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从就职德鲁伊开始 第35节

  ……

  晚饭时刻被安排在日落之后。

  城堡的宴会厅比书房更宽敞,长条橡木桌摆在厅堂中央,桌面被烛台和银质餐具占得满满当当。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织锦,描绘的是一场古老的洛伊拿战役,女王娜梅莉亚率领一万艘船横渡狭海的场景,密密麻麻的船帆一直延伸到织锦的边缘。

  道朗坐在主位,奥柏伦和伊莉亚分坐两侧。

  桌上摆满了多恩式的菜肴,整只烤羊腿淋着蒜香橄榄油,旁边是一盘切好的柠檬鸡,配着橙子酱和烤甜椒;海鱼用香草包裹着烤,端上桌时还在滋滋冒油;鱿鱼圈炸得金黄酥脆,旁边放着一碟深红色的辣酱。

  主食是加了藏红花和干果的米饭,松软喷香。

  另有一大盘新鲜蔬菜沙拉,淋着微辣的油醋汁,清爽解腻。

  “几天后我们将为母亲举行葬礼,希望您能参加?”道朗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戈恩身上。

  他的语气平稳,但握着杯子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痛风带来的刺痛显然没有因为晚餐而减轻。

  “这是我的荣幸。”戈恩点头应下。

  “牛排很棒。”他顺口补了一句,把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羊肉送进嘴里。

  外皮焦香,内里嫩红,蘸着酱汁入口,柑橘的酸甜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肉质的油脂感。

  “厨师尽力了。”道朗微微颔首,也低头切了一块肉。

  “大多数河湾地人可吃不惯我们这口味。”奥柏伦插话,叉起一块炸鱿鱼丢进嘴里嚼得咯嘣响,“太弱了,一丁点辣椒就哭着找水喝。”

  “我偏好辛辣的……只要别过量,多恩的辣度正好,没到自虐的程度。”戈恩又夹了一块柠檬鸡,“食材新鲜,火候到位,比旧镇的酒馆强出一大截。”

  “戈恩,给我们讲讲你的船?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船。”伊莉亚顺着话题接过去,双手搁在桌边,眼睛亮晶晶的。

  “那叫'先驱号',按我自己的图纸造的,船级算是小型护卫舰。”戈恩放下刀叉,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尺寸,“比普通商船快不少,风帆经过特殊处理,续航力也长。”

  他省略了符文和火药的部分,那些东西在正式的社交场合还是少提为妙。

  眼下多恩人对他的信任还在建立阶段,太早摊牌反而被动。

  “小型护卫舰?挺新鲜的说法。”道朗端详着戈恩,目光带着审视。

  “这只是我一些想法的一小部分。”戈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晚餐在轻松的谈话中持续到深夜。

  奥柏伦是主力,他讲起自己在学城的见闻时绘声绘色,尤其是跟戈恩第一次见面时差点在酒馆里动手的那段,逗得伊莉亚掩着嘴笑,连道朗嘴角都浮起了一丝罕见的弧度。

  戈恩偶尔在旁边纠正一两处被奥柏伦添油加醋的细节,气氛倒也算融洽。

  ……

  第二天和第三天,阳戟城的游览是由奥柏伦主导的,伊莉亚也全程陪同。

  道朗因为堆积的政务和身体状况没能加入。

  他的痛风在最近几天似乎又加重了一些,连站起来都需要扶着桌沿缓好一会儿。

  城堡的规模比戈恩想象中大得多。

  洛伊拿建筑风格在高庭那种古典式石堡面前显得别具一格,所有拱门都做得极宽极高,让气流可以自由穿梭,即便正午时分室内也保持着怡人的凉意。

  走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彩色的马赛克,拼出各种几何纹样和抽象花卉,有些图案在阳光下还会微微变色。

  据伊莉亚说,那是某种特制的釉料,配方已经失传了。

  “这边是'旧沙船'。”奥柏伦带着他们穿过一座石桥,指向一栋造型奇特的建筑。

  那是一整座形似船骸的堡垒,比周围的建筑古老得多,外墙的土坯已经剥落出深浅不一的层次,有的地方修补过,有的则保留着原始的风化痕迹。

  马泰尔家族的第一代祖先正是在这艘“船”里扎下了根基,之后阳戟城才像藤蔓一样围绕着它生长蔓延开来。

  “现在那边做什么用?”戈恩问。

  “通常安排客人住,或者给某些仆人用。”伊莉亚率先走了进去。

  里面的走廊比主堡窄,光线也暗一些,但墙上的挂毯和壁画保存得很好,描绘着历代马泰尔亲王的肖像,穿着洛伊拿式长袍的男人和女人,面容被时间磨得有些模糊,但眉眼间的桀骜不驯依然清晰。

  他们又走了一段城墙。

  阳戟城建在一处突出的海岬上,站在城垛边向下望去,码头和城区尽收眼底,密如蛛网的土坯房、集市上五颜六色的遮阳棚、远处海面上“先驱号”那抹绿色的风帆,在蓝灰色的海水里格外显眼。

  最高的那座塔楼顶端竖着一杆长枪。马泰尔家族的象征,金枪在日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旁边稍矮的塔楼是瞭望台,再往远处,城堡圣堂那圆滚滚的穹顶像一颗半埋在沙里的巨蛋。

  “我就知道你准会喜欢!”奥柏伦拍了拍戈恩的肩膀,力气大得差点把他带一个趔趄,“明天带你去阴影城。”

  “你还是老样子。”伊莉亚看了弟弟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阴影城,阳戟城外围的那片商贩和酒馆聚集区,正经人很少白天去那地方。

  奥柏伦的心思昭然若揭。

  “人生苦短,我得抓紧时间享受。喜欢美好时光又不是什么罪过。”奥柏伦满不在乎地一摊手,“你也可以一起来嘛。”

  “我……还是算了。”伊莉亚的脸颊微微泛红,好在多恩的阳光足够强烈,把这点变化藏得很好。

  “太可惜了!”奥柏伦夸张地叹气,“我可太想念家乡的姑娘们了……”

  这人似乎永远有话说不完。

  在阳戟城的这两天,奥柏伦始终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一张嘴就没停过。

  讲自己在旧镇和某些贵族小姐的逸事,讲多恩沙漠里那些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古老传说,偶尔还会穿插几句对某个路过商贩衣着的刻薄评价。

  他确实想家了。

  伊莉亚也没有落后,她补充了许多关于城堡细节的内容,某个塔楼的雕花是几百年前一位石匠花了二十年才完成、马泰尔先祖用一艘沉船改建成堡的典故、还有洛伊斯河流域那场改变多恩历史的重要战役。

  戈恩虽然读过不少历史书,但亲历者后代的口述总能补充纸面上没有的细节。

  他听得很认真,一方面是出于习惯性的求知欲,另一方面……他发现自己喜欢这种被伊莉亚讲解时的语调包围着的感觉。

  夕阳把整个阳戟城染成琥珀色时,他们才返回主堡。

  戈恩回到房间,在桌边坐下,习惯性地调出面板扫了一眼。

第38章 安息之晨

  第四天清晨,阳戟城笼罩在一层低沉的肃穆中。

  街道上的人比往常少了许多,连集市上的吆喝声都压低了半截。

  奥柏伦的母亲,多恩的前任统治者,年过五旬,黑发中夹杂着银丝,焦糖色的皮肤被岁月刻满纹路,静卧在圣堂的灵柩台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绸长裙,双手交叠在胸前,面容安详得像是睡着了一般。

  沉默姐妹在圣堂侧门附近站成一排。

  她们身穿灰色长袍,面纱遮住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沉默得像一排石雕。

  维斯特洛的七神信仰中,这些女人宣誓终身沉默和贞洁,据说她们嫁给了陌客,那位代表死亡的神祇。

  她们只负责处理尸体、准备入殓,从不对外人开口说话,也不让外人看到她们的面容。

  学士在灵柩前低声念诵祈祷文,声音平稳而空洞,像流水淌过石板。

  按照多恩的传统仪式,每一位家族成员都要单独上前,在遗体旁默默祈祷片刻。

  道朗第一个走上去。

  他拄着拐杖,每一步都走得缓慢而沉重,痛风带来的刺痛让他的肩膀微微绷紧,但他始终没有让人搀扶。

  他在母亲面前站了很久,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便垂着头退开了。

  奥柏伦第二个。

  他平时那张总是挂着笑的脸此刻一片空白,瞳孔里映着烛火跳动的光。

  他走上前去,单膝跪在灵台旁边,一只手握住母亲已经冰冷的手指,额头抵着台沿,一动不动地跪了将近两分钟。

  戈恩离得不算近,但他能看到奥柏伦的肩膀在轻微颤抖。

  伊莉亚在兄弟之后。

  她走到灵台前时眼泪已经止不住了,顺着脸颊一串串滚落下来,但她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

  她的肩膀缩得很紧,手指紧紧抓着裙摆。

  戈恩站在后排,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前世的亲人走得早,葬礼的经验算不上丰富,但他知道这种时刻,旁人最该做的就是安静地站着,别多说一个字。

  祈祷结束,学士退到一旁。

  沉默姐妹走上前来,开始为灵柩做最后的整理,整理衣褶、调整头饰、合上棺盖的搭扣。

  她们的动作熟练而无声,像在完成一件已经重复了千百次的仪式。

  伊莉亚转过身来,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戈恩身上。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声音有些发哑,带着一丝犹豫:“戈恩……你也来吗?”

  戈恩顿了一下。

  他信仰旧神,那是一种比七神更古老的信仰,森林之子传给先民的、信奉自然和心树神灵的信仰。

  没有圣堂,没有修士,没有固定的祈祷词,信徒只是站在心树前,在心里说出想说的话。

  “我向旧神祈祷。”他说了一句,然后看向奥柏伦。

  朋友微微点了点头,眼里的意思很明确:来吧。

  戈恩越过人群,走到灵台前。

  一个七神修士不赞同地斜了他一眼,但他没理会。

  他面对逝者,垂下目光,在心里开口。

  “自然……无论你在这片土地上以什么形式存在着……请让这位女士安息吧,她这辈子承受的够多了,愿她的灵魂顺利归于大地,归于草木,归于风中,下一程走得轻一点。”

  戈恩很少向自然索要什么。

  他更多时候是接收者,感受风的方向、倾听草木的生长、读取大地的脉动……而不是主动开口请求。

  偶尔在杀了动物之后,他会向自然道一句歉;像今天这种为智慧生命祈祷,次数屈指可数。

  风忽然穿过了圣堂敞开的高窗,猛地灌进来,将烛火吹得齐齐弯向一侧,又缓缓归位。

  戈恩不确定那是不是回应。

  也许只是风。

  他收回目光,退回到马泰尔家的行列里。

  奥柏伦伸手在他肩头拍了拍。

  伊莉亚低声说了句“谢谢”。

  道朗没有回头,但他握着拐杖的手指松了一分。

  遗体被送往家族地下墓穴。

  仪式宣告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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