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约三个小时后，奥柏伦的呼吸节奏明显变重了。
他穿着皮甲和金属护肩，长枪一直握在手里，加上背上的战利品，负重不比魔像轻多少。
“歇一下吧。”戈恩找了一处相对平坦的，没有裂缝的岩石平台，“你需要药剂。”
“我还能撑住。”奥柏伦嘴里这么说，但已经在弯腰撑着膝盖了。
戈恩从药剂包里取出两瓶递过去，一瓶浅蓝色的耐力药剂，一瓶淡红色的次级治疗药剂。
“先喝蓝色的，等一分钟再喝红色的。”
奥柏伦拔开瓶塞一口灌了蓝色的那瓶。
药剂入口之后一股清凉感沿着喉咙扩散到胸腔，然后流经四肢，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浇醒了一样。
他等了一分钟，又喝了红色的那瓶，这次是温热的，缓慢地渗透进肌肉深处，缓解了攀爬带来的酸痛和轻微拉伤。
第52章 熔岩之路
“呜！”多恩人发出一声情不自禁的惊叹。
那股药剂带来的振奋感来得又快又猛，让他的身体像被重新点了一遍火，重新换发第二春。
“那么，继续走？”他从坐着的石头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走吧。”戈恩观察着他偶尔抽搐的肌肉反应，药效正在快速起效，体征稳定，“感觉怎么样？”
“感觉自己能同时满足里斯所有的妓院。”奥柏伦大步朝前迈去，步伐比之前轻快了不少，“完全不带喘气的。”
“那就好。”戈恩跟在他侧后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记了一笔。
茶和咖啡这类植物，在维斯特洛完全是个空白市场。
本地的贵族和商人只习惯麦酒、葡萄酒和蜂蜜水，要是能在这片大陆引入一种全新的、温和的提神饮品，先不说赚多少钱，光是那种“只有你才有的东西”带来的社交优势就足够可观了。
当然，短期内不可能有人接受，把一杯苦叶子泡水端给一个喝惯了烈酒的河湾地骑士，他大概会以为你在下毒。
但长远来看，这东西有潜力。
他把这个念头暂时搁置，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脚下的路面上。
越往深处走，地面的裂缝越密集，有些地方整块石板像被掰碎的饼干一样错位翘起，稍不留神就会踩进一条热气蒸腾的缝隙里。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戈恩忽然停下脚步，右手猛地抬起。
奥柏伦跟着停住，长枪放低，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戈恩盯着前方十几米外一条缓缓流动的熔岩河。
暗橙色的液态岩石正沿着低洼处向东南方向缓慢移动，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颜色稍深的氧化壳。
在那层壳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算大，体长大约相当于一条成年猎犬，但轮廓很长，躯干像蜥蜴，拖着一条粗壮的尾巴。
“可能是一只火蜥蜴。”他小声回答。魔法干扰太强了，他的感知无法精确判断那东西是什么。
只捕捉到一个模糊的热源信号和一段细长的体腔轮廓。
“熔岩里？火蜥蜴？”奥柏伦凑近了一步，“我在厄索斯那边听过一些说法，说熔岩里住着火虫。”
“虫？”戈恩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还没来得及追问，熔岩河表面猛地炸开了。
一团红黑色的东西从液面之下弹射而出，带着一串飞溅的熔岩液滴，朝两人直扑过来。
戈恩的反应比意识更快。
他抬手虚画，一道扁平的火墙在身前瞬间凝结成型，金白色的火焰压缩成一堵肉眼可见的薄壁。
那东西撞在火墙上，发出一声闷响，被弹开落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那是一条火蜥蜴。
或者更准确地说，火蜥蜴的幼崽。
体长大约和一只大狗相当，躯干覆盖着细密柔软的红橙色鳞片，嘴巴宽大，四只短腿中后腿几乎退化成了小突起，尾长超过身长。
它落地后很快翻过身来，四腿撑地，脑袋微微扬起，像是在判断眼前这两个东西能不能吃。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奥柏伦后退了半步，长枪斜指向那生物。
“火蜥蜴幼崽。”戈恩站在原地，没有拔剑。
他释放出一道温和的火焰灵光环，试图让那野兽明白眼前的人不是猎物。
幼崽的头部偏了一下，像是感知到了什么陌生的信号，但没有攻击。
“幼崽？”奥柏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那成年了有多大？”
“如果把尾巴砍掉的话，大概和一头象差不多。”戈恩操控火焰编织出一张小网，精准地将幼崽兜住，远远地抛回了熔岩河里。
那东西在暗橙色的液体中翻了个身，然后迅速沉入深处，不见了踪影。
“你不杀它？”奥柏伦放下长枪，呼出一口气。
“杀它做什么？幼崽的皮太软，剥下来最多做条毯子……确实会暖和，但犯不着为一条毯子费这个劲。”戈恩拍了拍手上的灰，继续往前走。
“又在开玩笑。”奥柏伦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也许只有一点点。”
“天呐，我们不会遇到龙吧？”
“不太可能。”戈恩回答得有些含糊。他其实并不确定，在瓦雷利亚废墟里遇到一条还活着的龙，概率不高，但不是零。
几天之后，他们终于抵达了瓦雷利亚旧都的边界。
这段路程比预期的更艰难，途中遭遇了几次局部的酸雨，不得不躲进裂缝和岩洞里等待降雨过去。
雨滴的腐蚀性极强，奥柏伦的皮甲被溅到的地方起了细小的气泡，戈恩的手背也起了几处水泡。
好在凤凰之火的再生能力让那些伤处很快愈合了。
视野中的风景也发生了彻底的变化。
绿色完全消失了，地面只剩下灰黑色的岩石和暗色的矿渣，偶尔能看到几块颜色发白的盐类沉积物。
空气中硫磺的浓度高到让呼吸面罩的过滤符文开始发出微弱的嗡鸣声，像在提醒佩戴者该换滤芯了。
天空中的闪电比在海岸时频繁得多，每隔几分钟就有一道分支状的白光撕裂灰云，照亮整片废墟。
他们在城市外围找了一处相对干燥的洞穴过夜。
戈恩在入口设置了自动火墙，一道金白色的火焰屏障，只要感知到活物靠近就会自动升腾起来。
魔像被安排在洞口两侧站岗，两具沉默的身影堵住了狭窄的通道。
晚饭是干粮和肉干，配上水袋里已经有些温热的水。
奥柏伦吃完就倒头睡了，戈恩坐在火墙旁边守了半个时辰，确认周围没有石人或者大型掠食者的活动痕迹，然后才躺下去。
他睡得不安稳。
他很少做梦，更少做噩梦。
但这一夜，意识沉入黑暗之后，他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燃烧的天空。
数十条、上百条龙从云层中坠落，它们的身躯在半空中扭曲翻腾，翅膀折断，鳞片脱落，咆哮声穿透梦境直达他的耳膜。
大地在脚下裂开，熔岩从裂隙中喷涌而出，将整座半岛拖入深渊。
他在睡梦中皱紧眉头，翻了几次身，手指紧紧攥着睡袋的边缘。
醒来时天色依然是灰蒙蒙的。
奥柏伦已经醒了，坐靠在一块石头旁边，手里转着一只空酒杯，他连出来冒险都随身带着杯子。
“昨晚睡得好吗？”他问。
“一般。”戈恩坐起来揉了揉额角，“你呢？”
“好极了，没做梦，没被打扰，一觉到天亮。”奥柏伦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我们已经到了，你应该高兴一点。”
“高兴？”戈恩把火墙收了，站起来向外看了一眼。
晨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照亮了一座巨大城市的轮廓。
塔楼的残骸、坍塌的穹顶、横亘在废墟之间的巨型骨骼，维斯特洛历史上最辉煌、也最彻底的毁灭现场，正铺展在他们脚下。
“高兴。”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在他伸手收拾睡袋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大概只有他自己感觉得到。
第54章 巨龙骸骨
瓦雷利亚旧都坐落在一座宽阔的高原上，四面被山脉包围。
城墙的轮廓依稀可辨，大部分段落已经坍塌，但那些断裂的石墙仍然高达数层楼。
城市本身的下沉幅度比提利亚城小得多，整体地势下沉了大约十到十五米，但并没有被海水淹没。
街道和广场的轮廓基本保留着，只是大部分建筑已经倒塌或倾斜。
戈恩站在洞穴出口外面的小高地上，把整座城市的布局收入眼底。
最引人注目的东西，是那些横亘在街道和屋顶之间的巨大骨骼。
至少二十副龙骨架以各种姿态躺在废墟之间，有些保持着坠落时的扭曲姿势，头和尾各自砸进不同的建筑里。
有些侧卧在地面上，肋骨像一排列向天空的柱子，每一根都有三四层楼那么高。
最壮观的一具骨架盘踞在城区中心偏北的位置，头骨的大小让奥柏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们从这里肯定搬不走它们。”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在那个头骨上。
“搬不走。”戈恩同意。
但要带走几块骨头用于炼金实验，这个目标不难实现。
一行人沿着一条坡度较大的碎石坡向下走，中途用了两次绳索，有些地段的落差超过五米，魔像背着沉重的背包攀爬时显得有些笨拙，但它们的木质结构提供了足够的抓握力。
最终他们穿过一段坍塌了大半的城门，踏进了瓦雷利亚旧都的内部。
城内的路面比提利亚城更加规整，主干道的宽度可以容纳四辆马车并排行驶。
道路两侧的建筑普遍保留着底层结构，大部分墙体还在，只有上层部分塌陷了。
戈恩注意到这些建筑的建造工艺比外围殖民地精细得多，石材之间的接缝几乎看不见，墙面经过某种处理后呈现出均匀的浅灰色，即使经历了浩劫和三百年风吹日晒，仍然保持着相对的平整。
“先去哪里？”奥柏伦问。
他的目光在各个方向的废墟之间跳来跳去，被几座保存相对完整的塔楼吸引，又被一具斜插在广场中央的龙骨拉回来。
“先去那边。”戈恩朝着东北方向一指，那里有一片开阔的、近似椭圆形的凹陷区域，周围的建筑明显比别处更密集，形成一个环绕式的群落。
从远处看，那地方像一座巨大的露天场地，四周的墙壁虽然破损严重，但整体的轮廓仍然清晰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