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马姆拉格男爵脸色一变,当即朝四下张望起来。
然而,还没等他找到敌人的方位,天空就骤然一暗。
不,不对,不是天空变暗了,而是无数冰棱凭空出现在了天空之中,遮挡住了阳光。
就在马姆拉格男爵看到那些冰棱的那一瞬间,那些冰棱就如同暴雨般直接倾泻而下,朝着他和他周围的木乃伊、沙漠骑兵和狂沙幽灵们攻了过来!
“冰棱风暴!”
艾希莉亚悬浮于高空,素手轻扬,恐怖的极寒之力以她为圆心弥漫开来,短短片刻间就已经笼罩了整片战场。
那些冲在最前方的木乃伊被冰棱刺穿,动作瞬间变得僵直,随后被冻成了一尊尊冰雕,在烈阳下折射出了诡异的彩色光晕。
“敌袭,是敌袭!”马姆拉格男爵的部队瞬间大乱。
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大地开始震颤。
“轰隆隆~~!”
左侧的沙丘后方,骨子龙率领着五百骷髅骑兵如同一道白色的死亡洪流一般杀了出来。
它身后的骷髅骑士们沉默无声,杀伤力却相当强悍,仅仅一个照面的功夫,就直接将马尔科姆的左翼骑兵切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死亡射线,齐射!”
正面,骨灰不知何时已经举起了法杖,惨白色的死亡光束所过之处,木乃伊如同麦秆般成片成片的倒了下去,身躯被死亡之力洞穿腐蚀,失去了控制。
随着骨法出手,它身后的法爷团也齐齐出手,大量的各种元素法术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声势浩大。
“那是……亡灵法师?!”马姆拉格男爵被吓得面如土色,脸色一变再变,“不,不对,还有沙漠骑士!这到底是……”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试图找到一个符合特征的人选。
但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一声清叱便蓦然响彻了战场。
“马姆拉格,你这个叛徒的死期到了!”
他下意识循声望去,就见阿尔瓦骑着一匹白色的骆驼,率领着三百精锐正从正面朝他疾驰而来。
她手中弯刀已然出鞘,七阶沙漠骑士的斗气全面爆发,横刀一斩,刀锋便划出了一道炽烈的圆月斩,直接将挡路的十余具木乃伊给拦腰斩断了!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更快。
在幽灵,亡灵部队,以及阿尔瓦和亲卫的联合绞杀下,马姆拉格的部队连一刻钟都没能撑住。
而马姆拉格男爵本人,更是被骨子龙的骑枪洞穿了胸膛,直接挑到了半空中,鲜血顺着枪杆汩汩滑落。
一直到这时候,这位狂热的叛徒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你……你们到底是谁……”他两眼暴凸,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阿尔瓦驱策着白色骆驼上前,抬头看着垂死的马姆拉格,面纱下的红唇勾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去地狱问伊顿吧~”
说罢,她手起刀落,马姆拉格的头颅就飞了起来,落在地上之后又骨碌碌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鲜血从他断开的脖颈处喷洒而出。
骨子龙嫌弃的一甩枪杆,直接把他的尸体甩飞了出去。
土丘上,哈桑子爵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整个人恍恍惚惚的,有种好似置身于梦境之中的强烈不真实感。
当阿尔瓦骑着骆驼缓缓走上土丘时,这位老子爵才终于如梦初醒,连忙滚鞍下马,颤巍巍地单膝跪地,行了个军礼:“多……多谢大人救命之恩!在下边境守备哈桑,不知大人是……”
阿尔瓦翻身下了骆驼,伸手扶起了老子爵,随即朗声道:“吾乃莱茵公国四公主,阿尔瓦·冯·莱茵!”
“四……四公主?!”哈桑子爵瞪大了眼睛,“您不是已经……”
“已经死了?被伊顿那恶贼杀死了?”阿尔瓦冷笑了一声,随即转身,指着身后那支亡灵大军道,“本公主命不该绝,在魔雾森林中,获得了‘魔王大人’的青睐!这些,皆是魔王大人赐予本公主的军队!”
顿了顿,她目光如电的扫过哈桑子爵及其残部:“伊顿祸国,公国危在旦夕。本公主此次归来,便是要召集义军,清君侧,除国贼!哈桑子爵,你可愿追随本公主,追随魔王大人,共赴国难?”
哈桑子爵看着那支散发着恐怖威压的亡灵大军,又看了看英姿飒爽、气势逼人的阿尔瓦公主,当即不再犹豫,声音哽咽却坚定的道:“愿为公主殿下赴汤蹈火。”
“愿为公主殿下赴汤蹈火。”
残存的上百名亲卫见状,也纷纷跪下,齐声呼喝起来。
上百人的高呼声在戈壁滩上回荡开来,竟也颇有声势。
阿尔瓦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转身望向了远方公国国都的方向,美眸中燃烧起了复仇的火焰。
*******
同一时间段。
洛林行省深处,那座矗立在赤红大地中央的古老法师塔内。
法师塔第七层。
这里是暗影之手在这片区域的临时据点。
昏暗的走廊尽头,一间陈设简单的办公室内,三道身影正围坐在一张黑曜石桌旁。
坐在主位的是一名六阶刺客。
他脸上戴着标志性的蓝色面巾,身上穿着紧身的暗影皮甲,手中正随意的把玩着一柄淬了毒的匕首,姿态看起来十分随意,带着几分百无聊赖的散漫。
但他的整个人,却像是永远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阴影中一般,连面容都看不真切。
很显然,隐匿已然成为了他的一种本能。
“夜莺,您说金鸦大人怎么就把你带在身边办事,却让我守在这破塔里?”他的语气中满是牢骚,“萨弗拉斯大统领压根就不信任咱们暗影之手的人,我在这待着,每天都闲得发慌不说,还连只苍蝇都不敢随便拍死,生怕惹恼了那位暴脾气的焚世尊者。”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名同样身着暗影皮甲的女刺客。
她的姿态看起来同样慵懒且随意,曼妙的身姿因着她的动作而凸显出来,即便蓝色的面巾遮住了她大半张脸,露出的那双眼睛也显得格外勾人。
“跟着金鸦大人确实好处不少。”夜莺叹了口气,同样用一种发牢骚的语气说道,“但忙也是真的忙。各种情报传递、消息打探、还有……某些特殊的清理工作,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哪像你,能在这塔里休息,多好。”
“好什么好啊!”那六阶刺客抱怨道,“整天对着一群火焰术士,我都快变成烤肉了。听说……”
他忽然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道:“听说大统领前段时间去了一趟湖畔镇,好像吃了大亏?连那头宝贝地狱飞龙都丢了?”
闻言,坐在另一边的五阶火焰术士脸色骤变,连忙做出了噤声的手势,声音压得极低的提醒道:“嘘~~兄弟,别提这事!上次有个不开眼的家伙,就因为多嘴问了一句大统领的飞龙去哪了,就被大统领当场用火焰之手抓住,直接炼化成了一团灰烬,连渣都没剩下。”
六阶刺客闻言,感觉脖颈一凉,忙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语。
夜莺闻言,低垂的眼眸中却是闪过了一抹异色,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轻轻摇晃起了手中酒杯。
“瞧你这副模样~才这么点事就怕成这样?真没出息。”她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咱们可是暗影之手的人,还怕他一个天灾教团的人?”
“况且,我可是听说,大统领正在帮他的得意学生闭关呢,哪有空管咱们嚼什么舌根。”
“我……我这不是怕!”
那六阶刺客头领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下意识挺直腰板狡辩了一句,又似是想证明些什么似的,压低了声音道:“夜莺,这就是你的消息不灵通了。”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无人偷听后,才凑近了她一些,声音压得极低的说道:“那位大统领,其实早就带着他的得意学生偷偷离开了法师塔。如今待在密室里的那个……是个假的,不过是一具被法术操控的傀儡替身罢了。”
“哦?”
夜莺眉头微挑,似是有些讶异,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你倒是说说,这消息从哪得来的?可靠么?”
“嘿嘿~这你就别管了。”刺客头领得意一笑,又重新靠回了椅背道,“这可是我的本职工作。”
“那个萨弗拉斯自以为做得隐秘,却瞒不过我的眼睛。狡兔都有三窟呢,那位大人肯定是怕湖畔镇的那位过来寻仇,所以才提前溜了。”
说到这,他摆了摆手,显然不愿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算了~不聊这事了,晦气。跟我说说,金鸦大人平日里有什么喜好?”
“老子在这鬼地方待得都快发霉了,你要是能给我支个招,我也能给上面送点像样的孝敬,说不定就能早点调离这里了~”
*******
又是一段时间后。
洛林行省。
法师塔地下十几里深的位置,有一处地下空间。
这是一处类似于次位面的小型秘境,是萨弗拉斯根据地形、以秘法开辟而出的特殊空间。
这秘境的地理位置极为特殊,它位于地狱位面与主物质位面的夹缝之中,与主物质位面之间仅有一个小小的门户相连,只要把门户一关,不知道秘境确切位置的人就极难在主物质位面找到它。
秘境的范围不大,秘境内的地形有点像是一个洞窟,洞窟四周的岩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有滚烫的岩浆在裂缝中缓缓流淌。
空气中,有淡淡的硫磺气息弥漫,还有地狱特有的混乱气息逸散开来。
在这片小型秘境中,除了一群智商低下、只知道漫无目的游荡的火焰元素外,再无其他活物。
这里,正是萨弗拉斯为自己准备的最隐秘的避难所。
正所谓狡兔三窟,那位焚世尊者自知得罪过不知多少人,尤其是湖畔镇那个邪门的小子,更是格外不好惹。
因此,在帮助艾芙琳炼化寂灭魔焰的关键时刻,他毫不犹豫的抛弃了那座经营多年的法师塔,将其当成了诱饵,而他自己,则是带着得意学生躲到了这处绝对安全的地下空间之中。
最妙的是,这处秘境距离法师塔还不远,一旦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能立刻知道。
到时候,是战是逃,他都可以从容应对。
此时。
“成了……终于成了!”
望着祭坛中央那道纤细的身影,萨弗拉斯的眼神灼热无比,几近疯狂。
此刻,艾芙琳正静静地悬浮在祭坛上方,原本空洞的双眸之中泛着淡淡的黑芒。
而在她的周身,更是缠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黑色火焰,那火焰看似微弱,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连周围的空间都在火焰的灼烧下变得微微扭曲起来。
正是那团足以焚灭万物的寂灭魔焰。
经过这段时间的秘法灌输,这具耗费了他无数心血才培养出来的容器,终于彻底炼化了魔焰,灵魂与其融为了一体。
“小乖乖~不要怕。”
萨弗拉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有些颤抖。
他缓步走向了祭坛,伸手轻轻抚摸着艾芙琳的脸颊,语气温柔无比:“接下来,只要与为师一起进行‘同修秘法’,将你的灵魂与魔焰一并渡给为师,你就能永远和为师合为一体了……放心,为师会很温柔的,不会弄疼你的……”
他的眼神中满是贪婪与狂热,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掌握寂灭魔焰,踏入圣域,甚至晋升传奇的画面。
然而,就在他准备剥下艾芙琳身上的术士袍的时候。
“嗡~”
布置在秘境入口处的火焰禁制突然剧烈震颤了起来,发出了阵阵刺耳的警报声。
萨弗拉斯脸色骤变,立刻转头望向了入口的方向:“怎么回事?!这处秘境的位置,除了我之外绝无第二人知晓,怎么会……”
他慌忙一挥手,以火焰之力凝聚出了一面火镜,映照出了外界的景象。
只见岩浆暗流涌动的岩层上方,一个身穿洁白牧师袍的年轻男子正满面兴奋的看过来。
正是卡修斯·斯佩库伦。
他手中捧着一本散发着圣光的典籍,金色的头发上满是焦痕,鼻孔中还在汩汩流着鲜血,他却浑然不顾,只是激动地用手指着下方。
“三位大人,就是这里!好家伙,藏得可真深啊,足足用了我三次‘大预言术’才定位到……这萨弗拉斯还挺会找地方的嘛!”
“卡修斯兄弟,你流鼻血了。”
林奇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语气中带着关切。
“没事没事,区区鼻血而已!”