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在炉膛里跳动，橘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伸出手，一团微弱的金白色火焰从掌心浮现。
这不是普通的火。
他走到窗前，推开木窗。
庭院里种着几棵老橡树，花园里种了不少药用植物，迷迭香、鼠尾草、薰衣草，还有几株罕见的银叶草。
【草木通晓，熟练度+1】
细微的能量流动融入到身体中。
“要下雨了。”
戈恩蹙眉。
接着传来一声低沉的闷雷。
第8章 枯皮鬼
晚饭时分，哈尔温骑士准时来敲门。
戈恩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跟着骑士穿过走廊，来到城堡的大厅。
大厅很宽敞，中央摆着一张长条橡木桌，上面已经摆好了餐具和烛台。
墙壁上挂着格雷斯福德家族历代先祖的画像，壁炉里燃着熊熊的火焰，木柴噼啪作响，散发出松脂的香气。
格雷斯福德伯爵站在长桌一端，身边站着一个约莫十一岁的少女。
“戈恩，坐坐坐，这是我的女儿，艾莉丝。”伯爵在主位坐下，招呼戈恩坐到他右手边。
戈恩的视线落在少女身上，心中微微一紧。
少女带着一股病态美，苍白肤色，一双澄澈的蓝眼睛像初春的天空，浅金色长发垂在肩头，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羊毛连衣裙。
但戈恩的德鲁伊感知立刻捕捉到了一股阴冷气息从她身上渗出。
“艾莉丝小姐。”戈恩微微欠身。
“罗宛少爷。”艾莉丝行了一礼，声音轻柔，“听说您从金树城来，那里……真的有一棵金树吗？”
“有的。”戈恩微微笑了笑，“等你有机会去金树城，我可以带你去看。”
艾莉丝突然咳嗽起来，用手帕掩住嘴唇，脸色更白了几分。
【生命掌握，熟练度+1】
【目标：艾莉丝·格雷斯福德，生命能量微弱，存在异常消耗迹象。】
戈恩心中微微一沉。
“年轻人就该多聊聊。”格雷斯福德伯爵在一旁哈哈大笑，“来来来，这是我们神圣厅的招牌菜，烤乳猪配蜂蜜芥末酱，你尝尝。”
戈恩道谢，拿起刀叉。
食物确实不错，但他心思不在吃上。
“艾莉丝小姐，身体有些不适？”他随口问了一句。
艾莉丝低下头，轻声说：“入春来就这样，手脚发凉，总没力气。”
“可有让医生看过？”
“有的。”伯爵接过话，“城堡里最近来了个老医生，叫奥德里克，他开了几副药，喝了之后确实好些，就是……过几天又复发。”
戈恩眉头微蹙。
反复发作，说明病因没有被根除，甚至可能不是病。
“那个医生现在在城堡里吗？”
“应该在。”伯爵朝门外看了一眼，“他平日住在东侧回廊那边，这个时辰大概在自己房间里。怎么了？”
“没什么。”戈恩笑了笑，“我也学过一些医术，艾莉丝小姐这病我好像见过，或许能治，但不敢确定，想多了解一下。”
“这个好。”伯爵眼睛一亮，大手一挥，“叫奥德里克医生过来。”
很快，一个老人跟着侍从走了进来。
他大约六十岁上下，身形佝偻，穿着一件灰褐色的粗布长袍。
戈恩第一眼就警觉了。
那张脸呈现出灰白色的、近乎朽木的色调，皮肤粗糙得像干裂的树皮，裂纹从额头蔓延到下颌，深处不是血肉，而是灰黑色的硬质物。
呼吸之间，一股淡淡的腐木气味飘来，混着泥土和陈旧骨粉的味道。
【自然守卫，熟练度+2】
【检测到阴邪能量聚合体·枯皮鬼。】
戈恩心中猛地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
“罗宛少爷。”老人弯了弯腰，声音沙哑空洞，“大人说您有医治小姐的办法，让我来看看。”
他没有靠近壁炉，而是在离火堆最远的角落坐下，将药篓放在脚边。
“您烤烤火，这屋里暖和。”戈恩平静地说，“艾莉丝小姐得了什么病？”
“体虚，风寒入体。”老人从药篓里拿出一把干枯的草药，瞬间散发出更浓烈的腐木气味，，“我配的是温补方子，罂粟籽、干薄荷叶和蜂蜜熬成的浆水，养气补血。”
戈恩看了一眼那把草药。
【草木通晓，熟练度+1】
【枯腐植质，无任何药用价值。】
“哦。”戈恩点了点头，忽然换了话题，“老先生行医多年，想必经验丰富，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您说。”老人咧嘴笑了笑，露出发黑发黄的牙齿。
“不瞒你说，医生说我体内有邪气侵体，用普通温补药方只能暂时压制，却无法根治。”戈恩的声音不紧不慢，“而且每次复发都比上一次更重，所以才让我去学城，老先生有办法吗？”
老人的手微微一顿。
“那……那就要看是什么邪气了。”他顿了顿，“风寒、湿热、暑邪……不同邪气有不同治法。要不，我给罗宛少爷看看？”
他站起身来，朝戈恩走过来。
戈恩没有动。
他坐在凳子上，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看着老人一步步走近。
三米。两米。一米。
“老先生。”戈恩突然开口，“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老人的脚步停下了。
脸上的憨厚笑容还挂着，但灰黄色的眼珠里泛起浑浊的暗涌。
“少爷说笑了。”老人的声音变了，像枯枝在地上拖行，“我这把老骨头，哪懂什么邪气不邪气……”
“那您懂这个吗？”
戈恩右手抄起烛台上的蜡烛，一团金白色的火焰借着烛芯在空气中跳动。
老人猛地后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与此同时，大厅里其他人终于反应过来……
“这是……”格雷斯福德伯爵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脸色煞白，“奥德里克，你——！”
艾莉丝发出一声惊叫，身体向后缩，撞翻了身后的烛台。
几个护卫下意识拔剑，但看着医生那张正在变化的脸，谁都不敢上前。
“你……你是什么人？”伯爵的声音在颤抖。
老人的身体开始剧烈变化。
皮肤上的裂纹猛地张开，灰黑色的根须从裂纹中涌出来，像蛇一样在空中扭动。那张树皮般的脸在根须中扭曲、变形，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没有任何血肉的骨头。
药篓里的草药滚落在地，化作一堆黑褐色的腐殖质，散发着朽木和腐土的恶臭。
“七神在上！”一个护卫惊呼，手中的剑差点掉落。
艾莉丝吓得捂住嘴，脸色惨白如纸。
伯爵本能地将女儿拉到自己身后，颤抖着手指向那个怪物：“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戈恩没有理会周围的骚动。
他拔剑，将金白色火焰引上剑刃。
长剑带着火焰破空而出，划过老人的脖颈。
断口处没有血，只有灰黑色的黏稠液体涌出，在火焰炙烤下嘶嘶作响，冒着白烟。
头颅滚落在地，断口处的根须疯狂扭动了几秒，然后缓缓枯萎。
但头颅没有死。
它滚了两圈，正面朝上，那张树皮脸上还挂着狰狞的笑容。
戈恩居高临下看着那颗头颅。
“枯皮鬼。”他说出了那个名字，“你在这座城堡里待了多久？”
“枯皮鬼？”伯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又惊又惧，“那是什么？他怎么会——”
头颅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枯枝折断的笑声，打断了伯爵的话。
“你知道又怎样？”它说，“这座城堡里的人已经离不开我了。艾莉丝小姐喝了我的药，她的身体已经和我连在了一起。你杀了我，她也活不了。”
戈恩目光一凝。艾莉丝身上散发的阴冷气息确实很重，伯爵身上也有被侵蚀的痕迹。
【生命掌握：枯皮鬼与宿主存在生命链接。】
“你可以试试。”头颅的声音带着得意，“烧死我，她也跟着死。放了我，我离开，她慢慢恢复。”
“别……别听它的！”伯爵喊道，但声音里满是恐惧，他紧紧抓着女儿的手臂，指节发白。
戈恩笑了。
他将烛台上的火油往剑上一倒，金白色的火焰猛地窜高，在剑刃上熊熊燃烧。
带着自然净化之力的凤凰之火随着长剑落下，分成两股。一股缠上地上那具无头的躯干，一股吞没了那颗还在狞笑的头颅。
“啊啊啊——！”
枯皮鬼的惨叫炸开。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无数人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在火焰中挣扎、嘶吼、哭泣。
“不——！你会比我死得更惨！”
头颅在火焰中扭曲、焦黑、碎裂。那些灰黑色的根须疯狂扭动，然后一根一根地枯萎、断裂、化作灰烬。
大厅里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住了。护卫们握着剑，却不知道该对准谁。伯爵搂着女儿，嘴唇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戈恩收剑入鞘，蹲下身，将手掌贴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