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过了这么些年，罗宛的族语仍深深植根于他的心底。
“艾尔，要我给你拿水吗？”另一个男孩喊道。
他正坐在训练场边的长椅上。
摩根·加德纳，他的弟弟，正在完成学士们布置的功课。
和他们在一起的，还有加兰和洛拉斯·提利尔。
戈恩·加德纳最早颁布的法令之一，便是效仿多恩的流水花园。
但除了让贵族子弟们在此消磨闲暇，他的孩子们，以及封臣们的孩子，都要师从学城派来的那些最优秀的学士。
“拿来！”艾伦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
很快，他便感受到了那生命的液体是如何为他的身体重新注入力量。
“呼，谢谢！”他道了谢，握住那只伸过来的手，站了起来。
“不客气。”小王子露出了微笑，“洛里克爵士，父亲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嗯，老实讲，我也不知道，陛下提过，他可能会耽搁些时候。利维坦计划，对眼下的事务来说，实在太重要了。”洛里克摊开了双手。
“唉，好吧。那我接着去对付这些被树遗忘的题目了。”摩根呼出一口气，挥了挥手。
……
曼德河入海口，绿港城。
他在甲板上踱着步子，鞋跟敲出简简单单的节奏，欣赏着他这支舰队的旗舰。
一艘庞大的战列舰。
长一百三十米，宽十五米，每侧七十门火炮，首尾各十五门。
这是河湾地新舰队的旗舰，更是整支舰队的骄傲。
它造价高昂得惊人，好在他亲自参与，将成本往下压了又压。
即便如此，那些火炮还是吞掉了大笔的金币。
拜拉席恩叛乱一结束，他便为这座城市奠下了基石，从各处招募来造船的工匠，将开发新式舰船的任务与图纸一并下达了下去。
与此同时，铁群岛在雷加·坦格利安死后，便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打造他们的舰队。
正如戈恩所料，铁民会选中河湾地作为他们的目标。
就算不是，他也极其乐意拿他们来试一试这批新装备。
他们正式脱离了七大王国，这便给了他一个相当宽绰的余地，好让他对他们采取一些侵略性的行动。
“这简直叫人难以置信。”帕克斯特·雷德温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他成了海军上将，那是一个与海事大臣相当的头衔。
与此同时，制服的标样也被引了进来，那是伊莉亚与别的贵妇们一道为不同机构设计出来的。
黑色的靴子与长裤，白色的衬衫配着蓝色条纹与肩章，还有那顶上将的三角帽。
戈恩也稍稍参与了一些，因此它总让人想起十七或十八世纪的欧式制服，只是由于用上了特殊的织物，穿着要舒适得多。
雷德温本人则穿着代表他家族颜色的衣衫，紫与蓝，缀着白色的条纹。
“很高兴您能喜欢。”戈恩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回答，“可一艘好的旗舰，总需要一个名字。”
“您认为，这是给我的荣耀？”雷德温伯爵吃了一惊。
“自然，您将亲自指挥它。”戈恩耸了耸肩，“再说，也还需要进行演习，去检验船员们配合得如何。”
“我们已经学会了怎样使这些火炮。说实在的，这相当可畏。”雷德温说着，回忆起那一枚枚爆破弹是如何将靶船炸成碎片的。
他已经能够想象，那些沿海的城市将变得何等的脆弱，更不必说其余的舰船了。
“战争，是进步的引擎，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有一个绝佳的机会，去检验这一切。”
“您认为，铁民会……”
“这是明摆着的事实，他们造船的日子，比我们还要长，旧神才知道这群杂种到底在谋划些什么，但这将是他们作为一个王国、一个民族，最后的一场豪赌。”河湾地的国王做出了他的判决。
船旁的海面上陡然溅起一阵尖锐的水花，一头龙如同海蛇般蹿向了天空。
它通身是绿松石般的色泽，身形修长而优雅，翅膀如同本地的龙那样，是翼手状的，好似蝙蝠，脚趾间也生着蹼。
水手们满怀着敬畏，目送着那头野兽远去。
龙在复兴，整个维斯特洛，乃至厄索斯，都已得知了这个消息。
那是几年前的事了，数条龙在同一时刻现身于高庭。
那是一个大写的宣告，自那以后，七大王國便再不敢以征服或觊觎的目光投向河湾地。
琼恩·艾林是个人物，但他不是个傻瓜，这是事实。
这条龙是从水手们找到的那枚龙蛋中孵化出来的，那蛋早已浸透了水元素那鲜明的饱和度。
因此它毫不费力地便成了一条倾向于蒸汽的水龙，足以将它的猎物活活蒸熟。
它被命名为“恩巴尔”，在瓦雷利亚语中，那意为“海洋”。
“我到如今还是不习惯它们。”帕克斯特微微打了个寒噤，尽管如此，他脑中已开始为这艘新船浮想出种种命名的可能。
“您会习惯的，它将伴随我们的舰队，去打每一场仗。”戈恩再一次微笑起来。
每一条龙，他都大致将它们绑定在了它们最能施展力量的地方。
叶子负责守护心树，并在龙群之间协调。
水龙属于舰队。
土龙归于陆军。
这三条是他自己的。
其余的，属于他的孩子们。
“我会尽力。”帕克斯特点了点头，“您会在这里多待一阵吗？”
“我倒是想多留一会儿，不过我还得在回程的路上做些视察，看看南方的领主们将我的法令执行得如何了。”戈恩这样回答。
他的确盼着能亲眼瞧瞧舰队的运转，可他的封臣们，总得有人去盯着。
高庭就像一条忠犬那样迎接了他的又一次远行归来。
这倒也不算离谱。
城堡经过了戈恩的大举改造，下水道与浴场相继出现，那些冰冷的石壁被换成了色彩明快、带有精美浮雕的木制镶板。
戈恩厚着脸皮，借用了地球十八世纪的风格来装饰这座宫殿，他本身就偏爱那种风格，它也的确合适，又与他前世世界中的那些设计融为了一体。
这座城堡原本就极为庞大，在王朝复辟之后更甚，内部出现了一些小小的改建，那些供仆人使用的、多余的隐蔽房间与通道被一一移除了。
第一道城墙之内，是主要的王室宫殿与一切要紧的设施。
第二道城墙之内，是客房。
第三道城墙，则成了驻军的营地。
而在第三道城墙之外，一座被百姓唤作花园城的市镇，正开始蓬勃地建设起来。
从前提利尔家族是禁止这样做的。
在这个地方形成城镇本是寻常事，它毕竟是通往南方的贸易枢纽。
可他们不需要，因而左近只有几个小而美的村庄。
这座城市是几年前才开始这般活跃发展的，并没有巨额的投入，仅仅是控制着规划，大体上防止出现贫民窟。
这座小镇的诞生，不会有加德纳家族的直接注资，却也不会再有任何阻碍。
考虑到周边那些土地的发展，这本身便已是一件好事。
城堡下方，是广阔的地下墓穴，深入大地，大部分早已被废弃。
这简直像一座天然的地牢，戈恩不得不清除掉老鼠、甲虫，还有别的生物，好为他的未来计划唤醒这些地方。
地下的区域，绝不会比地上的部分更小。
城堡的塔楼格外引人注目，尤其是新建的那一座，那是加德纳家族复辟后所建起的第一座塔楼，采用的是瓦雷利亚建筑的风格。
它的顶部，是一处供龙栖落的平坦平台。
不过它是木制的，是心树的一部分。
所有的龙都在那里筑巢，在那里生活。
它出人意料地与城堡的整体格调融为了一体，因为高庭在它存在的漫长时光里，已被重建与增建了无数次。
它建于安达尔人到来之前，那是先民的时代。
后来那些安达尔人来了，带来了他们的文化，它们便在一处共同生长。
如今我们看到的，已是维斯特洛最古老、也是建筑风格最为多样的城堡之一。
说起那些龙。
这群野兽正在空中盘旋，迎接着它们的主人，它们的领袖。
叶子已经长到了像一头大象那般大，有着一对巨大的翅膀，翼尖上覆着叶片，这让它的飞行悄无声息，好比仓鸮羽毛的功能，只是没有魔法的辅佐便什么也谈不上。
恩巴尔，那头水龙，也在那里。
它是沿着曼德河而来的，顺便提一句，这条河的支流如今相当繁忙，被广泛地用于航运，许多河段也已被拓宽与疏浚。
多隆，那头土龙，同样参与了这项工作。
它虽然比它那些自然的同胞要年轻些，可看上去却更加厚重。
它的鳞片是花岗岩般的色泽，许多地方突起石质的棱角，予人一种雄伟之感，仿佛它是从龙石岛上活过来的某尊雕像。
它的翅膀与腿是分开的，从背脊上生出，而它的角并非从头部长出，而是自下颚探出，好似一头猛犸象。
这些便是戈恩的龙。
还有他孩子的宝贝。
长子的爱物叫卡斯提昆，一条火龙，通身是深红与墨绿的纹路彼此交织，当它喷出烈焰时，那双翼手状的翅膀与纤长的身躯，会让人想起血龙狂舞时期戴蒙·坦格利安王子的那条龙，血虫。
次子摩根，则拥有一头风龙，艾尔米奥。
他这头龙是白色的，背上生着两对翅膀。
它们是最为稀有、也最为强大的那一类，翅膀越多，便愈是年长，愈是强大，对风龙而言正是如此。
娜梅莉亚的那枚蛋，尚不曾孵化，可从它的能量来看，是土与风的结合，属于沙漠的类型。
他想起孩子们，嘴角便微微扬了起来。
起初他是那样地不习惯，但伊莉亚，他的王后，成了一位了不起的母亲，帮着他去做一个正常的父亲。
戈恩努力将更多的时间留给他的家庭，这个家如今确实很大了，尽管并不能总如他所愿。
例如他的妹妹们，她们对魔法颇有天分，由初代罗婉来教导，这倒也合情合理。
当然，他也会告诉她们一些东西，但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