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奇摇摇头，挥舞了一下触须：“空……的……”
“走！进去看看！”
听见阿奇的话，匕首一马当先地朝着地下城市冲了过去。
杰克也被内心的好奇驱使，自认为比较稳重的他，这次也难得地没有否定匕首贸然的决定。
反而浑身爆发出一道刺目精光，以远比匕首更快的速度急掠过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杰克和匕首终于能彻底将这座城市看清。
那些充满异域风格的见证，让杰克翻遍内心的记忆，也未找到任何与之匹配的种族风格。
“这是哪个种族的风格？”匕首看着面前屋檐上，那些雕刻镂空无比精致的装饰。
“没见过，至少我在典籍上没有见过，也许是教会典籍里没有收录的一个种族。”
杰克努力分辨着这些装饰的细节，最后还是无奈摇了摇头：“或许这个种族早已经消亡多年，失去了收录价值？”
“你看，所有房屋的门窗，全是这个符号。”眼尖的匕首，再次发现了异常。
整个城市一路走来，所有的门窗，无论打开与否，都在外面用鲜艳的红色涂抹着一模一样的记号。
见杰克再次摇头，匕首内心止不住一阵腹诽。
“天天让我多看书，结果真遇上事儿了，啥都不知道，真他妈好意思。呸！”
长期的相处，让杰克早已熟悉了匕首的秉性，不用想都知道对方此刻肯定在心里指不定怎么骂自己。
不过憨直的杰克，却没办法辩驳，毕竟真的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两人跟着阿奇一路深入地下城市中心，心头的怪异感越来越强烈。
整座城市静得可怕，看不到哪怕半个人影。
不过因为四周岩壁上的血红光芒，匕首和杰克二人，倒是没有像在下水道里面那样害怕。
但非常奇怪的是，这城市里看不到半点食物的影子，就连巷子尾巴堆垃圾的地方，都看不到任何食物的残骸。
但桌椅板凳、陶罐器皿、锅碗瓢盆、柴火木炭这些生活用品，除了菜刀和柴刀之类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其他都一应俱全。
摆放得整整齐齐，仿佛这些房屋的主人，只是临时出门，下一刻就会回来一样。
而最让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座不知道被掩埋在地底多少岁月的城市里，所有东西上面竟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要知道这里可是在洞穴，在地下，这儿最不缺的就是粉尘了。
匕首不信邪地再次用手指蹭了蹭面前的一张木质桌子，随手抬起一看，自己的手指依然光生。
他挑了挑眉，满是难以置信：“奇了怪了，这里所有东西上面，还真的是一点灰尘都没有！”
说完便看向阿奇和杰克，因为发现这座地下城遗迹，而心情稍微轻快的匕首，也和阿奇开起了往日的玩笑：
“阿奇，你说会不会是马戏团里讲的那位田螺小姐，把这些地方打扫干净的？”
“不……不……”阿奇听到匕首的询问，此刻也努力组织着语言。
多日处于暗不见天日的下水道，与匕首的沟通，让他竟然有了再次恢复成人类的感觉，内心也是片刻轻松。
匕首习惯性地逗弄着阿奇，仿佛以前在码头的样子：“不是还是不知？”
“不知！”阿奇终于在胸口上新长的嘴巴帮助下，完整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就知道你半天蹦不出个屁，肯定啥都不知道，哈哈哈！”
听着阿奇的话，匕首笑得前仰后合。
看着匕首的样子，阿奇也发出“嚯嚯嚯”的怪笑。
一如当初，每次被匕首捉弄，都不会生气的他。
一旁的杰克，正全神贯注地望着二人，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他心里十分清楚，匕首这么做，绝非戏弄阿奇拿他寻开心，但也绝不是真的在意对方的感受。
该怎么说呢……
有点像他去小城镇教堂布施时，对那些残病孤寡生出的怜悯，廉价到多撒一点圣水都觉得可惜。
但是呢，又不对……
匕首这小子，平日里口号喊得震天响，却根本没什么慈悲心肠，骨子里全是欺男霸女那一套。
直到和阿奇说完话，匕首转头的瞬间，脸上那点复杂情绪瞬间褪去，又恢复成一贯冰冷漠然的模样，杰克才猛然明白了他为何要这样做。
他只是在给当年那个在码头和阿奇嬉笑打闹的自己，补一个还算体面的收尾。
这是一个多年以后回想起来，不至于太过难堪的句号。
他并不在乎阿奇是生是死，更不在乎对方变成怪物之后有多痛苦。
他在乎的，只是多年之后。
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回忆这段往事而已。
第117章 救世者？
“我就说沙蝎这小子，有那么点激灵劲吧？”
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的审判长，惬意地看着对面正襟危坐的大祭司。
二人面前的一道光幕，显现着匕首和阿奇在遗迹洞穴奔跑的样子。
“杰克在发现下水道能避开迷雾进入之后，就第一时间联系了我。”
审判长站起身，指了指光幕：“我是万万没想到，黑石镇下方居然还有一个这么大的洞穴！当初去的时候没一个人发现。”
“审判长，当初我们留下黑石镇当鱼饵，这么多年我都快失去信心了，没成想又有峰回路转之意了。”
正襟危坐的大祭司，也一脸不解，温和的嗓音从她口中传来，犹如百灵鸟一般：“就是不知道祭坛，到底在不在那里。”
刚准备要说话的审判长，看着大祭司微微垂眸，双手合十，立即闭上了嘴巴。
“愿双子女神的怀抱，温暖黑石镇的居民。”简单祷告一番后，大祭司便再次看着半空的光幕。
“黑石镇早年都被我们翻了个遍，都没找到祭坛，如果真的有祭坛的话，那么肯定就在这个洞穴之中了，除非祭坛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
简单思考了片刻，审判长就给出了斩钉截铁的答复。
大祭司听着对方的话语，模棱两可的点了点头：“那片迷雾，真的连你也穿不进去么？”
“哦，尊敬的大祭司，我真的没办法穿越黑石镇的那片迷雾。”
审判长转过头，看着大祭司一脸严肃的模样，摊了摊手：“我们共同侍奉女神这么多年，您是了解我的。如果真能进去，我怎么会还出现在这里。”
大祭司听着对方的话语，点了点头，转头继续看着光幕中的画面。
“沙蝎真是女神神谕中，钦点的救世者吗？”审判长也顺着大祭司的目光，一同看着光幕之中的匕首，实在看不出来对方有哪些特殊之处。
“女神的智慧，我们无法揣度，既然神谕指向他，那么他必然就是。”
大祭司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审判长，温和的嗓音再次响起：“不是，也得是，更必须是。”
“是，如您所说，如您所愿。”
审判长立即俯首，不再言语。
“圣卡伦西亚王国和冒险者公会，那边都是什么动静？”大祭司的温和嗓音，再次打破了平静。
“那群腐朽的没落贵族，这么久了还没捋出一个头绪，倒是冒险者公会显得异常积极。”
审判长一边看着光幕，一边给大祭司述说着近期收集到的情报：“圣卡伦西亚的国王约翰，最近身体应该是撑不下去了，几个王子和公主都在忙着争权夺利，没心思管这事儿。”
“不过，老约翰也全权委派了深水行省的总督李察，来督办此事。”
“那约翰已经数次求见于我，皆被我拒绝了。”大祭司点点头：“他现在哪还有当年的风采。”
“倒是冒险者公会深水行省分部，确实派遣了几位准黄金阶的高手，潜伏到了黑石镇营地。”
审判长轻笑了一声：“不过，他们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内部正在扯皮，我还想着跟在他们后面打打秋风呢。”
“其他教派有什么反应呢？”听着审判长的话，大祭司不可察觉地轻笑了一下。
审判长想了想：“没啥太多反应，也就象征性的拍了点人过去，毕竟这里是我们说了算，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都是人情世故。不过破碎黎明这群渣滓，最近倒是越发活跃起来，我们几个教区都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无妨，由着他们去闹，他们成不了气候，我们也正好可以锻炼一下教内兄弟姐妹们。”大祭司的嗓音无比温和：“倒是上次折损了一位审判官，这事儿还得继续追究下去。”
“是。”脸上无光的审判长，没了谈话的兴趣，只能点头。
大祭司明显感受到了对方的情绪变化，一双眼睛看向审判长：“总之，这件事要尽快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好！”
正要继续说话的审判长，却立刻紧紧看着半空的光幕。
光幕的画面之中，匕首正指着地下城市门窗上的符号，询问着杰克。
看了半晌没有任何头绪的审判长，轻声咳了两声，转头看向大祭司：
“大祭司，您是否认得这些门窗上的符号？”
大祭司连忙站了起来，靠近光幕仔细观察，同时右手打了个响指，一本厚重古朴的巨书凭空浮现在手上。
左手凌空朝着书上一挥，书本立刻迸射出阵阵碎芒，自行快速地翻卷起来。
半晌之后，那本厚书闪耀了一下，消失不见。
大祭司也跟着摇了摇头，十分不解：“没有找到有关于这个符号的任何记录！”
“什么？！”大祭司的话，让审判长无比吃惊。
这位学究通达万物的大祭司，居然还有不知道的事情？
那就代表这件事情，必然非同小可！
“这符号与已知的各个文明的文字及符号，都无法对应，毫无逻辑可言，就像是孩童毫无章法的乱涂乱画。”
大祭司捏了捏眉心，像是刚才翻阅那本厚书，让她耗费了巨量的精神：“等沙蝎和杰克出来，再派人进去深入搜寻一下，看看能否找到其他文字线索。”
“杰克和沙蝎……除了在地下城市中找吃的和武器，就是在闲逛。”
刚坐下的大祭司，立马又站了起来，指着光幕：“你就不能多管教管教他们？踏入这般完善的遗迹，第一要务本该是搜寻文字记载，他们倒好，半点儿正事都不懂！”
审判长本身还不觉得杰克和沙蝎有啥问题，毕竟发现这个遗迹也是这二人的巨大功劳。
这二人又是自己的下属，那自己也能美美的分一杯羹。
第一个进入遗迹的人选，几乎已是囊中之物，非自己莫属！
正沉浸在美好畅享中的他，突然听到了明显的批评，也回过味来，越想越觉得不对。
自己天天让他俩在教会多看书、看好书，怎么都这么久了，出趟任务这两人还是像个半文盲一样，啥都不懂！
审判长朝着光幕中的匕首狠狠剐了一眼，朝着大祭司点头：“后续，我会严加管教的，大祭司。”
“嗯。”
大祭司淡淡应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光幕，不再多言。
第118章 神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