样如此,领主在宣誓时承诺的不仅是自己,还有子孙后代的忠诚。
这其中没有多少诚实可言。
可生活本身便是如此。
接下来是建立秩序。
罗宛的战士们进驻城堡,控制了各处要害。
这在总体上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先例。
攻城期间没有多余的伤亡,城堡的基础设施也未遭受实质性破坏。
训练有素的战士们遵循着他们自己的行动手册,在圣骑士们敏锐的监督下,一切都井然有序。
这极大地缓解了随后将高庭置于控制之下的诸多难题。
信件被发往河湾地的所有领主,邀请他们前往高庭,接受新政权并出席加冕典礼。
考虑到大多数人本来就在赶往这里的路上,除了海塔尔,不过这个家族的代表就在戈恩身边。
他们的那些小封臣应该不介意多等一等。
贝勒和加尔斯本人也给雷顿伯爵发去了一封信,说明了局势以及他们下一步的计划。
还需要等待雷德温家的人,他们肯定正在赶来的路上。
戈恩单独给盾牌列岛的领主们发了一封信,只邀请他们的领主,而非军队,前来宣誓效忠。
他们不必参与后续的军事行动。
戈恩清楚地了解铁民的天性,他们随时可能趁虚而入。
盾牌列岛将继续履行他们的历史使命,守护河湾地免受那些杂种的侵扰。
当然,戈恩也往金树城送了一封信。
“大人。”罗宛家那位年迈的学士微微鞠了一躬,走进马图斯伯爵的书房,“您儿子的信。”
“念吧。”马图斯心中比他的独子更为这场战役揪心。
相比之下,连科德维纳与基德威尔在领地边界上的侦察行动都显得不那么值得关注了。
反正他们也破不开那道墙。
父亲:
我写这封信,是为了报告我们此次战役的胜利。
我们避免了过多的伤亡,高庭已在最短时间内被攻下,提利尔一家安然无恙。
我无意取他们性命,一如我之前所说。
我也平安无事,并已向河湾地所有领主发出邀请,请他们出席加冕典礼与宣誓仪式。
期待你们所有人到来。
黄金律令。
戈恩·罗宛爵士
一封简短而凝练的信,卸下了金树城领主背上的巨石。
此刻,他终于能够或多或少地放下心来,对眼前的局面感到满意。
“马图斯伯爵。”家中的女眷们走了进来。
“收到戈恩的信了,他已经拿下了高庭。”
“感谢七神!”领主的妻子失声喊道,“他还好吗?”
“很好,所以我们很快就要动身去那里了,伊莉亚,你是打算同去,还是愿意留在城堡里休养?”马图斯注意到她的小腹已微微隆起。
“如果您允许,我想和你们一起去。”伊莉亚宣布。
“那就这么定了,女士们,去准备吧。”家族的首领让她们退下,自己坐到椅子上,斟了一杯酒。
他转动着杯中深红的液体,轻声说道:“黄金律令。”
当拜拉席恩的叛乱愈演愈烈,艾德·史塔克与琼恩·艾林正急着赶去支援劳勃时,河湾地却笼罩在一片令人震惊的寂静之中。
收到信的领主们正纷纷赶往高庭。
罗宛的旗帜,银底上的那棵金色大树,已在城堡上空飘扬。
这座庞大的堡垒足以容纳所有忠于戈恩的人,同时还有大量的空余。
许多房间和塔楼已数个世纪未曾启用。
在戈恩看来,这座城堡仅比赫伦堡略小一点。
戈恩并不排除加冕典礼上有人行刺的可能,但他赌的是自身的力量。
此刻他已将王座大厅保护了起来,布下了数个符文节点与几株植物。
只有领主与圣骑士能够出席典礼。
维持秩序相当简单。
普通士兵对戈恩·罗宛的能力深信不疑,其中许多人是他亲手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
这既是生命的债务,也是对敌人那份不可思议的仁慈。
对河湾地的骑士们而言,“责任”与“荣誉”这两个字,比在别处更重。
也许北境人能与之相比,但那靠的是北方人纯粹的固执与旧神的传统,而非七神信仰的骑士精神。
帕克斯特·雷德温伯爵第一个抵达。
他乘船溯曼德河而上,大部分兵力都留在了舰队上,只带了一千名士兵。
一个有趣的事实是,此人与戈恩沾亲,这层关系来自他的母亲。
“雷德温伯爵,向您致意。”罗宛表达了尊敬,亲自在北岸营地附近迎接他。
来者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红发,蓄着胡须,脸上有雀斑,一双蓝眼睛,穿着蓝色的衣袍。
“戈恩·罗宛爵士,我猜得没错。”帕克斯特肯定地点了点头,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你折腾出了一场不小的动静,好在损失不大。你对自己这番实力的信心,究竟从何而来?”
“现在退缩就不太礼貌了,雷德温伯爵。”戈恩微微笑了笑,“我建议您在高庭安顿下来,其他人很快也会到,届时我们就可以开始办正事了,您的人可以留在营地里。”
“这就开始当家作主了。”这位老领主笑了笑,捋了捋胡须,“既然如此,我便接受你的款待。”
令人惊讶的是,这个人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成了与戈恩交谈最多的人。
眼下的局势也很微妙,因为冲突双方都有他的亲戚。
蓓萨妮姨妈,马图斯·罗宛的妻子。
奥莲娜·提利尔姨妈。
还有他自己的妻子米娜,是奥莲娜的女儿。
“说实话,你让我吃了一惊,小子。就连南方都已经在议论这里发生的事了。”当他们在城堡中散步时,雷德温开口道,“击败两支军队,其中一支人数五倍于你。除了神迹,我不知道还能叫它什么。”
“多谢您的夸赞。但这完全是精准的计算,加上我的力量。”戈恩笑着点点头,“您呢,河湾地的海军上将?”
“不错,我的舰队是最大的,几乎和王家舰队不相上下。”雷德温自豪地回答道,“顺带提一句,你也有条船吧?”
“先驱号,采用了新的设计和武器。”戈恩点点头,想起了那艘漂亮的小型护卫舰,“我想您也许见过它。”
“当然,只是它太快了。”帕克斯特说道,“想追上它,得对风有极好的感觉。”
戈恩满意的说道,“我对河湾地未来的造船业有很宏大的计划,或许能造出更了不起的船。”
这话勾起了帕克斯特的兴趣。
“说实话,你让我惊讶了,戈恩·罗宛。按惯例,夺取权力时总要杀死前任统治者,提利尔为什么还活着?”雷德温决定直截了当地问,在窗边停住脚步,直视着对话者。
戈恩平静的说道,“我认为他们还不配死,他们对河湾地还能有用。可以说,他们不过是临时顶替南境守护者的位置,在真正的、更高贵的家族王位候选人缺席时暂代其职。”
“你就不怕背后挨刀子吗?”
“要杀我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雷德温伯爵。”
“你的自信可真不少。”海军上将总结道,“未来会评判这一切的。”
接下来,东部的其余领主与盾牌列岛的领主们纷纷抵达。
第二天,罗宛全家到达。
当天晚上,河湾地领主大会召开了。
所有人都被告知了局势,面对既成事实。
戈恩这辈子在这世上从未说过如此多的话,在谈话中如此周旋,以平衡各方的天平,想方设法说服领主们服从。
公开展示的力量、与多恩的盟约,以及普通的疲惫感,起到了巨大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