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鸟通常宣告冬天的到来，但它们应该飞往城堡的鸦巢，这只却径直落在了花园里，而且体型异常大。
乌鸦没有停留多久。
它落到地上，抖了抖羽毛，然后径直走向注视它的人。
它的脚上绑着信。
走近后，鸟儿歪着头，仿佛眯起一只眼睛打量着他。
然后，仿佛确认了什么，它跳到长椅上，抬起右脚。
带着惊讶，奥伯伦小心地解下鸟儿脚上的信，展开阅读。
致多恩亲王奥柏伦·马泰尔：
日安，亲爱的朋友。
希望胡金没有让你太惊讶？这是我那只乌鸦的名字。
我最近刚回到家……
逐行读着写在薄纸上的长信，马泰尔饶有兴趣地了解着朋友的冒险经历。
特别提到了去凯岩城的旅行，虽然没有明说，但他明白其中深意。
有趣的是他对兰尼斯特的看法。
奥柏伦对狮子们持中立态度，甚至带些怀疑，在他看来，他们太炫耀财富了。
尽管如此，他在凯岩城与瑟曦和詹姆共度的时光记忆犹新，道朗曾透露他们母亲与乔安娜·兰尼斯特之间的约定。
奥伯伦承认瑟曦的美貌，而她的性格在他看来只是一道辛辣的点缀。
詹姆与他更亲近些，尽管凯岩城继承人太天真了，即使在当时。
两个朋友的看法在各方面都一致，除了瑟曦，戈恩不太喜欢她。
最后是与琼恩·克林顿的会面……
这里让奥柏伦警觉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狮鹫巢的领主是雷加·坦格利安最忠实的盟友。
马泰尔家从伊莉亚那里了解了很多，而她从好朋友亚夏拉·戴恩那里得知，她的弟弟亚瑟·戴恩，“黎明之剑”，在御林铁卫服役，是龙王子的挚友。
想到这里，奥柏伦开始思考。
会不会有人来找他们？
可能性确实存在。
也许是戴恩代表王子前来斡旋。
关于婚约解除的事……坦格利安又能做什么？
用武力带走伊莉亚？
那太可笑了！
更可能只是表达不满，也许要求赔偿或增加税收，但这并不可怕。
马泰尔家从未缺过钱，现在更是如此。
信的结尾请求他转交另一封信给伊莉亚。
“胡金？”奥柏伦看着仍站在那里的乌鸦，“这名字真有意思。”
“呱！”鸟儿抬起头，响亮地叫了一声，伸出另一只脚。
“好好，我拿我拿。”奥伯伦急忙解下信使的负担，“来点浆果吗？”
他朝桌子点了点，盘子里摆着各种水果和浆果，旁边还有一杯酒。
鸟儿眯起眼睛看了看，随即灵巧地飞落到盘子旁边，开始挑选最美味的果实。
“真是……道朗说少喝点酒。看看我，都在跟鸟说话了！”奥柏伦把信放在桌边，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那只正啄食浆果的白鸦身上，“好吧，戈恩，你到底在计划什么？”
……
“先驱号”的船长离开旧镇时若有所思。
他站在上层甲板上，身旁是舵手，目光望向远方，仿佛在注视地平线之外的东西。
他收到了主人的第一个命令。
去厄索斯购买奴隶。
但不是普通奴隶，而是有技能的工匠和战士。
罗宛的信使转交了一笔可观的金币，多到瓦鲁斯瞬间觉得自己全船人可以在某个自由贸易城邦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一个沉重的袋子，是那位高大的骑士……不，是圣骑士……单手交给他的。
瓦鲁斯掂了掂那袋金币，把它收进怀里。
他不知道“圣骑士”这个头衔源自何种语言，也没有多问。
几个月来，瓦鲁斯重新做起了贸易航行，又回到了过去那些日子。
只是如今他的船快得惊人，从维斯特洛到夷地不再是痴人说梦。
瓦鲁斯和大多数水手一样信教，而且迷信对他们来说同样重要。
出海远航时，要向七神或海神祈祷。
祈求风暴不会降临，无论狂风还是死寂，都对他们保持仁慈。
祈求瞭望员的锐眼能及早发现问题，舵手能巧妙规避险境，他们能安然抵达目的地。
而现在，瓦鲁斯不确定该向谁祈祷……
无风对他们来说已不再是威胁，船帆总是鼓满风，这是一个奇迹。
瓦雷利亚。
又一个瓦鲁斯无法否认的奇迹。
他们是怎么进入那个天气持续恶劣之地的？
运气？
瓦鲁斯不知道该如何理解这一切，但在这段时间里，船员们团结了起来，配合得愈发默契，每个人都熟悉自己的岗位和“先驱号”的脾性。
人员换过几批，但核心没变。
特别是那些知道船长曾经是独臂的人。
许多水手开始相信，他们所侍奉的主人得到了七神的眷顾，才能创造如此奇迹，而那些慷慨的奖赏更让他们死心塌地。
水手天生的冒险精神让他们不愿留在岸上，他们有一艘崭新而优秀的好船，还有一位能做不可思议之事的主人。
也许，有朝一日他们也能分到一些好东西？
瓦鲁斯明白，他欠雇主一条命。
他们的第一站。
阿斯塔波。
第85章 王座与剑
君临。红堡。
御前会议大厅是一间宽敞的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长桌。
围坐着的分别是，财政大臣夸尔顿·切斯特德、法务大臣西蒙德·斯汤顿、海事大臣路斯里斯·瓦列里安、情报总管瓦里斯，以及大学士派席尔。
他们都在等待国王入席，讨论议程上那件真正轰动的事。
雷加·坦格利安王子与多恩公主伊莉亚·马泰尔婚约的解除。
派席尔大学士年过四十，是多恩信鸦带来的这个消息的第一个读者。
议会中的大多数人都对这件事感到意外，甚至难以想象国王会作何反应。
只有瓦里斯大人掌握了一些内情，但即便如此，也不足以拼凑出事情的全貌。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戈恩·罗宛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在了线索的交汇点上，而这个人越来越值得被认真对待。
很快，御前会议厅的门被推开了。
伊里斯·坦格利安走了进来。
曾经，他还可以称得上是一位称职的国王，但如今的他不过是疯狂的阴影。
尽管年纪尚轻，他看上去比实际苍老了整整十岁。
白色的长发垂过肩膀，未经打理，有些地方已经打结成团。
面容消瘦锐利，布满胡茬，深色的眼睛神经质地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坦格利安的家族疯狂正在他身上显形。
他身后跟着一名御林铁卫。
那是一位中年男子，身材魁梧，穿着全套板甲，更加显得高大。
他没有戴头盔，露着一张方脸，下巴刚毅，皱纹让他的面容永远显得严肃甚至阴沉。
深棕色的短发整齐地贴着额头。
他是御林铁卫的司令，杰洛·“白牛”·海塔尔，雷顿·海塔尔伯爵的叔叔。
关门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
国王惊得跳了一下，猛地转头望向声源，意识到只是门扇合拢之后，才重新转回前方，神经质地走向长桌中央的座位，双手不停地摩挲着，指甲已经长得过长，下面积着污垢。
“陛下。”泰温·兰尼斯致意，他坐在国王对面，面色如常。
其他人也连忙跟着问候，有人谄媚，有人中立。
伊里斯在桌边坐下，目光带着警惕扫过兰尼斯特那张冷酷严峻的脸。
他害怕他。
这一点，坐在对面的狮子一眼就能看穿。
然而当国王的目光扫向身后伫立的御林铁卫时，他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线。
“大学士有重要消息。”泰温开口，拉开了会议的序幕。
“对对，派席尔？”坦格利安附和道。
“咳，咳。马上，陛下。”派席尔点头，展开信件的羊皮纸，开始宣读马泰尔家族单方面取消了婚约协议。
“令人愤慨！”切斯特德在学士念完之后立刻表态。
他是国王的坚定支持者。
“多恩人太自以为是了。”西蒙德附和道。
伊里斯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