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穿过大门进入岛屿内部。
这地方后来戈恩才明白,也属于参天塔的一部分。
内部像精美装潢过的洞穴,有许多房间和走廊,还有向下的通道,宽敞到可以三个穿盔甲的人并排通过。
戈恩敏锐地注意到墙上有一些细小的缝隙。
射箭孔。
显然这地方也是按要塞标准建的。
沿着走廊走到尽头,面前是一部机械结构的升降梯。
升降梯所在的厅室更大一些,升降梯本身只有大约一米半见方,有两部。
很旧,靠机械驱动,动力来自河流流动产生的力量。
这是戈恩在旧镇感到惊讶的第一件事。
“真是个神奇的地方。”戈恩随口说了一句。
尼伦笑了笑,没接话。
升降梯开始上升,缺点是速度很慢,用了大约十分钟才到达顶层的王座厅。
他们走进了王座厅。
雷顿·海塔尔伯爵正坐在那里。
这是一个不算太老的男人,三十岁左右,正值壮年,黑发垂到肩膀,穿着昂贵的衣服,蓝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目光锐利。
旁边还站着几个人。
戈恩从中认出了自己的堂姐隆达,她旁边应该是她的丈夫贝勒。
“雷顿·海塔尔伯爵,戈恩·罗宛求见。”尼伦总管报告道。
“欢迎来到参天塔,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雷顿的声音带着审视。
他的对话者地位比他高得多,提利尔家族的封臣,南方灯塔,还有另外四五个头衔。
“雷顿伯爵!”
按照礼节,戈恩深深鞠了一躬。
“我是来学城学习的,同时也为您带来我父亲……马图斯·罗宛伯爵的一封信。”
“向学之心可嘉。”雷顿宽容的点了点头。
尼伦从戈恩手中接过信,转交给伯爵。
雷顿没有多耽搁,撕掉封蜡,很快读完了信,“嗯,你完成了你父亲的差事。”
他的语气迟疑了一下,信中显然有些内容让他沉思起来。
“你可以接受我的款待,我也会把我的儿子介绍给你……贝勒和加尔斯。”他指了指两个年轻人,一个大约二十出头,另一个与戈恩年龄相仿。
“多谢您。”戈恩点点头,“雷顿伯爵。”
雷顿干脆地挥了挥手,接着对尼伦说了几句什么,便起身离开了。
戈恩没有对参天塔领主古怪的举动过多关注,转向留下的三个人,“很高兴认识你们。”
“戈恩,你都长这么大了!好久不见!”隆达高兴地拥抱了他,动作热情得让戈恩措手不及。
“哦,我也很高兴见到你,堂姐。”戈恩不太习惯这种亲密,但还是礼貌地回应,“这是父亲给你的信。”
他把信递了过去。
“嗯,好的,我收到了。”隆达微笑着收下了。
“你是来学城的?”贝勒这时候开口问道。
这是个英俊的男人,据说还是位能干的骑士。
当然,他也很富有,毕竟是海塔尔家的继承人。
戈恩笑了笑,“是的,我要在那片黑色的高墙里追求智慧。”
隆达在旁边补充起来,“马图斯伯爵在你很小的时候就说过,你有点太聪明了。”
就在这时,三人中最年轻的那个,和青手同名的加尔斯·海塔尔突然开口问道:
“那剑术呢?”
第15章 学城之门
戈恩目光扫过小加尔斯·海塔尔。
这小子比他哥哥贝勒小了好几岁,宽肩厚背,已经长了副魁梧身板。
一头深栗色的短发硬挺地竖着,额头宽大,下颌方正,眉骨突出,颧骨上带着少年人还未褪去的红润。
他的蓝眼睛明亮而热切,直直盯着戈恩,像是恨不得当场拔剑比划一番。
嘴角挂着一丝跃跃欲试的笑,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剑柄。
戈恩心下了然,这小子将来肯定是个好战士,随口答道,“应该是很厉害的,我斗胆这么说。”
贝勒这时也是提议道,“你没什么事吧?也许在这儿多待几天?”
他看出弟弟想和新认识的人练练对打的愿望。
“很遗憾,我还得去学城报到,所以今天不行……”戈恩摇了摇头,“不过我会在旧镇待很久,一周之后再来如何?”
“我们随时欢迎你,戈恩……毕竟我们也不是外人。”贝勒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目光却时不时往妻子那边瞟。
隆达正紧紧抓着他的胳膊肘,姿态亲昵。
经验丰富的戈恩注意到了这一点,脸上浮起一丝微笑。
也许海塔尔能成为盟友,而不是提利尔的盟友。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毕竟,他们的长子和罗宛家族联了姻,而不是和提利尔家族。
“谢谢你这么说,贝勒。”戈恩握了握这位远亲的手,也没冷落他弟弟。
“我们等你。”堂姐也在一旁笑着开口。
“回头见。”
戈恩告别三人,跟着等在门口的总管尼伦离开了王座厅。
此刻,他的思绪全被海塔尔占据着,一边下塔一边琢磨海塔尔家的事,带路人见他心事重重,也没有急着打扰客人。
一个海塔尔抵得上两个甚至三个这个区域的老牌家族。
论财力,河湾地这些有头有脸的家族都不差,但海塔尔家族格外富庶。
这是个非常有价值的盟友。
父亲到底是怎么把隆达嫁进了海塔尔的继承人的?
戈恩在心里给老爹竖了个大拇指。
这操作,满分。
……
离开参天塔后,戈恩直接前往了学城。
学城占据了旧镇北部的整片区域,跨越了蜜酒河两岸以及河中的岛屿。
圆顶和尖塔从城市任何角度都能看见。
依靠哈儿温骑士提供的信息和乌鸦带来的鸟瞰视角,戈恩来到了东门。
那扇带着两尊斯芬克斯雕像的主门。
门口人来人往,大多是去“文士厅”的。
那里集邮局和公证处功能于一体,帮不识字的平民读写信件、起草遗嘱等等。
生意十分不错,排队的人不少。
这里没有什么特别的守卫,所以戈恩没多耽搁,径直穿过了大门。
“我还一直想着你什么时候会出现呢!”
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响起,带着笑意。
随后一只沉重的手掌拍在了他的肩上。
“奥柏伦?”戈恩有些意外。
“独一无二的那个!”多恩人风度翩翩地鞠了一躬。
“你在这儿等我做什么?”戈恩一边问,一边穿过敞开的大门。
两个守卫只是扫了他们一眼,并没有什么反应。
“我觉得你需要个向导。”奥柏伦轻松地跟了上来,“如果你以为学城的布局跟城市其他地方有半点差别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这儿甚至更糟。”
他说得并没错。
学城内部同样是密集的建筑群、狭窄的街道,乱糟糟一片,只是比外面干净些。
两人并肩走着,奥柏伦随手介绍了这个或那个建筑,泪港、血岛、地窖……学城里藏着不少古怪的角落。
泪港是一个内用小港口,用于通往学城各个独立的小岛,比如血岛。
还有就是地窖。
“他们这儿有一个特色,一种类似于宣誓就职的仪式……”奥柏伦语气颇为嘲讽地讲道,“立誓成为学士的人必须整夜待在地窖里,没有光,只有一支瓦雷利亚蜡烛……有些人还真的试图点着它,嘿。但我不怕这个。”
“你不准备宣誓?”
“当然不!”奥柏伦愤慨道,“我看起来像白痴吗?”
戈恩也明白,他崇尚自由,受不了学城的规矩。
“不太像,但万一呢?”戈恩笑了,“我都能想象了……奥柏伦学士,既教学问,又用枪敲人后脑勺。”
“噗哈哈哈!”奥柏伦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背。
又穿过几个院子,两人在一座带小院的大楼前停了下来。
“看,他们管这儿叫总管庭,你要报名得去那儿。”奥柏伦抬了抬下巴,“我走了,好像该介绍的都介绍完了,你不会迷路的,回头见!”
他挥挥手,消失在最近的一个拐角。
戈恩收回目光,走进大楼。
整座建筑全是石头,跟这儿所有东西一样。
前面有个小广场,放着颈手枷,一个犯了事的学生正坐在那里,垂头丧气。
“是啊,回头见。”
戈恩收回目光,走进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