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见到统帅竟然挟持住了对方,顿时都大喜过望。
“大人威武!”
“大人挟持住了亡灵法师,我们有机会了。”
而林奇哪怕被安格斯挟持着,也依旧神色淡定,从容不迫道:“安格斯,你敢动我一根头发,我就立即给亡灵部队下达总攻命令,就算我死了,它们也会执行完我的最终意志!”
如今林奇麾下的亡灵魂火单位智商都不低,哪怕它们最终依旧会内乱,但自己最后的命令还是会执行完毕的。
甚至,此时的亡灵大军已经开始骚动了,魂火单位眼眶内的魂火剧烈跳动,僵尸们频频发出低吼,像是随时准备动手,但在林奇的强制命令下,它们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散发出了更浓烈的杀意。
“林奇大人,我只是替兄弟们求活而已。”安格斯放缓了语调中的压力,恳求道,“这一次,是你赢了,我只想带兄弟们离开。”
“我怎么相信你!?”林奇的声音也很大。
安格斯沉吟了一下后,大声道:“我安格斯·费舍,愿用亡妻和失踪女儿的灵魂起誓,今日只为求一条生路!”
“只要你以冥神与契约之神之名起誓,放我等离开,并承诺十天之内不对我部进行任何攻击。”
“我安格斯就在此承诺,绝不动你一根汗毛,十天之后,各安天命。你若违背誓言,必遭神罚,永堕冥河!我若违背誓言,叫我妻女灵魂永世不得安宁。”
这个誓言极其恶毒,尤其是以亡妻和失踪女儿的灵魂起誓,足可见其诚意。
被“挟持”的林奇脸色阴晴不定了片刻,最终才咬牙切齿重复了安格斯的条件,并以自身冥神信徒和法师的名义起誓,发下了对应的毒誓。
而随着双方都发完了毒誓。
安格斯仿佛如释重负一般,紧绷的脸都放松了下来。
他大声道:“多谢林奇大人饶我们兄弟一命,得罪了~”
说着,他“狠狠”推开了林奇,然后自己敏捷地向后跃开几步,快速退到了自己部队中。
“林奇大人,记住您的誓言,十天!”
“大人!”
巴顿等亲卫抓住时机一涌而上,迅速将安格斯团团保护了起来,人人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激动感。
“哼。”林奇装作站立不稳的样子趔趄了一下,然后快速退回了骷髅部队中,语气恨恨的朗声道,“我林奇还不至于为了区区你们违背誓言,滚吧~十天之后,别再让我看到你。”
“多谢林奇大人!”
安格斯再次大声说了一句,随后便扭头赶紧道:“走,快走,咱们离开这里!”
说着,他便带着麾下,直接沿着来时的路飞快地退了回去。
****
如此这般,几个小时后。
中午时分。
安格斯率领着三百多残兵败将跑得精疲力竭,终于在山道上一片相对平坦的偏僻处停了下来。
没有了追兵的威胁,他们终于可以喘口气了,忙不迭的生火做饭,轮值休息。
加上一口热汤下肚,他们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原本萎靡到极致的士气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安格斯向麾下心腹军官们透露了他的“新计划”。
“兄弟们,之前想逃回萨丁尼亚,是绝境之下的无奈之举,但我们现在有了转机。”
“你们想一想,若是咱们就这么灰头土脸、损兵折将地逃回去,上面会怎么看待我们?轻则剥夺兵权,打入冷宫。重则……恐怕就得有人人头落地来平息怒火,承担战败之责了。”
众人脸色一暗,都知道这是实话。
“但如果我们不回去呢?”安格斯声音提高,“如果我们能戴罪立功,甚至立下更大的功劳呢?”
他指向赤脊堡的方向:“林奇部队受誓言所限,十天内无法追击我们。这条山路虽然难走,但我们稳扎稳打,三四天就能绕到赤脊堡附近。现在赤脊山战火四起,那里肯定有我们的友军在活动。”
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只要我们能成功与友军汇合,协助他们攻下赤脊堡。这份功劳足以弥补我们之前的任何过失。到时候,等十天誓约一过,我们再整合友军力量杀个回马枪,就能夺回岩石堡垒,再顺势攻下湖畔镇……把失去的都夺回来!”
这个计划听起来合情合理,目标明确,路径清晰,而且巧妙地利用了“誓约”带来的喘息之机。更重要的是,它给了这些刚刚经历惨败,前途渺茫的士兵们一个充满希望的目标。
“大人英明。”
“对,就这么干!”
“总比回去受罚强!”
军官们的士气被重新点燃,低迷的气氛一扫而空。
消息传开后,普通士兵们也仿佛看到了新的生路,行军的脚步都踏实有力了许多。
接下来的两天,队伍的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快速恢复。
更令人惊喜的是,之前夜间仓惶撤退时被打散的那些零散士兵,竟然有不少陆陆续续的重新归队了。
等到第三天傍晚,安格斯麾下的人数竟然“奇迹”般的回升到了三百五十余人。
如此这般,直至第四天中午。
经过艰苦跋涉,安格斯率领的队伍终于翻过了最后一道险峻的山梁,抄近路抵达了赤脊堡外围区域。
然而,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景象,却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惨烈。
赤脊堡本身建立在一处易守难攻的山崖上。
但此刻,堡外原本依附它形成的那个小型聚集地已经是一片狼藉,包括市场、驿站、工匠区,以及民居在内的许多建筑都被烧毁了,断壁残垣间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
如今,这片废墟已经被黑压压的蓝面巾部队占据,废墟上空飘扬着数面不同的营旗,粗略估算,人数赫然超过两千。
而此时赤脊堡的城墙上,帝国战团旗帜依旧挺立,依稀可见防守的人影和弩炮,但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精神感应之中,蓝面巾部队的中军处营帐中,似乎有一道气息十分强大,隐隐有一股硫磺味和负能量盘旋不去。
“似乎是‘灾厄术士’霍恩·索拉尔大人!”一名见识较广的军官低声惊呼,语气中带着敬畏与恐惧,“帝国黑榜排名第七十九位,五阶咒法师,天灾教团的骨干……他居然亲自来了!”
安格斯心中也是一凛。
霍恩·索拉尔,即便是在德莱尼兄弟会内部,他也是凶名赫赫的人物。此人实力强大,手段诡异残忍,尤其擅长各种诅咒和邪恶的献祭仪式。
没想到围攻赤脊堡的蓝面巾主帅竟然是他!
思索间,安格斯率部靠近了外围警戒线,很快就被一队盔甲鲜明的蓝面巾精锐拦了下来。
“站住!哪部分的?报上名来!”
“岩石堡垒守将,安格斯·费舍,率部众前来汇合。”安格斯沉声应答,并出示了自己的身份令牌和印信。
拦截的队长检查了一番,又打量了一下安格斯身后虽然疲惫但建制尚存,人数还不少的部队,便脸色稍缓。
“在此等候,我去禀报索拉尔大人。”
不多时,那名队长返回,传达了上面的命令:“索拉尔大人令安格斯·费舍单独入营觐见。其余部众在聚集地西侧空地驻扎,不得擅动,等待整编。”
“是。”
安格斯应下,然后回头对亲卫统领巴顿低声吩咐:“带兄弟们去指定地点驻扎,保持警惕,约束好大伙。我去见索拉尔大人。”
巴顿眼神虽有些担忧,却还是领命开始整队,转道去了聚集地西侧。
安格斯整理了一下铠甲和披风,便独自一人跟着引路的士兵走向了中军大营。
而这边,巴顿带着三百多号人走了没多久,就来到了指定位置的一片空地。
这里地势稍高,背靠一段未完全倒塌的石墙,还算适合临时驻扎。
“快,动作快点,把营帐都搭建起来,安排岗哨,伙夫准备弄点吃的!”巴顿大声指挥着。
虽然前途未卜,但至少暂时安全了,而且看起来很快会被“友军”收编,士兵们干活倒也卖力。
人群中,一个身材高壮,穿着锁子甲、脸上带着憨厚笑容的年轻亲卫,干活格外利索。
他力气颇大,又是帮着竖起营帐支柱、又是搬运物资,十分积极卖力。
巴顿忙了一圈,赞赏地拍了拍壮小伙儿的肩膀道:“好小子,你叫布莱德是吧?活儿干得不错,力气也不小。难怪大人看中了你,把你调到亲卫队里来,以前你跟着疤脸那死鬼混,还真是埋没你了。”
化名为“布莱德”的林奇,被巴顿这一巴掌拍得一阵龇牙咧嘴,却露出了受宠若惊的憨憨笑容:“巴顿队长,您,您过奖了。我这点力气哪能跟您比?能跟着大人和您,是我的福气。”
巴顿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又用力拍了他两下:“不错不错,是个实诚小伙子。我看你体格不错,等这边安顿下来,局势稳了,老子教你几手真正的战场搏杀技巧和斗气法门!能学多少,将来有多大成就,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真,真的吗?谢谢队长,谢谢队长!”林奇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脸真诚的连连感激道谢。
巴顿满意地点点头,又去别处巡视了。
林奇揉了揉发疼的肩膀,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心中忍不住腹诽:巴顿是吧,老子记住你了,回头等你到了我麾下,哼哼~~
而林奇忙活完后,便去和自己的“老战友”们汇合了。
营帐附近,篝火旁已经聚集了十几个风尘仆仆的人。他们穿着各种杂色甲胄,武器也是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这些人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和林奇一样,都是死鬼疤脸的“前麾下”。
好在疤脸从萨丁尼亚带来的五百人成分极其复杂,有匪徒、有冒险者,还有几个想跟着发财的小佣兵团,彼此不熟也很正常。
其中一个脸上满是尘污,穿着老旧皮甲的短金发女子看了看左右,见没人注意,就借着添柴火的姿势靠近了林奇,压低声音道:“大人,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她的打扮,是常见的落魄女佣兵形象。
在帝国军队中,普通女兵比较少,但是在成分复杂的蓝面巾中,女兵数量大约能占到十分之一……这十几人中,有那么两三个女的,倒也不甚显眼。
“瑟娜,叫我布莱德。”
林奇低声纠正了一句,随后又故意提高音量,用带着点小得意的口气对周围人说:“兄弟们放心,等我在巴顿队长麾下站稳了脚跟,就带上你们,有福同享!”
十分显然,这个被称为“瑟娜”的短金发女子,便是前些天在止水桥上一骑当千的凯瑟琳·阿德拉。
而这支队伍中除了凯瑟琳,还混入了一个艾薇儿,只是此时的她穿着一身盗贼皮甲,外面还套了件暗色斗篷,帽檐压得很低,看起来完全是个小贼的模样……
林奇原本是没打算让她跟来的,但是她非要跟来,说什么“治疗支援和关键时刻的圣光之矛都能派上用场”。
林奇仔细想想,便也就由得她了。
毕竟,天使给她的那枚【圣辉之戒】里,可是储存了三发【圣光之矛】呢,那可是足以扭转战局的大杀器。
保不齐,关键时刻还真得靠她召唤天使投影出来清场呢……
其实林奇也是不得不承认,牧师是个极其特殊的职业。
普通的牧师战斗力差劲得很。
但一个后台足够硬的牧师,能和天堂神国扯上关系的话,那真的是越级杀敌不在话下。
据说,一些高阶主教或圣徒,甚至能请动天使真身降临作战。
闲话暂且不提。
林奇收束杂念,又借着拨弄篝火的动作低声对大伙儿嘱咐道:“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并随时听我号令。我那雷蒙德师兄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能在这种程度的攻击下撑到现在。”
说罢,他若无其事的放下木柴,又随口和周围的“老战友”们扯了几句闲话,便径直离开,回到了安格斯亲卫队那边。
他和巴顿等人一起吃饭、聊天,顺便打听了更多关于围攻部队和那位“灾厄术士”的情报。
又等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安格斯才脸色有些阴沉地回到了营地。
他将几名核心军官,包括亲卫们都叫到了自己的主营帐内。
“情况不太妙。”安格斯直接开门见山,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道,“那个霍恩·索拉尔真不是个东西!表面上客客气气,实则把我们当成了送上门的炮灰。他以我们是‘新到的生力军’,士气可用为由,命令我们明天上午整军出发,作为第一波主攻部队攻打赤脊堡。”
营帐内顿时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